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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缠身 自河畔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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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河畔夜谈过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声默契。
无直白告白,无刻意纠缠。
偶尔长街偶遇,会驻足闲谈片刻;深夜月色正好,会偶遇河畔散步;梨园散场夜深,他会远远目送他归居;巡街路过梨园,他会短暂驻足片刻,听一段风中戏音。
分寸有度,隐忍克制,温柔缱绻。
乱世之中,这般清淡安稳的交集,已是极致难得。
可高处之人,从无自由。
宋砚身居大帅高位,一举一动皆被全城瞩目,一言一行皆受人窥探。
他与梨园伶人往来的细碎踪迹,终究瞒不过旁人耳目。
城中官员、闲散权贵、敌对眼线,尽数暗中窥探,悄然记录。
起初只是细碎流言,悄然蔓延。
“听闻宋大帅时常驻足梨园,偏爱新晋伶人沈清辞。”
“大帅素来不近女色风月,竟对一介戏子另眼相看?”
“怕是动了心思吧,日日暗中相见,温柔相待,太过反常。”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不堪入耳。
世人偏见根深蒂固,皆视伶人为下品风月玩物,轻薄不堪。
众人肆意揣测、恶意编排,将两人干净温柔的交集,涂抹得污秽不堪。
更有敌对势力刻意煽风点火,大肆散播谣言,诋毁宋砚清誉,妄图以此抓住把柄,动摇他的军心与地位。
“大帅沉迷声色,荒废军务。”
“耽于伶人风月,难当守城重任。”
恶意流言漫天纷飞,浸透整座长安。
副官听闻满城闲言碎语,忧心忡忡,私下找到宋砚,低声劝谏:“大帅,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敌对之人借机大做文章。您与沈老板往来过密,太过惹眼,恐遭人诟病,落人口实。不如……从此避嫌,不再相见。”
宋砚端坐帅府书房,指尖捏着军情密报,眸光沉静冷冽。
他早已听闻所有流言,知晓其中凶险。
他身居高位,无惧诋毁,无惧构陷,自身荣辱早已置之度外。
可他唯一忌惮的,是流言伤及沈清辞。
那个干净温柔、半生流离、只求安稳的少年,不该因自己卷入朝堂纷争、世俗非议、恶意风波之中。
他本无错,只因遇见自己,便要承受满城唾骂、无端非议。
良久,宋砚低声开口,嗓音沉冷无奈:“我知。”
乱世浮沉,身不由己。
他可以不惧风雨,可他护不住所爱之人远离流言刀剑。
当晚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宋砚独自一人,深夜前往梨园后门。
夜色寂静,梨园早已散场熄灯,院内安静无声。
沈清辞收拾完戏具,卸下满身脂粉,正准备回居所,转身便看见夜色中伫立的挺拔身影。
月色清冷,衬得男人眉眼沉郁寒凉。
“大帅?”沈清辞微怔,缓步上前。
宋砚抬眸望他,眼底藏着无尽隐忍与愧疚,嗓音低沉沙哑:“清辞。”
这是他第一次,褪去客套称呼,唤他名姓。
一字轻柔,万般沉重。
“如今城中流言四起,风波汹涌。”宋砚直视他眼眸,字字克制,“我身居风口浪尖,无惧非议。可你不同,你安稳度日即可,不必卷入我的风波之中。”
沈清辞静静望着他,眼底澄澈通透,早已听闻满城流言。
他从不畏惧世俗眼光,从不在意旁人非议。
半生漂泊,看人脸色,早已看淡世间轻薄言语。
他轻声开口,温柔坚定:“我不在乎流言,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他怕的,从来不是世人诋毁。
他怕的,是他避嫌疏离,是他从此不见,是这份难得的相逢,转瞬即逝。
宋砚心头酸涩翻涌,喉间发紧。
他何其有幸,得这般赤诚温柔之人倾心相待。
又何其无能,护不住这份干净温柔。
“乱世凶险,敌暗我明。”宋砚压下心间万般柔软,语气归于冷硬克制,“继续往来,你会成为旁人攻击我的把柄,身陷险境。”
“往后,我们少见面,最好不见。”
一句不见,字字剜心。
沈清辞身躯微僵,眼底微光瞬间黯淡下去,澄澈眼眸掠过一层浅浅水雾。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我懂。”
他懂他的顾虑,懂他的隐忍,懂他的身不由己。
从不怪他。
只怪乱世无情,只怪命运弄人,只怪相逢太早,相守太难。
“大帅保重,万事平安。”沈清辞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你亦是。”宋砚深深望他一眼,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疼惜与不舍。
今夜一别,自此刻意避让,山水半隔。
长街偶遇,颔首即别;闻声驻足,转身即离。
满心牵挂,万般思念,尽数藏于心底,不可言说,不可相见。
台上戏词唱尽人间相思、风月情深。
台下两人,两两相望,两两相思,却只能隐忍克制,咫尺天涯。
风月易得,相守难求。
乱世情爱,最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