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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誓约 永远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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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味儿在哪?”金倚澜十分好奇地追问。
韩梁古怪地瞥她一眼:“你每天陪在她旁边,还问这种问题呀?”
“呃……”金倚澜尴尬地挠了挠耳朵,“我每天,不就是和她吵吵架嘛……”
“我说的就是这个呀,”韩梁掩着嘴,咯咯笑起来,“除了你,她和谁会天天吵架?”
好吧……金倚澜没办法反驳这个。
但是上辈子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啊。她们就是天生不对付。何依爱找她的茬,她当然也得把场子找回来。这辈子她可能多了几分包容,但她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她在今生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何依不跟她置气、不冷嘲热讽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尽管这种情况就像是吃过的巧克力一样,少得可怜。
金倚澜回想不久前的一幕幕,愈发茫然了。
何依难过的是她在关键时候没有站在一起吗?但她早就提出了交换训练的想法……这算得上是抛下何依吗?
金倚澜叹声气,面对韩梁,真诚地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姐姐有一天做饭只做了自己想吃的东西,你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韩梁:“不会呀。我姐姐喜欢的东西就是我喜欢的东西。”
金倚澜心里对她这个姐控有点无语,但还是重振旗鼓:“那,她做的东西如果是你新发现的讨厌的味道呢?而且你不吃只能饿肚子呢?”
韩梁想了想:“那我可以勉强吃一下,但我会让姐姐以后给我做一份我喜欢吃的油焖大虾,锅包肉,醋溜土豆丝……”
“……停。”金倚澜止住无穷无尽的报菜名。
她真是不该在韩梁身上找何依的问题。
韩梁和韩渠亲密无间,也好说话得多;何依那个锯了嘴的葫芦只会骂她、冷着她。
但是……韩梁有句话倒是给了她一点启发。这次离开已成定局,她改变不了,但以后可以拿着关于自己的事情去问问何依。
总之,还是得先把这次的事情说开。让何依在她离开之后,还愿意回个信、在QQ上吱个声什么的——别和她彻底绝交就行。
这一想,金倚澜便足足纠结了三天。
这期间,母亲联系了在北京的朋友考察一下当地的初中,以便一年后为金倚澜转去学籍。
许有斌也早就得知了金倚澜交换训练的消息,只是在学生面前不吭不响,学生也小心地不多问。
何依也一直在无视她。
金倚澜试图搭话,何依就会一下子显得很忙,匆匆远离。她在家打开QQ,敲键盘反复删改字词,最后又全部打为毫无诚意的废话。
三天后,结束滑行训练,许有斌叫住金倚澜和何依:“你们两个休息完了,去一趟我的办公室吧。”
少年组四人的全套体检报告都下来后,许有斌针对情况,分别为她们制定好了之后应对发育关的训练计划。
只是何依和金倚澜都比较特殊。
二人拉伸休息完毕后,一起来到办公室,许有斌各给她们搬来小凳子。
冷战到现在的她们,此刻都沉默地坐到许有斌面前。
许有斌在抽屉里的好几叠笔记本里,翻找出两本。
金倚澜眼尖地瞥到,除了拿出来的,竟然还有封面写着“李怡然”和“杨墨涵”名字的本子。
她的心底微微震了一下。
教练们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你们这一年长高了三厘米,”许有斌双手交握,面色严肃地望着两个学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你们正在长大,正在发育。”
“小依,我先说说你的计划吧,”许有斌把笔记本推给何依,“你可以一边看一边听我说。”
“你是力量型选手,肌肉量不错,这几年就算长高,长体重,难度可能不太容易丢。你不用担心,等身高体重稳定下来,你的成绩会比现在更好。”
何依默默翻看着纸页上娟秀的字迹和旁边添加的简笔画,又哗啦啦展到最后一页,训练日期清晰地写到了四年后。
“然后就是小澜。”许有斌转向金倚澜,脸上隐约露出担忧,“你之后就要离开这里。我看过了北京发来的训练日程,比较大众……我们和她们交流过,她们说到时候会看具体情况执行。”
许有斌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金倚澜却已经听出话语之下的不确定性。
她将要寄人篱下,具体看情况执行这话,就是让她到时候任凭处置。
“你发育的时候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我只能先按照目前的情况,给你安排好那两年的计划,到时候,你带上它一起去北京。”
许有斌把笔记本塞给学生,又道:“她们如果不管你,你就按照这个自己决定;她们管你管得不好,你也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解决。”
她语气又染上几分冷酷;“你只是去待两个赛季。你不会一直都是北京队的人。”
金倚澜听完,昂首挺胸,神情坚定地敬礼:“是,教练!我一定不负所托,完成任务后凯旋!”
