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虚实 羽 ...
-
羽族将士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闻声不假思索,蜂拥而上,持刀围杀尚存的那道身影。
人人都要假人皇偿命!
可谁也不知——
这一场真假难辨、鱼目混珠、弑君乱局、全民煽动,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精心铺排的双层阴谋。
死的,是机器人傀儡假惠仁。
活下来逃亡的,是真正的人皇惠仁。
布局之人,从来不是兽人,而是——海墨与风堇。
深爱羽皇、终生求而不得的大表姐海墨。
常年孤寂、唯恋傀儡温顺的风堇。
二人早已暗中结盟,布下万古大局。
她们利用羽星悦造出的机器人傀儡惠仁,加以改造,暗中调包、替换真假、颠倒黑白。
她们的目的从来不止报仇——
第一,借假惠仁的恶,彻底毁了人皇惠仁的民心与声望,让他永无立足三界之地。
第二,利用大婚乱局,煽动羽族、操控羽星悦,让她亲手沾染血债、彻底与人皇对立。
第三,斩杀机器傀儡,抹平所有破绽,让所有人永远分不清真假。
第四,生擒真惠仁、剥离人皇天命印记、抽取人皇本源,用以献祭阵法,逆天复活战死的羽皇!
第五,事成之后,将温顺听话的傀儡躯壳留给风堇终生相伴。
而全程被迷咒操控、被情绪煽动、被棋局裹挟、亲手执刀的羽星悦——
从头到尾,只是她们棋盘上最锋利、最无知、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她被算计、被利用、被操控、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利刃入躯、血光漫天、嘈杂震耳的混乱中,连日积累的毒素、符咒反噬、心神透支齐齐爆发。
羽星悦眼前一黑,轰然晕倒在血色红毯之上。
人事不知,彻底沉眠。
高台大乱,万民奔逃,三族哗然。
侥幸脱身、狼狈逃亡的真惠仁,身心俱寒、百口莫辩。
他看着满地血色、看着晕倒的羽星悦、看着全民对他的猜忌、看着羽族不死不休的恨意,心底彻骨冰凉。
他终于明白——
所有人都认定,羽星悦深爱羽皇入骨,恨他入骨,不惜亲手弑君。她那一刀,决绝、惨烈、恨意滔天。
惠仁心中苦涩、委屈、悲凉尽数堆叠。他不敢再见羽星悦。他再也不敢靠近她半分。
天下彻底大乱。鲛人深海寻人、羽族全境追杀、人族举国彻查。三界所有人,都在寻找逃亡的人皇惠仁。
唯独无人知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收官。
复仇的人藏于暗处。深情的人狼狈逃亡。懵懂的人沉沉晕倒。死去的人永不复生。被蒙在鼓里的羽星悦,依旧不知——她最信任的两个身边人,早已联手,偷了她的命运,翻了整个天下。
羽星悦沉沉昏睡,坠入一场漫长的旧梦。
梦里,她还是守灵村那个普通的少女,没有珍稀的血脉,没有成神,没有满身杀伐。
惠仁就站在她身侧,一如往昔,默默护着她。
她看见羽皇还没死,满心欢喜,走上前去同羽皇打招呼,可羽皇只是漠然侧过脸,连目光都不肯落在她身上,冷冷开口:“你不过一介平凡少女,没有羽翼,不配与我相见。”
那一句冰冷的回绝,像一块寒冰砸在心底。
猛地,羽星悦从梦魇之中惊醒。
只觉得沉睡了无数个昼夜,浑身骨头都酸软无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大表姐海墨那张倾世绝美的面容。
周遭是幽蓝澄澈的海水,四下漂浮着发光的海草,耳边只有海浪缓缓流动的声响。
羽星悦一时恍惚,恍惚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从前,身体的疲惫感和大婚那天被符咒毒素侵蚀的状态一模一样,她怔忡地喃喃:“我这是……到哪里了?”
海墨柔声开口,语气看似关切:“你的身体状况极差。羽族的躯体,翅膀被利刃剪断,又沾染了禁生药剂,伤势深重,不宜再长期维持羽族形态。我征得你祖母的应允,趁着皇都大乱,把你带回深海海族之地休养。”
羽星悦回过神,想起自己曾经拥有三副身躯,可以在人族、羽族、人鱼之间自由切换。她急切地看向海墨:“大姐姐,能不能再为我施术,让我重新拥有三套健全的躯体,可以自由切换?”
