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林叙 此时的沈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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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际中心，44层，周一，上午9点。
同样的Brunswick的请柬，被送到了林鹿鹿手上。
一封写着交给Vesper Jian，一封写着交给Isaac Xie。
林鹿鹿先把请柬拿到交易室交给简初静，然后把另外一封请柬交给谢宇策。
“Isaac大神，”她看着谢宇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面充满着八卦的求知欲，“这是欧洲哪一家Valmont吗？”
谢宇策很惊讶林鹿鹿会知道Valmont，毕竟Valmont非常低调。
“你知道？”
“嗨，还不是我爹公司之前想要收购德国一个药企，当时找的联合出资方就是Valmont。”林鹿鹿解释，“就是因为那次，我才认识了Vesper啊。”
“嗯，就是他们，他们亚太总部从新加坡搬到燕城了，”谢宇斟酌着字词，有些东西没有经过简初静同意，他不能和林鹿鹿说，“他们和Aurelian有业务往来，所以认识。”
林鹿鹿还想说什么，听到简初静走出交易室，叫她的名字。
她立马转身，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八卦的样子：“Vesper，什么事？”
简初静把请柬交还给她。
“你帮我回绝了吧。”简初静看到林鹿鹿的小动作，有点好笑，但是没有戳穿她。
谢宇策也和林鹿鹿说：“连我的一起回绝。”
“你去吧，”简初静说，“Valmont和你们家在南洋应该有不少业务往来。”
“不用了，我堂哥前两天过来了，”谢宇策把请柬重新装好，“他会代表谢家出席，不缺我。”
＊
燕城，东三环，私人俱乐部“隐翠”，周五，晚上7点钟。
末代王府改建的院落，藏在两道灰墙之后。白天燕城下了一场春雨，青石板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领路的服务生非常专业，不断提示沈潜川和程放小心脚下地滑，带领他们穿过抄手游廊，走进宴会厅。
古色古香的宴会厅由王府的正殿改建而成，梁上的描金彩绘应该是经过翻新，显得栩栩如生。藻井下方悬挂着一组Schloss Hof水晶灯，纤细的玻璃灯臂向四周舒展，光落下来，像在旧日时光中浮出一层薄雾。
宴会厅的三面墙上都挂着装裱好的画卷，它们与摆着各色食品酒水的白色长桌意外地和谐。
程放认出了其中一幅画，小声和沈潜川说：“这张是旅法画家林婉虚的作品，这是她最有名的一张画，没想到在Valmont他们手里。”
发现沈潜川没有反应，他转头看向沈潜川，发现沈潜川正盯着那张林婉虚的画。
那张画上千山暮雪，一叶扁舟泛于湖上，虽然只有墨色，但寥寥数笔，画出了一种苍凉之感。
“林女士的风格就是很飘逸，那种古朴美结合了西方写意的手法，在欧洲一直很受吹捧。”程放以为沈潜川被画吸引了，和他科普，“不过后来她在鼎盛时期消失在画坛，大家对她的去向多有猜测。不过就在几年前，她办过一次画展，后来，她的画应该都被几个高端藏家买走了，市面上很少见。”
沈潜川确实被画吸引，但并不是程放以为的原因。他觉得这幅画很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简初静的头像，她的头像是一叶扁舟，沈潜川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应该是一幅水墨画的一部分，现在看，应该就是这一幅。
他的举动引起了程放的注意，程放探头看了一眼沈潜川的手机。
“所以你发呆是因为简初静的头像是从这张画截图的？”程放好笑，“你搜索一下林女士的名字，所有搜索引擎跳出来的第一张画就是这一张。”
“是这样吗？”沈潜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然呢？”程放不以为然，招呼还在看画的沈潜川，“走吧，给主人家道个喜，顺便把礼物给了。”
程放很快找到了Valmont之前和他对接的对外投资代表Evan。
“Rafael，感谢你能来！”Evan看到程放非常开心，然后看向沈潜川，“这位是Q.C.？”
“是的，是我们Abyss的老板。”程放和Evan寒暄，“他一听说Valmont Asia Office要搬到燕城，说什么都要来恭贺一下。”
沈潜川心里佩服程放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社交能力。但他依旧点点头。
“Rafael说你们看好中国发展，所以把Asia Office搬到了燕城，”沈潜川没话找话，“我觉得你们非常有眼光。”
不论真情假意，Evan觉得这位Abyss的Q.C. Shen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入世。
“哪里哪里，还是Abyss更有眼光，比我们早发现这一点。”Evan觉得寒暄的差不多了，向程放和沈潜川示意，“我带你们见一见我们Asia Office的负责人，这边请。”
Evan伸手让开路，让沈潜川和程放跟着他，途中，还从服务生的托盘上给两人分别拿了一杯香槟。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正拿着香槟杯和另外一个外貌硬朗的宾客说话的男人身边。
“哇哦，这是老摩的全球CEO，”程放很小声地跟沈潜川科普，“啧，Valmont真是深不可测，老摩的大领导都过来道贺。”
程放和沈潜川刚说完话，那个拿着香槟杯的男人走了过来。
Evan非常热情地向程放和沈潜川介绍：“Q.C.，Rafael，这位是我们Asia Office的负责人，Lucien。”
又向被称作Lucien的男人介绍：“Lucien，这两位分别是Abyss的Q.C.和Rafael。”
介绍完双方，Evan被另外一个人叫走，他向程放、沈潜川和Lucien三人点头示意一下就离开了。
那位被称作Lucien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Brunello Cucinelli西装，没有打领带。虽然是东方人的相貌，但是身量却很高，甚至比沈潜川还高一点。五官温润，眉眼舒展却带着一点凌厉。
在他转过身走向程放二人的时候，程放就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但是没有立刻想起在哪里见过他。
