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骨卦》Lilith莉莉丝

2、第 2 章 桃双笙夺

　　第2章钟楼里的秘密
　　钟楼里的秘密
　　八月十四，夜。桃九辞等了五天，终于等到机会。大司乐要在八月十五举办赏月校乐，桃双笙被叫去排练场对乐谱，整夜不回。钟楼就在观星台西侧，顶层悬着司天钟。
　　她算好时辰。子时三刻换班，守卫松懈。她从偏厢翻窗出去，贴墙根绕到钟楼背面。门是锁的。她从发髻取下发簪——簪尾「癸未」二字不是装饰，是学徒入门发的「校器簪」，簪身中空藏细铁丝，本用来清理简仪缝隙。她把铁丝抽出来，折成钩形，探进锁孔。三息之后，锁开了。
　　楼梯是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她脱了鞋赤脚上去，每一步都踩在梁木最厚的位置——七岁以前住在这里时摸熟的。
　　三层。司天钟悬在正中央，青铜铸造，高五尺三寸，钟身铸满星图。钟舌是一根铜棒，用麻绳悬在横梁上。她举灯笼照向悬绳。果然。原本应是苎麻绳的地方，换了一根灰白色的——鹿筋绳。鹿筋遇水收缩，这几日秋雨连绵，钟楼瓦缝漏雨，水滴正好落在绳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紧绷的，已缩到极限。再有一场雨——铜舌就会失去平衡，撞上钟壁。她从袖中取出备好的苎麻绳，开始换。
　　换到一半，钟响了。不是铜舌撞壁，是极低的、从钟壁内部传出的嗡鸣，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钟的内侧。桃九辞的手停住了。她听过这个声音——上一次，被拖去诏狱那晚，司天钟也响了，不是自鸣，是有人在钟楼里用手指弹钟。
　　她缓缓转过头。钟楼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玄色官服，胸前补子是獬豸——宗正寺的标记。他很高，几乎顶到横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握一盏禁钟令提灯，灯罩镂着「裴」字。
　　裴厌。宗正寺掌律卿，禁钟令。
　　「桃九辞。钦天监已革监副桃慎之之女，现观星台学徒。」他说她的名字，声音低而平，像在念公文。
　　「是。」「子时四刻，擅入钟楼，私动司天钟悬索。」不是问句，是陈述。他连时辰都记准了。
　　桃九辞没辩解。她把换到一半的绳子松开，把鹿筋绳重新挂回去——反正被他看见了，换不换都无所谓。
　　「裴大人，你知道这根绳子是什么做的吗？」
　　「鹿筋。遇水则缩。这几日秋雨，绳子已缩到极限。今夜或明夜，铜舌会撞上钟壁——司天钟会自鸣。」
　　「然后呢。」
　　「然后大司乐会记录：司天钟自鸣，主大凶。紧接着宫中会有一系列动作——废某个人、立某个人、或为某件事制造『天意』。」
　　「你有什么证据。」「绳子就是证据。你让人验一下，鹿筋绳不是钦天监库存——是军中弓弩坊的用料。」
　　裴厌沉默了很久。钟楼里只有灯笼摇晃的声音，和远处秋虫的鸣叫。
　　「你换绳子，我看着。」他终于开口。桃九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低头继续换绳，这一次他站在旁边，提灯的光照着她的手。三分钟换完，把鹿筋绳收进袖中。
　　「跟我来。去哪？」「禁钟署。」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是九辞，会硬闯钟楼，还是先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