许有斌见她又开始耍宝,一时绷不住冷酷,轻轻笑了一声。
而何依坐在一边,从许有斌对金倚澜开始说话后,便一直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用力揉皱本子边缘。
许有斌又温声宽慰她们最近不要因为发育关有心理负担后,便让她们离开。
走出办公室,金倚澜瞄一眼何依,见她心不在焉,乱乱地回忆一通早就准备好的几版腹稿,觉得都不是时机。
金倚澜垂着脑袋走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何依停住脚步,原地呆立好半晌,又推开了身后办公室的门。
许有斌抬头见她回来,略微诧异:“小依,你还有什么事吗?”
何依抱着笔记本直视她:“许教练,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交换训练?”
许有斌一愣,挠了挠头思索片刻,招手让她过来坐。
何依绷着小脸在心里纠结,最后对上许有斌那双含笑的眼睛,僵硬地挪出脚步,坐回到许有斌面前。
“你是因为小澜才来问我的吗?”许有斌微笑着面对她。
“……”何依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
“你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只因为一场比赛就选她走,你却被留下了?”
何依艰难地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慢吞吞开口:“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公平的。”
许有斌见此,拉开侧边的小抽屉,从中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她攥紧的掌心里:“那你是因为什么来问我?”
“我就是想知道。”何依倔强地盯着她。
“可你直接去问金教练不是更好吗?交换训练也是她通知的你们吧。”许有斌见她不肯动巧克力,又取回来帮她撕开包装,“尝尝看,小澜最喜欢吃这个了。”
何依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把零食塞进嘴里,甜腻的榛子巧克力味瞬间占据唇齿,一下子差点没让她喘上气。
也太齁人了!金倚澜怎么喜欢这种味道?何依立刻认定自己不喜欢,但让它继续待在嘴里慢慢融化。
许有斌继续说:“你刚才也听我和她聊了,也知道交换训练不算是特别好的事情,所以,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能接受一个人去吧?”
何依心中顿时涌出一阵恼怒,像是不受控制的小兽在身体里撞得七零八乱,但在许有斌面前,她暂时压下情绪,思考这番话的正确性。
她就是不能理解金倚澜怎么能那样自然地接受。说是一个人去,就答应一个人去;有困难也没事。好像完全没有想过她……也没有想过一个人在那边被欺负该怎么办……
嘴里的巧克力完全融化掉了。
“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接受?”许有斌温声问她。
何依思考良久:“……她想变强。”
“对呀,”许有斌笑起来,“想变强——你已经知道原因了。”
不是这个。何依心底有个声音用力喊。她想知道的不只是这个。
“可她想变强,又为什么总是做很多没用的事情?”何依难以理解。
“什么没用的事情?”
何依默然片刻,才答道:“对别人很好,什么的……”
许有斌弯了弯唇角:“没用的事情?我不觉得帮助和照顾别人是没用的事情。因为她在乎,所以她愿意。你看菲菲,再看杨墨涵……小澜她就是这样的孩子。”
意思是,她的好不分对象吗?
何依彻底陷入沉默,低着脑袋不发一言。
许有斌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却很欣慰:“你是不是觉得,她对你也很好,但你不知道怎么像别人那样回报她?”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因为这个有负担。”许有斌宽慰道,“你只要心里一直记着就好。小澜她难道是想要有所回报吗?不一定吧。”
何依却压着眉头:“可是……”
许有斌静静等她说完。
但何依又“可是”了两遍,什么都没接下去,泄气地叹息一声。
许有斌并不追问,抬手轻轻揉她的发顶:“回到你问我交换训练,我认为你可以直接找她再聊聊这件事。”
何依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许有斌问:“还有要问我的事吗?”
