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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生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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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海墨:“羽皇的遗体,现在在哪里?”
海墨面色沉下:“我四处探查,早就找不到了。四海八荒,都寻不到他的生命印记。”
羽星悦心头一动,生出一丝渺茫希冀:“会不会羽皇并没有死,只是隐匿躲藏起来了?”
“不可能。”海墨斩钉截铁,“我查遍天地痕迹,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唯有一种可能,大婚动乱之时,惠仁将羽皇的尸身放逐去了漂泊深空的月球。”
“若是这样,那便更要将月球拉回大地轨道。”羽星悦的呼吸微微急促,“我当年身受重创尚且能够被治愈,羽皇身躯强悍,说不定在月境之上,尚有一线生机。”
海墨眼中燃起狂热的光:“所以我们必须得到惠仁。无论是把月亮归位,还是推演逆转时间公式,亦或是寻得起死回生的秘术,我都要复活羽皇。于我心中,羽皇便是那一轮高悬的明月。”
就在这时,风堇迈步走入大殿,神色带着几分诡谲的笃定,开口献出计策:“我有办法控制惠仁。我们可以让他陷入长久的深度睡眠,只留出短暂的清醒时刻,让他无力做出任何反抗。我们哄骗他,说他遭兽族暗算,身体已经彻底垮掉,唯有将漂泊的月球拉回大地,他的身体才能够痊愈。等他把月亮归位,羽星悦重获神力战力,惠仁便再也不敢肆意作乱。到时候再逼迫他交出逆转时间的公式,救活羽皇。只要羽星悦与羽皇之间是真心,惠仁便会愿意出手复活羽皇。”
海墨却冷笑一声,一语戳破:“我看得明白,羽星悦对羽皇,本就没有多少真心。她心底更多的情愫,是落在惠仁身上。惠仁当初会痛下杀手斩杀羽皇,便是想要独占羽星悦。”
她转头看向羽星悦,提出条件:“你不要再对羽皇抱有任何念想,不可以染指羽皇。唯有如此,我才会倾力相助你恢复力量。只要你彻底放弃羽皇,我才有机会和他相守。”
羽星悦心底清楚,自己内心确实更偏向惠仁,可此刻她什么情爱都不想顾及。她所求,唯有自身的力量、神位,还有逝去亲人能够平安。
“我答应你,我不染指羽皇。”
话音刚落,一旁的风堇立刻出声反对,语气执拗:“我想要惠仁。我只要能掌控惠仁,拥有一个听话的傀儡就足够。”
羽星悦淡淡开口,把自己撇在情爱纠葛之外:“你们二位想要的,是羽皇与惠仁。我两个男人都不要,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力量。只要你们帮我把月球拉回原位,恢复我的战力,这两个人,尽数赏赐给你们。”
海墨与风堇对视一眼,心中的目的达成,二人当即敲定整套计划。
她们着手行动,先给惠仁服用解药,慢慢恢复他丢失的神智,同时又埋下新的药剂,令他会周期性坠入漫长的深度沉睡,只有零星片段的时间能够清醒。
她们编织出一套谎言,反复告诉苏醒过来的惠仁:兽族再度大举来犯,天下战火四起,黎民百姓流离受苦。想要平息浩劫、保全自身,唯一的出路,便是将远遁深空的月球重新拉回大地轨道。
惠仁心智刚刚复苏,又被药物搅乱判断,竟信以为真。
在他为数不多清醒的间隙,他埋头苦思,一点点书写推演,试图补全那套残缺的逆转时间公式。
这段时日,他能够见到的人只有风堇。
风堇柔声对他说,羽星悦也身受重伤,正陷入深度沉睡,在深海接受海族的救治,深海是世间唯一的安全之地。
惠仁看着风堇温柔关切的模样,心中只当她是一片赤诚真心,没有生出半分怀疑。
深海的暗流缓缓涌动,一场以欺骗为根基的棋局,已然徐徐铺开。
一边是被药物操控、蒙在鼓里的惠仁,在虚妄的使命下奋力演算;
一边是各怀执念的海墨与风堇,静静等待着公式成型的那一刻;
而羽星悦,站在这盘棋局之中,满心只盼着重回月球,夺回自己的力量,却还未看清,所有的算计,早已将她也一并裹挟在内。
深海海族大殿里,暗流翻涌。
海墨日夜心心念念羽皇的下落,再也按捺不住。趁着惠仁短暂清醒的间隙,她直接上前,开口追问羽皇的下落。
惠仁本就还被药物牵制,神智时明时暗,可他骨子里的聪慧从未磨灭。海墨这一问,所有伪装瞬间被戳破。
他刹那间便全部醒悟过来——这一场骗局,从头到尾,都是执念于羽皇的海墨,还有风堇联手布下的圈套。所谓兽族作乱、要拉回月亮救世,全是谎言。
惠仁紧闭双唇,一言不发,拒不吐露半个字。
他抬眼,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懑,提出要求:“我要见羽星悦。”
海墨断然回绝,不肯让二人相见。
没过多久,风堇前来探望身体虚弱的惠仁。
惠仁看透真相之后,不愿再配合演算公式,索性开始绝食抗争,执意要返回陆地大地。风堇死死阻拦,不肯放他离开。
