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骨卦》Lilith莉莉丝

3、第 3 章 司天钟自鸣

　　第3章禁钟署的灯
　　禁钟署的灯
　　禁钟署在皇城西侧，宗正寺的偏院，管着宫中所有的钟鼓时辰。桃九辞跟着裴厌走进去时，署里只有两个值夜小吏，看见裴厌进来立刻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裴厌没理他们，走到里间推开一扇门——书房，更像刑房与书房混合体。一面墙挂着宫中钟鼓图录，另一面钉满宗室罪籍卷宗，案上堆着时辰簿、礼制条文、各色证物袋。他指了指案前凳子。「坐。」
　　桃九辞坐下。裴厌从柜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旧纸，摊在案上——一份验尸格目，日期大傩二十三年腊月廿四，死者：桃慎之。桃九辞的指尖颤了一下。
　　「你父亲死在流放路上。官方说法『瘴疠』，但验尸格目上写的是——颈骨有裂痕，不符合瘴疠死状。」他看着她，「你七岁那年从钟楼摔下来，额角留了疤。但卷宗里写的是——你摔下来那天，钟楼门锁着，没人上去过。」
　　「锁被撬过。我看见了。有人在我摔下来之前上过钟楼，动了钟舌的配重。」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听见了。」
　　裴厌的眉动了一下。「司天钟不是只有撞了才会响。钟壁厚三寸，青铜合金掺了锡，共振频率极低。如果有人在钟楼里敲击钟壁——哪怕只是用手指——声音会沿着地基传到观星台底下，像地鸣。」
　　「你听得见。」「不是听得见。是……」她犹豫一下，「我分得出哪些钟声是正常的，哪些是『假的』。」
　　她抬起左手腕，把那串桃木卦钱亮给他看。「钦天监学徒，入门要选一串卦钱。我选了桃木的。桃木属阳，克阴邪——我父亲说的。但后来我发现，这串钱不只是辟邪。」
　　她把卦钱转了一下。十一枚桃木钱随着转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不是木头的闷响，是清脆的、像小铜铃的声音。「钟声的频率，和这串钱的共振频率接近。如果附近有钟被人为敲击，卦钱会微微发热。」
　　裴厌低头看了一眼。「所以你今晚上钟楼，不是偶然。」「不是。」「你知道钟会响。」「我知道。」「你怎么知道。」
　　桃九辞沉默了。她不能告诉他她重活了一次。这个理由说出来没人信，裴厌这种人更不会信。「我听见了。」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裴厌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她完全没预料到的事——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卦钱上。
　　「热吗？」「现在。禁钟署里所有的钟都在走时，但没有任何一口在响。你告诉我——你的卦钱，热不热？」
　　她感受了一下。不热。凉的。「不热。」她说。裴厌松了手。「好。那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来禁钟署一趟。我让你听宫里所有的钟——正常的、不正常的、走时的、报丧的。你告诉我哪些『不对』。」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查。如果你在骗我——」他没说完。但桃九辞知道后半句是什么。裴厌这种人，不需要把威胁说完。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没有英雄救美，是「你换绳子我看着」的默契。
裴厌为什么信她？是律令，还是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