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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讨厌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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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唐易湘和许文博声音大起来的时候,摩弄正躺在店里的沙滩椅上和老婆开心聊天,听到外边的声音,他往咖啡店窗台探出了一个头,怕国都来的阿妹被弄哭他本来还想劝两句,手一伸还没等他开口,许文博先崩了,他赶紧缩回了头,顺便把折叠窗给关了,这个热闹可不好看!他心里琢磨了几遍依旧没琢磨透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也不知道他们最后说了什么,回去的时候还算平静,不过第二天看许文博开始穿冰鞋,摩弄都难以置信地绕着他转了两圈。
“诶呦!小许你要跟着小唐妹子学滑冰啊?”摩弄“啧啧”两声,刚要调侃他两句,另一边传来唐易湘的一句“摩弄哥,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是让我闭嘴吗?摩弄愣一下,难以置信地点了点自己。
唐易湘没在意他,她蹲到了许文博面前,托着脸颊看着他穿鞋带系鞋带。十余年的运动员生涯,如何穿冰鞋就仿佛本能一样,许文博熟练地穿好鞋子,感受到冰鞋的包裹,一瞬间却有种虚无飘荡的心落地的感觉。可伴随着落地还有那种被禁锢的疼,或许是因为这是双新的冰鞋,又或许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回到赛场。
唐易湘拉着他一起去冰上。
一开始是那种发飘的感觉,站不住刃,但在半个小时后,他暂且恢复了一点控制力,不过和以前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
唐易湘也不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做基础滑行训练。
新的冰鞋不适合长时间滑,而且自己还没恢复过来,在滑了一段时间后许文博就下了冰,唐易湘继续自己的训练。
此时的许文博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一样。眼看着他这样有个十来分钟了,摩弄看不过去凑过来“咳嗽”了两声。
他没反应。
“咳咳咳。”摩弄继续咳。
依旧没反应。
摩弄:“???”
他伸出手在许文博眼前晃了晃,许文博终于抬了头。
“你们昨天咋回事?”摩弄八卦开问。
“没什么。”许文博又低头注视着自己脚上的冰鞋。
“看啥这么好看呢?小唐送的鞋?”
许文博没回应。
摩弄:“???”咋回事?今天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整个人都冒着不对劲儿!
他还试图问点什么,不过许文博总是在三两句话后才反应过一回,然后慢吞吞地回一句“没什么”,搞得摩弄都有些抓狂了。
所以你这人今天咋回事?
唐易湘做完今天的基础训练,又蹲到了许文博面前。许文博现在很希望她忘记昨天的事,眼神飘忽地往旁边避,嘴里又开始说让她早点回去的话。
“你就只会说这些吗?”
许文博:“???”
“你很想我回去吗?”唐易湘问他。
“你今年还有比赛,你得尽快找到新的教练开始训练……”
他嘴里总是这样冠冕堂皇,唐易湘却不想听了,直接怼他一句:“你赶我回去,然后你打算跟个鳏夫一样开始回忆我们的过往?”
许文博:“!!!”
因为唐易湘发言太过震撼,他瞪大了眼睛卡在那里整个人都僵硬了。
唐易湘这几天的生活还挺规律,早上体能训练和陆地训练,下午上冰训练,晚上上网课。下午回去之后她和许文博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然后许文博收拾,她在阳台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自从上次她一个人跑到梁州之后,姜春澜说她越来越野了,电话里说了她一通,问她又跑梁州做什么,她教练去了春申城,这种时候她应该赶紧联系新的教练,跑梁州有什么用?
她们母女对话,十次里有八次是以一顿抱怨和说教结束,唐易湘挂断电话后,本来计划给姥姥姥爷打一个电话,这会儿也没心情了,看许文博在厨房水池前洗两个杯子,她过去抱着他的腰往他背上一靠。
“唐易湘?”他按着洗杯器的手一顿,疑惑她怎么了。
“我妈妈在催我回去了。”唐易湘说。
“马上俱乐部联赛就要开始了,你是要准备起来了。”他转过身,试图推开一点距离。
唐易湘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靠近了些,抬起头看他:“你还是不改主意吗?”
他没回答。
“这次回去之后,我不会再来了。”唐易湘看着他脸色微变,依旧一字一顿地说下去:“你说的对,我还有我的赛场,我的花滑。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奔赴而来,可是你一次次地推开我,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你停留。”
唐易湘与他十指相扣,继续说:“我幻想着有你的未来,想和你一同前进,可是你一直停留在原地。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真的不想我留下吗?”
