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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吵架 微妙的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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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放学之后,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到了训练基地。
她进到更衣室内,翘着昨天受伤的小拇指,小心换上训练服。
整理好东西,准备关上柜门时,门后突然闪出来一张熟悉的脸。
何依吓了一跳,随即骂道:“金倚澜,你有病啊?”
金倚澜却不像往日那样淡定地忽视她的骂声,而是中气十足地回怼一句:“你才有病!”
何依眯了眯眼,微妙地感觉到一丝不同。
金倚澜握拳在嘴前,咳了一声,随即满脸挑衅地看着她:“何依,虽然你受伤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要开始加训了!我会比你更快出高级三,你等着瞧吧!下一场比赛的银牌归你了!”
她甩完这一堆话,马上噔噔噔地跑走了。
何依愣在原地,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金倚澜真是有毛病吧?今天病得比以前还严重。
“银牌……”何依喃喃自语,不屑地嘁了一声。
无论金倚澜会不会使出全力,金牌都会是自己的!
何依重重地关上柜门。
她走向体能区,虽然伤在右手小拇指,但她能在体能训练师的指导下,简单做些维持身体肌肉的动作,比如抗阻弹力带行走、靠墙深蹲、肘平板支撑,主要针对于下半身的肢体力量。
她的跳跃依赖这双腿脚。平时她最看重和保护的也是下半身肢体。就算受了伤,也不能有所懈怠。
何依很清楚她如果一个月不上冰,会丢掉多少东西,又得花费多久时间捡回来。
想到这里,金倚澜刚才挑衅的话从心底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加训?比她更快出高级三?何依不想信,但不得不信。金倚澜的天赋不在她之下,肯定会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偷偷追上来。
唉……何依难得有些懊悔。
昨天,看见方菲在近处练跳跃结果摔倒的时候,她怎么就想起方菲省赛的自由滑,走了那么一下神?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直接让自己起跳的方向变化,轴心不稳,想调整的时候,已经朝着挡板冲过去了。
她落地时下意识伸手撑住自己,以背撞向挡板,虽然浑身撞得又痛又麻,但万幸后背只有软组织挫伤,唯独小拇指骨折了。
何依在组间休息时,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向体能训练师说了一声,走回更衣室接温水。
她站在饮水机前,刚灌了半杯,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过来一个人。
一道声音幽幽地响起:“那个……”
何依吓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弄湿了她的裤子。
是谁又来这一死出?何依还没转身见到人,就呲着牙开骂:“你有完没完了?吓人很有意思吗?金倚——”
名字没有喊完,何依看清了来者,火气一下子熄灭了。
“原来是你。”何依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方菲一脸抱歉地看着她被水溅湿的裤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我去给你拿纸擦擦。”
何依拧上半满的水杯:“不用了。我有纸。”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但身后依然响起另一道脚步声,跟上了她。
何依毫不关心,径自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纸巾,擦干水渍。
方菲见她这样,心头发颤,反而更加害怕了。
她想起往日何依一直冷着脸独来独往,谁在背后提及她,她就跟个幽灵一样现身在面前,死死地盯住人。训练的时候也总带着一种野兽搏命般的狠劲,让人看了就心生畏惧。
平时也只有金倚澜经常笑嘻嘻地凑上去,何依会骂她、烦她、躲她,金倚澜却一点儿也不怕。
“何依……真的对不起。”方菲抖着声音说。
何依没理她。
方菲在一片死寂中急得额头发汗,最终鼓起勇气:“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想在你跳跃的路上挡着你的……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何依抬起了头,语气很不耐烦:“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和我道歉,那没有必要。”
方菲却还在口不择言地说着:“我知道你在为了下一次比赛训练,而且还要学高级三周跳……如果没有我,你肯定还在跟着金教练好好地训练,至少、能比现在更快学好高级三……”
“何依,真的对不起。”方菲终于敢直视一下她,说出这句道歉。
何依拧眉:“能不能别说对不起了?”
方菲一愣,脱口而出:“对不起……”
何依瞪她一眼。
方菲慌忙抿紧嘴巴,低着头不敢和她再对上。
“我受伤和你没关系,”何依把卷纸丢进柜子里,“你不要和我道歉了——也别再提起这件事!”
方菲听完,站在原地出神。
何依再次重重关上柜门,迈出步子绕过她。
但方菲的下一句话留住了她的脚步——
“我明天就要转组了。”方菲紧张地来回搓着手背,低声说,“去许教练的组里。我、我一直很羡慕你……”
“其实,每次过来训练上冰时,我都很难受。但是看到你在练习,我就觉得我的天赋不如你,勤奋怎么能也不如你呢……何依,虽然大家都害怕你,我也是——但我希望你能在金教练组里滑出更高的成绩。”
“转组?”何依撇回脑袋,但又立刻摆出漠不关心的模样,“你和我说这些干嘛?我才没兴趣听。你们羡慕我还是怕我,关我什么事。”
方菲偷偷瞄着她,眼底压着一丝崇拜:“我这次转组之后,可能明年就要离开省队了……所以,想跟你提前说这些话。”
“希望你的伤早点好起来……再见。”方菲最后说完这句话,离开了更衣室。
何依停在原地,郁闷地看向方菲消失的方向。
“不是,一个两个的,都有病吧?”何依满脸费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许教练带的都是什么问题儿童?自顾自地说完一堆话就走掉了……”
金倚澜找她发疯下战书,方菲找她当情绪回收站。是因为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到处都是这种“小人”?
