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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藤黄(三)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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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幼时天资平平、福运浅薄,皆是后来步步机缘、历劫重生,才慢慢觉醒本体、登临神位。
可风麒不同。
他战死之后,世间未曾留存半分躯体残骨,无一丝肉身根基可借。他父母早逝,无人可为他拆解基因、重铸肉身。无根无凭、无依无据,纵是通天术法,也难逆他生死。
不是我不愿,是天道无门。”
海墨闻言,心底酸涩难掩,却依旧执着劝道:
“星悦,你这一生遇人无数、纠葛万千,可唯独风麒,一生磊落、坦荡赤诚,从未负你半分、从未害过一人。他为爱赴死、为国捐躯,干净、纯粹、忠勇。
旁人皆有执念、皆有私欲,唯独他一身光明。这般君子,不该就此湮灭尘寰。
海棠身怀禁术,可借亲子基因反向推演、重铸父辈躯体。只要躯体可成,你便可以通万灵、召魂魄,令他归来。你不懂万物通灵,可姥姥精通此道。”
海墨缓缓道出族群本源秘辛:
“你母亲海澄,便是姥姥以自然通灵之法、无性孕育而生。人鱼一族多为女子,便是因为我族可与天地万灵交感,借山川气韵、草木生机自成胎灵,不需阴阳相合,便可孕育生命。
我也习得几分通灵根底。星悦,我欠风麒一条命,你心中一直知晓。我待你极好,我只求你这一次,试一试,圆自己、也圆风麒一场圆满。”
羽星悦心神震动,终是点头应允。
只是她蹙眉沉吟,坦诚道:“我生来便是征战战神,擅杀伐、擅镇世,从不通医术造生、魂魄重塑。逆天复活,需无数试炼推演、实验试错,我只能一步步尝试。”
“我陪你。”海墨毫不犹豫应下。
恰逢此时,惠宸远赴人皇皇都,探望年近花甲的人皇义父,暂时不在月宫,正好避开他敏感心绪。
羽星悦抚着腹中孩儿,思虑周全:“此事若是让惠宸知晓,他必定心生醋意、心绪难平。可这般逆天大事,一味隐瞒也非长久。我如今身孕将满、临盆在即,诸事繁杂,不如循序渐进。
我先复活家父羽智、家母海澄,让双亲归来坐镇、打理诸事,稳住局面。待一切安稳,再静心尝试,复活风麒。”
海墨深以为然。
不多时,海墨将风清婉、羽奶奶、姥姥尽数接到月殿密室。
密室灵力沉静,阵法初启,海墨坦言:“海棠那门基因造生禁术,我暗中习得一二。”
羽星悦微微颔首:“我亦曾在他的指导下窥得几分门道。只是术法未成,前路未知。”
众人摒除杂念,正式开启逆天造生实验。
奶奶取出珍藏半生的发丝,是她年少时与姥爷留存的婚礼上的结发夫妻发丝结,纯净无杂、基因完整。
海墨突然想起来,看向羽星悦道:“你应当也留存着风麒的发丝结吧?”
羽星悦眸色微黯,轻轻应声:“是。我一直留着,只是心中有愧、有怯,始终不敢触碰、不敢直面,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一直回避重塑他的念想。”
人心皆有执念,皆有不敢回望的过往,即便是战神,亦难逃七情六欲。
众人不再多言。
密室之中,羽星悦解离自身血脉基因,以奶奶爷爷的灵丝为根基,层层推演、重组序列,在灵晶培养皿中,慢慢孕育出属于羽智的全新躯体雏形。
而后,由奶奶、姥姥、羽星悦、年幼的风清婉四人交替静坐,以心念唤灵、以唇音问魂。
乐器共振鸣响,清越琴音穿透阴阳、震荡幽冥,以音为引、以灵为桥,叩问万界魂灵。
良久,幽冥深处传来一缕淡然琴音应答。
是羽智的神魂回音。
琴音悠悠,道明天道至理:
造生可逆,轮回有序。三岁以下稚子,灵根纯粹、因果轻薄,重塑肉身、召回魂魄,不扰天道、不伤轮回,无任何业障反噬。
但凡年岁长成、命格定型的成年人,强行逆天复活,躯体无根、魂魄无依,纵是重塑成型,亦命数短暂、神识残缺,难长久存于世间。
天道规则,冰冷公允,从无例外。
众人尽数了然。
可羽星悦心意已决。
哪怕短暂相逢,哪怕转瞬别离,她亦想再见父亲一面。
阵法全力催动,灵芒大盛。
须臾之间,培养皿中躯体成型,羽智重生归来,容貌年岁,竟与如今的羽星悦一般无二。
时隔经年,父女重逢。
羽星悦望着失而复得的父亲,一时心绪翻涌、热泪难掩,半生思念、半生遗憾尽数涌上心头。
而重生的羽智,心境格外平和通透。
他自知是逆天而生、借术法苟存残躯,躯体无根、命格不定,本就是儿女执念堆砌的短暂幻象,时日无多,故而无大喜、无大悲,只静静立在人间,安然相伴。
在场众人无一不知,如今术法尚未圆满、天道未曾全开,此番重生,不过是成全羽星悦多年的念想与遗憾,是亲情一场温柔的慰藉。