“你们叫我Lucien或者林叙都可以，”林叙伸出手，和程放和沈潜川分别握了手，“非常欢迎两位来参加Valmont的乔迁宴。”
然后他看向沈潜川：“Abyss前段时间，在美日汇率上的交易，堪称艺术。”
他说话不快，声音温和。这种温和不是刻意降低姿态，而像是一个从来不需要争抢发言的人，对时间和空间都有天然的松弛。
“过奖。”沈潜川刚才看见老摩的全球CEO在场，估摸着Valmont想要打听Abyss的仓位轻而易举，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诧，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就主动上去和林叙碰了杯。
程放看出来沈潜川的不自在，也加入一起碰了杯。
香槟入口，冰凉的酒液裹挟着近乎油脂般稠密的泡沫滑过舌面。下一秒，极其霸道且古老的黑皮诺风味在口腔深处轰然炸裂。
程放端着高脚杯，罕见地沉默了整整两秒。
操。
Bollinger Vieilles Vignes Françaises，他喝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他自己还有一瓶，放在藏酒柜里一直舍不得开。
结果，Valmont竟然拿它当迎宾酒。
可能看出程放的微表情有点诧异，林叙微微一笑：“老东西罢了，既然是迎客，总得有点诚意。”
此时的沈潜川正在评估眼前这个男人，老钱家办的亚太区掌门人，是类似AAA级债券¹的顶级避险资产。
忽然，有个男人匆匆走了过来，轻声和林叙说：“Lucien，Vesper送了乔迁礼过来。”
听到简初静的名字，程放和沈潜川都一起看向来人。这个男人瘦小精干，一看就是新加坡人，戴着黑框眼镜，身上的西装很有沈潜川每天上班的那种quant的味道。
见程放和沈潜川都盯着来人，林叙介绍道：“这位是Ian，是我们Office数据架构的负责人。”
程放和沈潜川对视了一眼，原来就是他。
程放立马发挥自己顶级社牛的能力：“久仰久仰，听说之前是你在维护MacroHive整个数据库？”
Ian和林叙都有点惊讶程放会知道这件事，两人还没来得及接话，服务生就抱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小叶紫檀的大木匣，泛着古朴的紫光，一看就是很有些年份的木头做的。匣子不大，但看服务生抱着的样子，应该很有分量。匣子中央贴着一张花笺，上面用寸楷写着三个字：贺迁燕。在花笺的角落，有一个小章，上面刻着清篆的“静”字。
沈潜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简初静的字。
是了，估计Valmont和Aurelian的交集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程放感觉到沈潜川有点不对劲，很小声问他：“怎么了？”
沈潜川示意他看那张花笺：“那是简初静的字。”
和他记忆里的简初静的毛笔字相比，现在她的字多了一点岁月沉淀的厚重，少了一点从前的锋利，但还是一样好看。
程放估计这就是刚才Ian说的简初静送的礼物。
林叙拿过木匣，打开侧边颜色暗沉的两枚铜扣，盒子的内衬是青灰色的宋锦，锦缎之间，卧着一对天青釉梅瓶。小口、丰肩，瓶身向下缓缓收拢，极淡的开片藏在釉色深处，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那层青色并不明亮却很柔美，像雨停之后尚未散尽的天光。
程放看见了这一对梅瓶：“林总，大师之作啊。”
林叙的眼中有什么闪过，他向程放点点头：“顾廷山的。”
他把这个盒子交给服务生：“你直接给司机，放到车里。”
然后，他很自然地接着说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Rafael好像对Ian很熟悉。”话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事实。
程放干笑两声，解释道：“我和Q.C.早年一直想找个人推荐我们加入MacroHive学习，只不过没想到后来论坛关掉了。”
像是解释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但是Ian没有发现程放的这句解释其实没有任何信息量，他的性格和普通的quant一样，一旦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很有交谈的兴致。
“MacroHive其实最开始是几家欧洲家办公用的小型宏观数据库，”Ian指了指林叙，“早期的几组服务器和法律架构，都有Valmont的支持。”
“我们只是出过钱，”林叙听到Ian提到Valmont，举着杯子带着笑意，“Ian才是那个半夜被叫起来修服务器的人。”
Ian笑了一下，继续说MacroHive。
“后来参与者越来越多，才把研究和讨论这部分单独拆出来，用内部邀请制筛选新申请的加入者。”
Ian说的这些程放之前大致知道一个轮廓，只不过没有这么详细。
“其实在很长时间内，中文版面是没有什么声音的，华人参与的很少，或者有参与基本上也是用英文发帖。”Ian终于讲到了程放和沈潜川感兴趣的部分，“直到Vesper出现。”
“Vesper？是那个当年在Aurelian靠铁矿石一战成名的女交易员吗？”程放立刻切入对话，装作和简初静不太熟悉的语气。
Ian点点头，他没有问程放怎么知道的，毕竟当年Vesper就是因为铁矿石那一战声名鹊起，从此，江湖上就有了她的传说，虽然她依旧非常低调。
“是的，就是她，她后来是我的上司。”
Ian不经意看了一眼林叙，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就继续说。
“她只用中文发帖，但一开始反响平平，毕竟宏观对冲基本上是犹太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的天下。直到她那篇瑞郎的复盘出现。”
Ian也从服务生那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
“因为太多交易员都有看对方向却没有熬到最后验证正确到来的经验，帖子很快就被顶了起来，大家才开始追这个ID。”
Ian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感性，对林叙问道：“说起来，Lucien，这篇帖子是不是让你和Vesper结缘的那一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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