他的手抓着厨房操作台的边缘,抓得太过用力而青筋毕露,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他低着头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然后一如唐易湘猜想般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他松开了他们相扣的手。
“算了。”唐易湘后退了一步,叹了一口气,又开口:“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什么?”突然改变的话题让他一愣。
“借用一下手机。”
他疑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她。
【即将删除联系人“看到我快催我去训练”】
【删除后对方不会收到通知】
【删除联系人的同时清空聊天记录】
唐易湘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
“你在做……”看到她在做什么,许文博伸手试图把手机拿回来,然后唐易湘向后一退,避开他的手,这一次在手机联系人那栏中选择删除“唐易湘”。
“唐易湘?”许文博一脸愕然地看她。
然而唐易湘还没结束,她开始收拾行李,又拿走了她为许文博买的那双冰鞋:“我把我的东西带走,有问题吗?”
“我现在很希望我会魔法,然后给你的脑袋来个一键清空,把我们所有的记忆都删除。”在他的难以置信中,唐易湘和他说:“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丁点的回忆,让你能够抱着在你的废墟中回忆。”
她打开了门。
此刻许文博的大脑一片空白,看到唐易湘打开门拖着行李箱真的要走时,他才像是霍然反应过来般,冲过去拉住她。
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唐易湘背抵着门,被拢在方寸之间,她看到他肩膀微微地颤抖着,看着她脸上全然是不知所措。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许文博现在整个人脑袋嗡嗡地,她删除了他们的微信删除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还要带走她为他买的冰鞋……那现在他还剩什么呢?
你怎么能如此果断又毫不留情地把一切都删除掉?
许文博想问,又意识到自己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他茫然了一下。他设想过种种剧本,然而她从来不会按照他的设想行动。
他最后泄气般地把头靠在唐易湘肩膀上。这场对峙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讨厌我自己。”最后,他说。
……
许文博在试图找回聊天记录,不过捣鼓了一通什么办法都没有。
“要把之前的聊天记录复制给你吗?”唐易湘问她:“我的手机里还有。”
许文博摇了摇头,依旧选择继续捣鼓。
唐易湘觉得现在的他像狗追尾巴一样,明知道白忙活但就是想显得很忙。
“所以男女朋友要做什么?”唐易湘让他说点经验。
“没有。”许文博不断地戳着帮助与反馈,翻来覆去地戳,也不知道到底戳出了什么来。
“你知道糊滑没有假消息。”唐易湘低头开始搜索许文博前任,除了他十几岁时有一则疑似八卦消息,没有任何信息。
“你的冷知识热知识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唐易湘开口,又搜了点其他,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
“你是打算把我刨根问底吗?”许文博问她。
“那你自己坦白从宽?”唐易湘不吃他这一套。
许文博:“……”
“所以真的没谈过?”唐易湘惊讶,歪了歪头:“你正常吗?”
“向哥也没谈过,他比我还大两岁。”许文博选择围魏救赵。
“小向总是神,神不需要谈恋爱!”唐易湘反驳。向鸿哲是她偶像,偶像做什么都有道理!
许文博噎了一下,说他下次录下来发给向鸿哲。
唐易湘:“……”
“体育生一般恋爱经验都挺丰富的吧?”唐易湘自己就是全锦前三保送国都体育大学的,她班里那些男同学……不说也罢。
“我是翼族。”许文博说。年少时也不是没有心动,他满怀憧憬,然而对方知晓他是翼族,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经常打人,那一瞬间,所有的心动落得一泼冷水,他只觉得自己眼瞎。
“你讨厌自己的民族吗?”唐易湘抓着他的手和他相扣。
“不是讨厌。”他摇了摇头,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他年少时的不公很多来自于他的民族,那些“小偷”“强盗”“杀人犯”的骂声,那些因为他是翼族要把他退回去的建议,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惴惴不安中。
萧教练虽然很好,但他作为总教练没办法事无巨细地关照他们,有时候是滑行课有时候是基础训练,他总是会遇到一些教练的偏颇与打压,更有甚者是一脚踢过来,一巴掌甩过来,可是他们说那是正常的,练花滑就是这样……
他也曾问过妈妈,为什么那时候不选“汉族”,可他的父母是抱着一份未来退路的想法,想着说如果花滑这条路他走不下去了,或许能回学校读书,到时候有个民族加分机会总能多些。
“我那时候很讨厌滑行课。”他的滑行基础本来就弱,再加上讨厌那个教滑行的教练便越发地讨厌滑行课,而这点厌倦又给他未来的职业生涯带来了长久的不利。
花滑是需要天赋和幸运的一项运动,许文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的幸运,是他有着超人的跳跃天赋,是他有着愿意孤注一掷送他走这条道路的父母,是他的启蒙教练在意识到他的天赋后各种请求拜托终于将他送到了萧教练面前,是他有着6月30日能完美卡上奥运赛季的生日……
而他的不幸,是他来自于花滑资源薄弱的梁州没有接受正确的启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各种受伤以及最后巅峰期的因伤退役……
“我的启蒙教练对我真的很好,然而梁州太偏了,花滑资源薄弱,他一开始教的就是错误的……”所有人都说他的滑表弱是因为他启蒙教练的问题,但许文博从来不会因此怪怨,他很感谢他的启蒙教练,唯一的可惜大概是,他的教练上限就是如此,但那不是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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