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你陪我上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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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又来了啊！”看见唐易湘，摩弄朝她招招手：“小许还说你不会来了呢！”
他探出头找许文博，发现他没在，惊讶了一声：“他居然没跟着你一起过来？”
“大概在生气吧。”唐易湘找了个位置坐下先拿出跳绳。
当时那一问之后许文博就一言不发，冷着张脸一言不发地领她上车，一言不发地送她过来，又一言不发地跑了。
“他脾气就那样，妹子多担待哈多担待！”摩弄替许文博说话，整了杯热牛奶。
“摩弄哥为什么觉得许文博不会滑冰？”那几天的事唐易湘复盘了好几遍，还是觉出了点不对劲。
“我看过他滑啊，那个歪来歪去，小许可能平衡感不大好吧。”摩弄跟她说：“不过小许挺喜欢滑冰的哈，他当初还用老贵的鞋呢！”
“什么时候的事？”唐易湘问摩弄。
“有几年了吧，他也好久没滑过了。”摩弄把热牛奶端了过来：“小许上次还专门提醒我说给你整热的，我记得嘞！”
你看，就是这种细节，谁会不心动？唐易湘心想，她跟摩弄道了声谢，一口气把牛奶喝了，然后找了个空地跳绳，跳完绳之后是陆地热身，热身完成后再上冰。
唐易湘的两周跳基本上已经恢复了，2A还有些不稳定，她这段时间练2A为主。晚上上冰她练了练基础的滑行和旋转，然后跳了几组2A，成功率五五开，她不是很满意。
“小唐牛逼！”看唐易湘练完下冰，摩弄给她比了个拇指，问她他们国都的阿妹是不是都这么厉害：“我们这儿的教练都没小唐你这么厉害！”
她是全国前三啊，唐易湘心想，看了眼微信，许文博没联系她，但她就是有种笃定，他会过来的。
果然，十分钟之后，许文博到了。看她坐在咖啡店外边的椅子上，安静地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等着她起身。
“许文博，你穿几码的冰鞋？”唐易湘在挑冰鞋，她还记得他那双是Risport Royal Pro，就是刚才没注意看他喜欢用怎样的冰刀。
“你在做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在给你买冰鞋，还是Risport吧？你喜欢用怎样的冰刀？Gold Seal 还是Pattern 99 ？”唐易湘在对着他以前的比赛视频研究他到底用的是哪家的冰刀。
“不需要。”许文博伸手把她的手机页面遮掩掉了。
唐易湘抬头看他。现在的他比视频里的时候成熟了很多。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那时候的他还有种少年意气，现在的他更像是沉默的石安静的山，太过沉寂。
“你到底想怎样？”对峙了许久，还是许文博最先退步。
“你教我跳跃。”
“我不会教。”他硬邦邦地说着。
“那你陪我上冰。”
“你不需要。”
“我需要。”唐易湘固执地说着。
他又安静了，略垂着头，看着唐易湘。他站着，她坐着，有影子自他身上垂落，连接着唐易湘的影子，又很快退后缩开。良久，他开口：“先回去吧。”
他又一次避开了话题。
回来之后唐易湘本来想找他之前那双冰鞋，然而那鞋子已经不在原地，唐易湘问了一声，却得到一句“扔了”的回答。
“你为什么扔掉？”唐易湘皱眉。
“坏掉了就扔了。”他把卧室收拾了出来，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又拿了些换洗衣服，准备带回家去。
“许文博，你穿几码的冰鞋？”唐易湘又一次问他，但他不肯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唐易湘现在只觉得心里烧着一股火，和之前那种气到爆炸的感觉又不一样，火焰像是闷在土里石里，烧得烟尘飞起，却又不知道如何熄灭如何引发。
【唐易湘V：许文博的冰鞋是几码？】
【？？？】
【？？？】
【？？？】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9码？】
【他脚这么小吗？】
【冰鞋和普通鞋的码不能换算的，冰鞋一般很紧，会比日常鞋码小个1-3码】
【只有我疑惑，为什么小湘要问小文的鞋码？】
【唐易湘V：许文博用的是哪款冰刀？】
【这我知道！Matrix Supreme的7150！】
【？？？】
【？？？】
【？？？】
【所以为什么小湘要问小文的冰鞋和冰刀？】
唐易湘根本不管网上的一堆疑惑，她下单了Risport的冰鞋和7150的冰刀，然后把地址写了摩弄那儿，之前她跟摩弄要的地址，摩弄答应帮她收快递。
这么贵的冰鞋冰刀店家那边送了个加急快递居然第二天就到了，速度非常快。新的冰鞋刚到不能直接穿，冰刀需要开刃，冰鞋需要热塑，唐易湘看着新到的冰鞋开始纠结。
“小唐你新买的冰鞋？这大小这颜色……是给小许买的啊？”摩弄朝她挤眉弄眼嘿嘿笑。