海墨轻轻摇头:“这种可以重塑三身的秘术,唯有海皇姥姥能够施行。可姥姥早已闭门闭关,拒见世间任何人。她在闭关之前,将海皇之位传给了你,往后这片深海,便交由你来治理休养。”
“我做不了海皇。”羽星悦连忙推辞,“还是由你来执掌海族吧。”
海墨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暗光,语气直白坦荡:“我心中只有羽皇。我此生所求,不过是杀了惠仁,为羽皇复仇,复活羽皇。”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劈在羽星悦的心上。
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她一瞬间全部想通了——那场大婚上真假惠仁的闹剧,自己被符咒操控挥刀行凶,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就是眼前的大表姐。
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羽星悦飞快转动脑筋,急中生智,开口试探:“我有办法复活羽皇。”
海墨的眼神骤然亮起来,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只要把漂泊的月球重新拉回大地的轨道,我就可以寻到逆转时间的公式,倒流时光,救下羽皇。到时候,你便能和羽皇相守在一起。”
海墨听完,神色沉了下去:“我明白你一心想要重归龙身,可将远遁深空的月球拉回原位,这件事根本做不到。那逆转时间的公式,究竟从何而来?”
“是惠仁推演出来的,可只留下了残缺的半份。”羽星悦如实说道。
“那简单。”海墨眼底闪过狠戾,“直接把惠仁抓过来便是。”
“惠仁行踪飘忽,很难抓捕。”
“不难。”海墨淡淡一笑,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自从你从囚笼被放出之后,我便吩咐风堇,日日假借你的名义,给惠仁送去汤药。惠仁以为那是你示好讨好他的心意,每一次都尽数饮下。那是慢性蚀神毒药,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神智,最终彻底失智癫狂。”
而与此同时,陆地皇都之上,早已乱作一团。
大婚闹剧过后,真惠仁遭到举国猜忌,只能仓皇逃亡隐匿。人族群龙无首,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众人只能请出惠仁的义父,那位德高望重的旧人皇出来主持大局。
旧人皇在大婚当日本就一头雾水,满目茫然,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扛起天下。
恰在此时,中毒日渐深重的惠仁,神智已然崩坏,衣衫凌乱地游荡在街市之中,被旧人皇的手下擒获。
医者一番诊脉,得出结论:惠仁身中慢性剧毒,心智已经彻底损毁,已然失智。
旧人皇心中生出计策,当众昭告天下:当初屠戮羽皇、剪断羽族羽翼、割裂地月轨道的,全部都是兽人假扮的假惠仁。真正的惠仁,自始至终都遭人暗算控制,如今中毒失智。他是自己的义子,真假他分得清清楚楚。
自此之后,旧人皇走到哪里,便将失智的惠仁带在身侧,以此安定民心。风堇也被安排在一旁,日夜照料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
深海之中,羽星悦的身体在海族的疗养下,已经能够下地游走,可神力尽失,没有半分作战的能力。
陆地之上,惠仁失去了理智;羽皇身死,再也无法归来。
海墨传讯给风堇,让她把失智的惠仁送来海底,声称深海拥有秘术,可以治好惠仁的痴傻。
风堇将消息禀报旧人皇。旧人皇满心以为可以治好义子,当即应允,派遣护卫,将浑浑噩噩、只会流口水喃喃呓语的惠仁送往深海。
惠仁被送入海族宫殿。
海墨望着眼前形同孩童、只会撕咬纸张、口水不断的男人,厉声逼他写出逆转时间的公式。
可失智的惠仁早已丧失思考能力,哪里还能推演什么时空数理。
海墨怒火翻涌,转头看向羽星悦:“现在该怎么办?”
羽星悦眉头紧锁:“要不,想办法把他的神智恢复过来。”
海墨脸色骤然变冷:“一旦恢复他的理智,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他会记起一切,会拆穿我们所有的阴谋。”
羽星悦僵在原地。
一边是残缺的逆转时间公式,唯一的线索就在眼前的疯癫之人身上;一边是一旦恢复神智,便会招致全盘败露的巨大风险。
深海幽蓝的水光笼罩大殿,两个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僵局。
窗外海浪翻涌,暗流汹涌,就如同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看不到出路。
幽蓝的海族大殿之内,水波轻轻晃荡,映得满地流光。
海墨望着面前浑浑噩噩、口水涟涟的惠仁,眼底掠过狠戾的盘算:“那就先把他的神智治好。但要暗中持续下慢性毒药,将他的躯体彻底拖垮,只靠药力吊着性命。拿他的性命做要挟,逼他交出完整的逆转时间公式。”
羽星悦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以我对惠仁的了解,他骨子里傲骨极强,胁迫对他未必管用。不如另寻旁人来推演这套公式。我可以出去找人。”
她心底翻涌着层层执念。她迫切想要恢复全部战力,想要重返月球。经历过地月分离、神力溃散、断翼受辱的惨痛之后,她暗暗打定主意,往后绝不轻易离开月球,一旦远离月之锚点,神力便会持续流失,任人宰割。
恨意在心底交织缠绕。她恨惠仁剪断她的神翼,奴役残害羽族子民;可更深的是对自己的悔恨。若当初她没有戏弄囚禁惠仁,没有轻易心软放他回归大地,便不会有那场血色婚礼,不会有羽皇惨死,不会有月球被放逐,不会落得如今所有人互相敌对、满目疮痍的局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