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拒还迎，是姐姐的套路吗》核桃焱

9、从哪找的蠢货

　　出租车开到一半，金禧突然坐直了。
　　乔岚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吐，刚想让司机靠边停，金禧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乔总！我给您唱首歌吧！”
　　乔岚：“......不用。”
　　“不行，我一定要唱！”
　　金禧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如果你疲倦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
　　乔岚伸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金禧挣扎，舌头还在她手心里乱动。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大半夜还要拉酒疯子！
　　乔岚面无表情地把金禧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再唱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
　　金禧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YUE——”
　　金禧吐了......
　　两个人都被赶下了车。
　　“吐车里500！”
　　乔岚付完钱，又拖着金禧准备打车。
　　经常突然凑到乔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神秘，“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什么。”
　　“您嘴唇，特别好亲。”
　　乔岚一把推开金禧的脸：“神经病！”
　　金禧被推得歪坐到地上，屁股一声闷响，肯定很痛，但她也不恼，傻笑了两声，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我手机呢.......我要给周倩发消息......告诉她我亲到一千万了......”
　　“周倩？”乔岚眉头微皱：“是谁？”
　　“我的好闺闺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洗澡都一起.......”
　　乔岚不想听了。
　　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闭嘴！”
　　谁知视频电话已经拨了过去。
　　“有病啊，大半夜打我电话，睡上了啊？”周倩眼睛都没睁开，就直接问了出来，没想到面对的是冰山一样的乔岚。
　　“.......”乔岚。
　　“对不起对不起，我二奶家的公猪生孩子了，我要去吃喜酒了，拜拜！”周倩迅速挂掉电话。
　　这对吗？
　　.......
　　金禧还坐在路牙子上发疯：“乔岚的嘴巴好软呀”
　　“姐姐的巴掌好香.......”
　　乔岚坐在黑暗里，盯着她的侧脸。
　　耳边响起一个很遥远的声音。
　　那是大学的时候，方喜也喝醉过。
　　为了拿奖学金，方喜被系里的老师拉去应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滩水，靠在乔岚肩上，嘴里翻来覆去地说
　　“岚岚，我拿到奖学金就能还你钱了”。
　　那时候乔岚家里还没现在这么有钱，方喜不愿花她的钱，拼命打工，拼命学习，拼命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那天晚上方喜也说了很多话，也是这种含糊的、毫无防备的语气。
　　乔岚记得自己把她扛回宿舍，方喜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说“岚岚你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后来方喜还不起的东西，都拿别的东西抵了。
　　乔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方喜喝醉是让人心疼的，因为她把自己绷得太紧，喝醉是她唯一放松的时候。
　　可金禧不一样，金禧喝醉是因为替她挡酒，是因为看她撑得辛苦。
　　乔岚看着金禧直接躺在路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忽然伸手，把她揽了过来。
　　金禧的脑袋落在她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乔岚低头看着她。
　　“如果你是她多好呀。”
　　路灯的光映出那张脸。
　　眉眼干净，嘴唇微微嘟着，睡着的时候毫无攻击性，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忽然，金禧又亢奋起来：“一千万，睡到乔岚就有一千万！”
　　“靠！去你的吧！”乔岚一把推开了她：“我爸妈也真是舍得，一千万找这样的蠢货！”第二天早上，金禧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她脑袋里敲，嗓子干得冒烟，胃里翻江倒海。
　　她挣扎着坐起来，床边有倒好的热水。
　　乔岚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小圆桌前看文件。
　　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醒了？”
　　“嗯......”金禧揉着太阳穴:“乔总，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乔岚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平淡：“你吐了人家一车，赔了五百。在路边唱歌，被围观了。还打电话给你的好闺蜜，哭着说你亲到一千万了。”
　　金禧的脸唰地白了。
　　“那个电话......您接了？”
　　“她挂了。”
　　“哦......”金禧松了口气。
　　“她比你好看。”乔岚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哦？”“啊？”金禧大惊失色：“乔总，您别打我闺蜜主意，她是直女啊！”
　　乔岚终于抬起眼看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金禧，你醉了之后话很多。要不要我一句一句给你复述？”
　　“不用不用不用！”
　　金禧连连摆手，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也不再追问乔岚究竟喜不喜欢周倩了：“乔总，我那是醉话，不算数的，您别往心里去！”
　　乔岚合上文件站起来，拿起风衣：“收拾好，十点的飞机。”
　　“那客户......”