唐易湘点点头，起身决定去抓许文博。
许文博这两天跟家养小精灵似地，会准时地出现接她去训练又接她回来吃饭，然而平常想找他根本找不到。但唐易湘就是有种有恃无恐，她发了一条信息，十几分钟后，许文博到了。
“什么磨刀？你冰刀需要磨了吗？”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T恤黑色裤子。他自己的穿衣风格相当简单，永远的黑白灰配色，就像他永远的银色耳钉一样，唐易湘看了两天，更加确定他之前机场里那套彩色的民族风是特别的。
唐易湘拎着冰鞋塞他手上，提出要求：“你陪我上冰。”
他怔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试图转开话题：“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结束的话我们去吃饭。”
“许文博，你陪我上冰。”唐易湘抓着他衣摆，不让他逃走。
“以你的水平根本不需要有人陪。”他还在试图把这话题带过去：“你要不回国都去找教练？”
“你不知道我现在没教练了吗？”
他愣了一下。
“小向总把我教练挖到极光岛去了，我现在没教练。”唐易湘跟他说。
“那也有其他教练可以选……”
“你是说邓湘丽邓教练吗？”
第二次，他脸上的平静碎掉了。
“邓教练不会带男单，那时候是因为邓教练你练伤了吗？”
“只是运气不好。”练花滑有谁没受过伤吗？他只是运气不好。
可正是运气不好让人更无力，如果是教练的问题，他尚且可以怨恨可以发泄，可是不是……他的教练对他很好，在他伤了之后帮他安排国都的专家又联系国外的医生，很希望他能继续回到赛场上，然而命运就这样碾压掉了他的希望将他的世界变得一片荒芜。
“多韧带断裂伴随着神经损伤，手术很成功，恢复到正常人程度完全没问题，但想继续竞技体育是不可能了的。”
医生如此宣判，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反应的了，只记得那天脚上的疼漫到全身，世界是一片灰色。
你有多久没上冰吗？他想到昨天唐易湘的问题。
593天。
他怎么可能没试过？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了一样，他连滑行都控制不好。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许文博，你在害怕上冰？”唐易湘总是直白地，直白又热烈地表达自己的喜欢，直白又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恐惧。
他脸上晃过那种隐秘被戳破的慌乱与不堪被人发现时的失措，他提高了声音，却又带着无可奈何问：“唐易湘，你到底要怎样？！”
那时候在西府的一刀两断明明是最适合的结局，你在你的国都，为你的未来继续在冰场上努力，你又何必再回头关注我这样的人？
“陪我上冰！”唐易湘也不管新的冰鞋有没有开刃有没有热塑过了，她现在抓住了许文博，她要让他陪她上冰。
“唐易湘！你就非要看我的不堪我的崩溃吗？”他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平静与稳重，露出的是一种完全不知所措的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从看到那两张照片开始就出了错。他不该因那两张照片而生出不该有的念想，他不该在那个时候联系她，更不该在她奔赴而来时生出更深的妄想……
他以为3000里太过遥远，以为他们只会抱着那份浅浅的好感在网上联系着，本该是这样……但是她奔赴而来，那一瞬间他是如此欣喜又不甘，既然你跨越了三千里奔赴而来，那你可以为我停留一时吗？
他早就预设了结局，但他依旧清醒又执着地想要一份相遇。一切的设计一切的发展是如此顺利，他构筑了一个美好的自己，她也倾心地交付那一份喜欢，冬奥解说是一场他为自己设计的回忆，然后他将一切一刀两断。
预想中，她可能会伤心一时，又或许觉得他是个狡猾的骗子，可是没关系的，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中的一时兴起，在她漫长的人生中这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她很快就会忘记，她会有更大的赛场更好的未来。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唐易湘，回国都去吧。算我求你。”他蹲在地上，将自己埋入臂弯，语气中充满着疲惫与茫然。
唐易湘也蹲到了他面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间相依又相插，然后她听到了他轻轻地那一声：“别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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