长久绝食耗空了他本就被毒药摧残的躯体,惠仁索性主动沉入深度睡眠,任凭外界如何呼唤,都不肯再苏醒过来。
消息传回大殿,羽星悦满心懊恼,对着海墨厉声埋怨。
“都怪你,非要去追问羽皇的下落。若是没有这一出,惠仁本可以继续推演,把拉回月亮的方法全盘交出。现在好了,计划彻底打乱。”
羽星悦心底生出浓浓的恐惧,她很清楚,一旦惠仁彻底清醒,知晓全部真相,必会清算她们三人。
她想起羽皇惨死的结局,想起自己曾经被囚于闹市铁笼的屈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一旦败露,我们会被剪去鱼尾,丢掉性命,或是像我从前那样,被囚于城楼的牢笼之中。陆地之上,还有大批惠仁的旧部亲信,千万不能让惠仁得知全部真相。”
海墨神色黯然,低声认错:“是我太过惦念羽皇,一时失了分寸,铸成大错。”
一旁的风堇咬了咬牙,提出一个新的主意:“我去面见旧人皇,把所有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全部坦白,交由人皇来做裁决。”
羽星悦与海墨两相权衡,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点头应允。
风堇即刻动身,离开深海,奔赴皇都,将惠仁、海墨、自己、羽星悦的谋划,还有毒杀惠仁、伪造时局、囚禁哄骗惠仁的所有真相,尽数告知旧人皇。
听完一切,旧人皇神色平静,恍然开口:“是我高看了惠仁。他尚且年轻,心性仍需打磨历练。我会继续执掌人皇之位数年,待到他真正懂得仁义与大局,我再将权位交还于他。若是做不到,这天下,便不会交到他手上。”
他话锋一转,道出一个世间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地:“四海八荒之间,有一处龙城,居住着精灵族。那是上古龙族先祖分出的一支特殊血脉,那里的生灵并非寻常兽类,而是植物化形的龙人。这地方,唯有历代人皇知晓所在。”
“羽皇遍寻天地不见踪迹,极有可能,是惠仁将他藏匿在了龙城之中。”
旧人皇缓缓道出龙城的规则:“龙城可以接纳身受重创之人,入内者会抹去过往记忆,获得全新的人生,身体也有机会得到修复痊愈。但有一个前提,入内之人的心智必须是完整的,只有身负重伤的人,才有资格踏入龙城。”
说罢,他取出一件雕琢精致的盆景小建筑,方寸之间,山石草木俱全。
“只要念动咒语,便可将人送入龙城。只是这秘法,我也从未亲身试过。”
话音落下,旧人皇低声念起咒语。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迸发,站在一旁的风堇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被一股力量拉扯,径直吸入了那座盆景建筑之内。
旧人皇望着盆景,淡淡一笑,一语道破:“一群年轻人,还想在我面前耍尽心机。所有的来龙去脉,我早就尽数知晓。”
随后,他的亲信抬来担架,将昏睡的惠仁、还有身体尚未痊愈陷入睡眠的羽星悦,一并送入了这座龙城盆景之中。
深海之下,海墨侥幸躲过了人族的搜捕,远远望着陆地方向,心神大震。
她这才幡然醒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始至终,旧人皇才是藏在幕后,心思最深的那个人。
可海墨依旧猜不透旧人皇的真实目的,她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羽皇找回来。
盆景之内,记忆被封存的羽星悦、惠仁、风堇,已经踏入了龙城的世界。
过往的爱恨、阴谋、厮杀、恩怨,尽数被蒙上一层迷雾。
而深海的海墨,陆地的旧人皇,漂泊深空的月亮,依旧悬在这天地棋局之上,无人知晓结局。
龙城,是一方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微型平行反向世界。
这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相反。
草木万物为尊,植物主宰天地;飞虫走兽为卑,是草木精灵的食粮。
万千高等灵植可化形精灵,执掌秩序;低等草木为仆、为侍、为役,层层阶序森严。
入此界者,尽失前尘记忆,爱恨清零、过往尽散,只剩一片纯白懵懂的新生。
羽星悦在一片柔软湿润的苔藓之上缓缓睁眼。
脑海空空如也。
没有神位,没有战乱,没有爱恨,没有屠婚血案,没有断翼囚笼。
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为何孤身落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绿野之中。
更诡异的是——
这片世界的草木巨如山岳,参天蔽日。
而她自身,仅有拇指大小,渺小得仿佛世间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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