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骨卦》Lilith莉莉丝

4、第 4 章 禁钟署灯下

　　第4章结盟
　　结盟（卷终）
　　八月十五，赏月校乐。宫中太液池畔搭了乐台，大司乐亲自执麾，指挥三百乐工演奏《澄海清》。桃双笙站在大司乐身侧，穿着新制六品云雁服，腰间佩着钦天监铜牌——那是桃九辞父亲生前用的牌子，如今挂在赝品身上。桃九辞站在观礼队列末尾，学徒没有正式席位，只能站在廊下。
　　乐声响起。三百管弦齐发，曲调一开始平缓，像水面无风。但奏到第三段时，桃九辞的卦钱突然——热了。很轻微，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贴到皮肤上。
　　她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一眼。十一枚桃木钱中，有三枚在微微颤动。不是共振。是那三枚钱的钻孔位置和其他八枚不同——七岁摔下来之后，父亲帮她重新串过一次，那三枚钱的孔打得偏了，重心不稳，遇到特定频率的声波就会颤。
　　她抬起头，看向乐台。三百乐工中，有三个人的乐器音准不对。不是吹错或弹错——是乐器本身被调过。三件乐器：一支笛、一面鼓、一架筝。它们的音高被刻意调低了半个调，在合奏中几乎听不出来，但单独拎出来，刚好对应三个频率——宫、商、角。
　　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这三件乐器只奏宫商角，不奏徵羽。桃九辞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知道这是什么了。
　　《礼记•乐记》：「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三音齐乱，对应「君骄、官坏、民怨」——亡国之音的配方。大司乐在《澄海清》里埋了亡国之音。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她需要告诉裴厌。但现在不能动——她是廊下最后一个，走开会被发现。乐声还在继续。她把卦钱从腕上褪下来，攥在掌心，用指甲在最大的那枚钱平面上刻了一道痕。然后她等。乐终，众官散去。她最后一个离开，沿着回廊走到宫门侧门，那里有一道小门通禁钟署。
　　裴厌在等她。她把卦钱摊在案上，把三枚颤过的钱拨到一边。
　　「今晚的乐，有三件乐器不对。」「三件乐器，你明天来，我给你看它们的调音记录。」
　　他转身看着她。「桃九辞。你说你能听见钟声里的假话。今晚的乐里也有假话——你听见了。」「是。」「那从明天起，你不是钦天监的学徒了。」
　　桃九辞抬眼看他。「你是禁钟署的校音官。我向宗正寺报备。你校的不只是钟——是宫里所有的声音。」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枚刻了痕的卦钱，攥在掌心。「至于你父亲的事，我查。」
　　桃九辞的喉咙忽然堵了一下。她重活了一次。上一次她到死都是一个人——父亲死了，没人信她，没人帮她。这一次她以为自己还要一个人扛。但裴厌说：我查。就三个字。
　　她低下头，把卦钱重新串回腕上。「谢大人。」「叫我裴厌。在禁钟署，不用叫大人。」
　　第1卷 •终

作者有话说

父亲旧案、钟楼坠疤、卦钱发热——所有伏笔在这一章收口。
裴厌握她手腕那一刻，你心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