　　“没签。”
　　金禧张了张嘴。
　　乔岚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
　　“你那杯酒，白喝了。”
　　门关上。
　　金禧坐在床上，双手捂脸。
　　完了，全完了。
　　项目没谈成，双倍也没了，昨晚还发了一堆酒疯，在乔岚面前把老底都抖出来了。
　　一千万，飞了。
　　不对，是两千万！
　　回北京的飞机上，两人依然坐商务舱，依然并排。
　　但这次乔岚全程没理她，戴着耳机闭着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金禧缩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飞机落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航站楼，乔岚的车停在停车场，娜娜来接。
　　金禧站在路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直接滚蛋。
　　“上车。”
　　乔岚已经坐进后座了，车窗降下来，扔出两个字。
　　金禧犹豫了一秒，钻进副驾驶。
　　一路无话。
　　到了公司，乔岚直接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娜娜看了看金禧，小声说：“乔总让你把出差报告写一下，下班前交。”
　　金禧点头，坐回工位。
　　小萌正趴在桌上补方案，看到金禧回来，眼睛一亮：“怎么样怎么样？成都好玩吗？女魔头有没有折磨你？”
　　“别提了。”金禧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小萌凑过来：“你脸色好差，昨晚喝酒了？”
　　“嗯。”
　　“跟女魔头？”
　　“嗯。”
　　“她没把你灌死？”
　　“我替她挡的。”
　　小萌沉默了，看金禧的眼神变了变，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金禧花了一整个下午写报告，写得干巴巴的，自己都看不下去。
　　交上去的时候，乔岚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到一边，没打回，也没说好。
　　“出去吧。”
　　金禧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乔总。”
　　“嗯？”
　　“那个.......双倍的事.......”
　　乔岚抬眼，目光淡淡的：“项目没签，合同没成，哪来的双倍？”
　　“可您说......”
　　“我说的是见完客户之后。客户没签，条件不成立。”
　　金禧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她站在那儿，肩膀耷拉下来，像只被雨淋了的狗。
　　“知道了。”她转身往外走。
　　“金禧。”
　　她回头。
　　乔岚低头看着文件，声音很平：“报告重写，明天之前。”
　　“.......”
　　想骂人！
　　金禧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把脸埋在手臂里。
　　小萌凑过来：“又被骂了？”
　　“没。”金禧闷闷地说，“比骂我还难受。”
　　她掏出手机给周倩发消息。
　　【金禧：一千万没了。】
　　【周倩：？？？怎么回事？】
　　【金禧：项目没签，乔岚说条件不成立，双倍不给了。】
　　【周倩：那你现在怎么办？辞职？】
　　【金禧：不知道。】
　　【周倩：你不是只为了钱吗？不给钱还待在那干嘛？】
　　【金禧：.......】
　　【周倩：金禧。】
　　【周倩：你别跟我说你不想走了。】
　　【金禧：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而且这里五险一金都交齐了，对于现在的大环境，这个公司已经很不错了。】
　　【周倩：你完了。】
　　【金禧：滚。】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报告发呆。
　　写完又删，删了又写，磨到晚上九点，办公区只剩她一个人。
　　走廊尽头，乔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金禧端着水杯去茶水间，路过那扇磨砂玻璃门，脚步停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着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想起成都那晚，乔岚缩在被子里哭的样子。
　　她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做，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乔岚听着脚步声远去，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桌上放着那张方喜的照片，扣着的。
　　旁边是新打印出来的文件，最上面那份是金禧的出差报告，写得确实不怎么样，但她看了三遍。
　　她拿起手机，给娜娜发消息。
　　【乔总：明天把金禧的转正申请放我桌上。】
　　【娜娜：收到。不过乔总，她试用期还没到......】
　　【乔总：提前转。】
　　【娜娜：好的。】
　　乔岚把手机放下，又把相框翻过来，看着照片上方喜的脸。
　　那张脸和金禧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