何依干涩地开口:“我要加训,教练。”
许有斌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我确定。”何依重新抬起眼,眉眼坚定,“既然她离开这里是为了变强,那我也要变强。”
“那我去问问金教练,找她商量一下。”许有斌又按了按她的脑袋,语气轻快,“不过,我得说,你很有可能会和小澜一起到B场,你可别介意。”
何依小声嘟哝:“我不介意……”
何依带着满腔的茫然步入办公室,此刻,她面色淡淡地再走出来,心里揣着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两天后的周五晚上,被金倚澜触碰到了些微的面目。
加训最初的目的是改刃,但随着时间推移,训练的内容早就增加了训练新联跳组合与步法组合。
这晚,金倚澜坐在冰场边弯腰系紧冰鞋的鞋带时,由远及近地走来一道脚步声。
她以为是许有斌,便慢悠悠地开口:“教练,咱们的录像机是不是该清内存了?”
但来人没有回答她,而是稳稳走近后,站在了她的面前,手里提着一双黑色冰鞋。
嗯?金倚澜困惑地转过脑袋,对上何依那双处于半昏半暗间的眼睛。
何依的视线自上而下俯视着她:“我来加训。”
金倚澜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哇地大叫起来:“你为什么来加训?”
何依冷哼一声:“教练没和你说吗?——只准你去北京交换训练,不准我加训吗?”
说罢,她坐到椅子另一端开始换鞋。
……等等。不继续冷战了吗?金倚澜心里转过弯,小心翼翼地观察何依的神情,见她眉眼平静,马上斟酌语气。
“那个,”金倚澜支吾着说,“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时候什么都不说……然后,我接下来要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许生气……”
何依一听,反而瞬间起身,竖起眉毛,拧她的胳膊肉。
金倚澜嗷一声:“痛!我都说了你不许生气!”
何依:“听你这话我就来气!”
金倚澜立刻闭紧嘴巴。
何依见此,又往反方向拧她:“给我说!”
金倚澜忍着痛,小声坦白:“其实,交换训练的事情是我当初很早就对我妈妈提出来的,早在认识你之前就说了……我没有想过抛下你。我只是想要去学更多东西……”
何依怔然。她那天想知道的交换训练的真相,竟然就在金倚澜的身上。
而她所说的金倚澜想变强,并没有说错。
这个愿望,先于认识她这个对手。
她明明知道自己也是如此——曾经被家里塞进外训名额,她在和外训队友相处时模糊地得知自己的来处,却更加渴望变强,究竟对外训没有任何抗议。
她的愿望也先于认识金倚澜。
但她此刻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喃喃出声:“可是,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呃……”金倚澜仿佛被一锤砸在胸口,心中重重地惊动一下,尬笑几声,“我也没有对你很好吧?”
“……”何依迅速低下头遮掩神情,陷入沉思般的寂静。
金倚澜读不懂她再一次的沉默,怕她以为自己是完全无所顾忌,去留潇洒,便掰着手指头细数:
“而且,我就是去两个赛季而已。你想找人聊天的话可以在QQ上找我,我告诉你地址后还可以给我写信,比赛的时候也会见面——”
“最重要的是,”金倚澜最终握紧拳头,伸向何依,“我们接下来全锦赛还要一起去挑战魏焕呢!”
何依紧锁着眉头,抬起脸盯着伸到面前的拳头,又缓缓掀起眼帘,注视着金倚澜。
金倚澜没有躲闪,认真回视。
直到她的拳头因为在半空悬挂太久而开始微微颤抖。
何依忍不住轻轻叹气。
金倚澜疑惑地张开嘴。
她将要发问时,何依举起拳,浮在金倚澜的拳头前面,恳求道:“我要你发誓,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对手。你永远不会离开冰场。”
这个简单!金倚澜立刻竖起另一只手,郑重地对天起誓:“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对手。永远不会离开冰场。”
何依轻轻和她碰拳:“我们一起挑战魏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