未作停歇,众人紧接着以姥姥发丝、羽星悦血脉为根基,依同样秘法,重塑海澄躯体,再次开启唤灵仪式。
躯体顺利成型,可重生归来的海澄,却神色呆滞、神识残缺,似魂魄飘零、灵韵不全,懵懂茫然,无法与人言语共情。
羽星悦心头微涩,轻声发问。
海墨轻叹:“是术法未成、大道未全,如今的我们,尚不足以完美逆转生死。”
一旁年幼聪慧的风清婉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姥娘、姥爷或许不是神识残缺,是他们早已挣脱凡尘命格,入了轮回,重投人世,开启新的一生了。所以留下来的,只是一具空躯、一缕残灵,自然不够鲜活完整。”
一语惊醒梦中人。
羽星悦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轮回生生不息,众生归宿各有天命。
他们并未消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副皮囊,重活人间。不必执着旧身、不必困于遗憾。
执念放下一瞬,心底所有郁结尽数化开。
海墨亦是彻底顿悟。她终于不再执着劝羽星悦复活风麒。
风麒一生傲骨、一生磊落、一生骄傲。
这般绝世君子,宁归天地、宁入轮回、宁化清风明月,绝不愿以残缺神识、短暂残躯、人造幻身苟活世间,受人怜悯、被人成全。
最好的成全,从不是强行归来,而是顺遂其道、尊重其命、不负其心。
执念散尽,道心通明。
羽星悦立于月宫月华之下,望着朗朗乾坤、浩渺星河,历经生死再造、轮回顿悟,终是勘破真正的大道慈悲。
她旋即昭告三界、传谕天下:
自此往后,天道轮回有度,生死不可逆、岁月不可追。唯独三岁以下无辜稚子,夭折伤亡、命不该绝者,吾以战神权柄、万灵根基,破例渡生、可逆其命,助其重归人间、圆满童真。
大道无情,亦有大慈。
世人皆逐胜负、逐情爱、逐执念,唯有她历经万千遗憾,最终放下私念,成全苍生。
以一身通天之力,渡世间最纯粹、最无辜的孩童生灵。
星月垂怜,万灵归序,这便是战神羽星悦,最终超脱情爱纠葛、超脱个人悲欢的至高天命与大道格局。
岁月逐月华沉静流转,月宫云雪间的浅紫流光岁岁如常。
羽星悦平安诞下一对龙凤双子,金庭玉贵,日月同胎,是惠宸与她结下天地双星契约后,最圆满的血脉延续。
可自双胎降生百日以来,天帝惠宸始终踪迹杳然,未曾归月宫半步。
本该盛大隆重的百天宴,冷清却庄重。殿中落座的唯有至亲寥寥几人:风堇、海墨、姥姥、奶奶,大女儿风清婉、幼子天琴相伴身侧。
曾与海棠密谋结盟的惠鸢,亦消失许久,杳无音讯。
人间看似安稳无波,无战乱喧嚣、无部族纷争,可那份死寂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浸透天地脉络,汹涌得让人惴惴不安。
宴席闲叙之间,风堇轻声道出外界隐情:“我听闻,惠宸、惠鸢一众高层尽数奔赴北极腹地,闭关查勘天地隐患。如今人族朝堂政务,全权交由□□公主一人统筹打理,朝野大小事务压得她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开身,故而无缘赶来赴宴。我今日亦是百般请示、堪堪请得短假,方能来月宫陪你与孩子们。”
海墨闻言,面色沉凝,道出更为惊悚的天地真相,层层撕开太平假象:
“我人鱼族本就族民稀少,近年大半族人皆归入海棠麾下效力。就连海棠,也放下过往所有恩怨纠葛,再度与惠宸缔结同盟,率人鱼精锐奔赴北极助阵。
我的眼线探查全局,终于摸清了天地动乱的根源——惠宸早已察觉,残存兽族的数量,远非人间清缴统计的数目那般简单。
无数漏网的兽族余孽,并未在人间藏匿苟活,而是悄然迁徙出逃,扎根外太空天狼星,繁育壮大、休养生息。他们势力暴涨,野心燎原,已然暗中侵蚀天地根基,足以撼动地月双星星系,甚至有引爆大地、倾覆三界的滔天隐患。
北极,是天地至阴之地,是月光无法普照的幽暗死角,更是兽族亿万年扎根的隐秘巢穴。
兽族天生畏月、惧月华神泽,不敢直面星月天光,故而全数避于北极暗域扎根繁衍。这些年人族步步清缴、层层清扫,看似平定乱世,实则只是扫清了人间表层的半兽人残部,真正的兽族主力,早已跳出人间棋局,奔赴深空蓄势。
惠宸部下清查疆域时,偶然发现兽族留存的生活轨迹、族群痕迹与战力基数严重不符,破绽百出。惠宸推演天道星图、核算族群总数后,彻底勘破真相:
日月双星所在的天琴星系之内,早已无大规模兽族藏匿,所有残存主力,尽数出逃至未知外太空。顺着星域轨迹追溯,他最终锁定了凶险莫测的天狼星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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