何依没再费脑筋去思考这俩人脑子里都长了什么泡,重新回到体能区。
晚餐时间,她的脚腕上各戴着负重带,挪着步子走向食堂。
按照教练给她的食谱打完饭,找好座位,何依刚舀起第一口菜时,身侧闪过一个人。
“啊,何依,你一个人坐吗?”赵钰琦本来经过了她,此刻又带着小心的目光走回来。
何依臭着脸放下勺子:“对。”
赵钰琦指了指她周围的空位:“那我能坐吗?我找不到空位了,也不想和不熟的人坐……”
何依:“随便。”
赵钰琦放下餐盘,坐到她对面,打量一眼何依的神情,见她继续舀着饭菜吃饭,似乎没介意赵钰琦破天荒地和她坐在一起。
赵钰琦上次在后台八卦金倚澜,被她语气平淡地怼回来,反而觉得何依多了一点儿人味。
何依在训练基地一直跟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似的。而这样的何依,竟然也有在乎那么一丢丢的人。
何依的傲气从不掩饰,目中无人得也从未主动和她们聊天,就算她们有事情找何依搭话,何依只会用语气助词或者一两个字回答她们。她从未见过何依会和她们这些人说那么一大堆话——尽管那是为了金倚澜。
赵钰琦瞥了一眼何依旁边的位子,她记得,往日会偶尔看到金倚澜不顾何依的大声反对,直接坐过去。
“嗨,你们这边还有空位吗?”又有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
何依与赵钰琦同时抬起头,看到是过来的人杨墨涵和李怡然。
她们都是青年组的选手。平时训练结束时间会晚一点。
赵钰琦:“师姐,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
杨墨涵对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饿了,练不动,教练就赶我们来吃饭了。”
赵钰琦一愣,看眼她们餐盘上稀少的菜叶子:“噢噢……”
何依突然在这时出声:“有空位。”
长桌一共六个座位,现在还绰绰有余。
杨墨涵和李怡然闻言,同样默契地避开何依的邻座,在赵钰琦旁边坐了下来。
饭快吃到一半,最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响起:“诶,你们这边还有位子呢?方菲,我们坐过去吧。”
金倚澜托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何依旁边。
何依立刻开始跳脚:“谁让你坐这里的?”
金倚澜瞥她一眼:“食堂是你开的吗?椅子都是你买的吗?我凭什么不能坐?”
“就是不行,你起开!”
“不起!”
“你真的有病吧!”
“你才真的有病!”
方菲看她们吵了起来,惶恐不安地坐到最后的空位上。
其余人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这俩人又开始了。
整个食堂,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何依的骂声,偶尔会听见金倚澜回嘴那么一两句,把何依的话噎死,但都不像今天这样,最像是两个幼稚的小学生在吵架。
金倚澜最后都演累了,一边纳闷她们曾经到底哪里来那么多心力,天天重复这种无聊的吵架,一边举起筷子,威胁何依:“闭嘴。我要吃饭!”
何依哼一声,但默契地和她停战。
金倚澜转头,瞥到对面两位师姐的饭菜,微微皱眉,但也清楚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许有斌在之前的分量基础上,减了一成主食,又添了一成肉,同时告诉她早起晨练的时候可以多跑两圈。
花滑的技术得分点很多,但跳跃和旋转尤其依赖运动员的身体条件;而身高、体重以及身体比例的变化,又会直接影响跳跃时的发力、起跳和空中转动。
虽然也有高个子或者力量型选手滑出来成绩,但以总体来看,仍然是小个子或者轻盈型选手更占优势。
这也导致大部分选手在发育时期极其艰难。身高体重都在改变,她们掌握的技术也跟着不稳定起来——尤其是跳跃技术,往日的发力习惯完全废掉,把难度一个接一个地往外丢。
金倚澜现在还在继续增肌。今天在母亲手底下进行跳跃训练时,多出的肌肉量让她在练熟悉的3T时,用力过猛,出现了转过头的情况。
这种转过头的超周和转不够的存周一样,都可能被裁判抓,扣goe或者直接降组。
因此,她现在虽然还没有长高涨体重,但已经需要时刻适应身体的变化,不断校准每一种技术。
同样是在技术的动荡期,比起在传统方法下挣扎发育关的选手,她的优势是有力气完成平常的训练量,甚至还能加训,让技术重新迅速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