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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是你先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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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引诱我的。”唐易湘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夜色之下的机场夜景,毛茸茸的可爱小狗,骄傲的白色孔雀,花塑的巨大七彩孔雀,以及那个从来不为人知的翼族名字,你精心地向我展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异域世界,通往异域世界的道路由鲜花和糖果铺就,我怎么会不心动?
“那只是……”他试图辩驳,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最后垂下眸,避开了唐易湘的眼睛。
那只是一时冲动,他想说,在见到那两张照片后的一时冲动。
10岁的自己,刚刚跳出了3A,和向鸿哲一起被誉为天才,所有人都说他们会是中国男单的未来。17岁的自己,第一年升组就获得了前往冬奥的门票,彼时还没有伤病困扰,彼时他刚刚成为国内第一个在正赛上完成五周四周跳的选手,那是他最为意气风发的一年。
刚刚好是那两张照片,刚刚好是那两个时间点,让他如何不冲动?
3000里的距离太过遥远,他从来不寻求一个结果,他只是想编织一个更好的自己,你可以看到我吗?
她看到了,然后她奔赴而来。
“那天在机场,你换了衣服,换了耳饰。”唐易湘继续说:“然后你极力地向我展示你的温柔你的喜欢,那天我告白的时候,你在什么呢?你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我了吗?”
唐易湘又委屈又生气。
如果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要拒绝,为什么还要向我展露你的喜欢你的温柔呢?在我因为冬奥选拔赛陷入低谷的时候,你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出现在我面前,你的眼神你的行为一直在诉说着你的喜欢,让我如何不沦陷?
“你就当是我自私吧……”他开口,后退了一步,试图从唐易湘的质问中摆脱。
明明已经预设了他们不会有结果的未来,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本能,或许是某种执着……那个时候他太想要得到,就好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瑀瑀独行了太久,现在有一束光朝他奔赴而来,他忍不住想要抓住。
“然后你邀请我去做冬奥解说……”
冬奥太特殊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而言,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开始,我满心欢喜地幻想着我们的未来,你却告诉我这是我们的结束。你编织了一个童话,在我沉浸在童话中时,又冷酷地将我推走。
“什么我很难分清这份心动是藉慰还是爱情,什么不该顺势接受趁虚而入……”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趁虚而入,却又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拒绝我。
“抱歉,是我处理不当。”他安静了几秒,开口道。
“这是处理不当?”唐易湘难以置信地看他:“看我陷入看我表白你会很有成就感吗?拒绝我会让你感到高兴吗?”
这回,许文博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他张嘴欲言,最后开口却说:“你愿意这样想,就这样吧。是我的问题。”
他放弃了辩驳,任由唐易湘猜测着。
“许文博,为什么拒绝我,告诉我一个答案。”唐易湘这种时候居然想笑:“别告诉我我们不适合这种根本没有意义的理由。”
她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此刻他们站在沙发边缘。沙发这边还是看得出一点人活动的气息,沙发上摊着的衣服,茶几上随手放的杯子,以及塑料袋中的药瓶……佐匹克隆?这是吃什么的?
“不是没有意义,我们差6岁,相距3000里,以及我已经退役了,但你还有更好的未来……”许文博认真地思索着。
“所以你是为我好?”
唐易湘觉得离谱。
年龄是问题吗?她已经成年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决定。
相距3000里是问题吗?坐一次飞机就能到达,何况现在还有手机。
至于退役与在役……这个就更莫名其妙了,两个在役还得考虑比赛时间与训练安排,退役与在役,他们的时间都如此配合。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拒绝?
许文博最终还是没回答,他好像就默认了这个结果,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他问唐易湘要吃什么。
你看,他开始安静地逃避。
明明是自己的胜利,但唐易湘一点儿都不高兴,她看着他,问:“这边有吃的吗?我不想去外边吃。”
“我不在这边吃饭。”他打开冰箱看了眼,说他一会儿去超市买点。
“冰箱里有什么?”唐易湘过来探了探头,很空的冰箱,只有一点鸡蛋和几根胡萝卜,看来真的不在这边吃。
“你想要吃什么?”许文博又问她。
“都可以。”现在还是休赛期,唐易湘的饮食也没那么严格,她只需要控制体重就行。
结果许文博在手机超市上下单了,由外卖员送过来。
“你这几年就住在这儿?”这会儿的唐易湘已经转了一圈,完全没什么特色的一百平小房子,看不出喜好,也看不出多少生活痕迹来,反而是沙发这角更热闹些,唐易湘坐回沙发本来想查刚才那是什么药,就这么一转眼,药瓶已经没了。
什么克隆来着……她回忆了回忆,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查到是安眠药。为什么他要吃安眠药?
“没有,前边住家里,后来才住出来了。”许文博给她倒了杯温水。
为什么会从家里搬出来?看之前他父母的态度,他家里的氛围应该还是挺好的,为什么他要单独住出来?
他身上的谜团还是太多了,唐易湘想知道。
晚上是虾,番茄炒蛋和牛排,他做的,唐易湘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
厨房里是真的一干二净,做虾的时候意识到没有调料,他重新下单了调料,后来想起没有米,他又下单了大米。
他做饭也是不紧不慢地,很熟练地煎牛排切开然后撒上胡椒粉,又分了两只盘子装。盘子里一边是牛排,一边是虾和一点番茄炒蛋,还有小小的一团米饭,完全是食堂饭装法。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做饭的?”唐易湘问他。
“在国都的时候……有时候冰场要办比赛或者集训,不方便去食堂吃饭,我就开始自己做了。”
“我只会做沙拉。”唐易湘说。沙拉是最方便又最好学的。
“我一开始也做,学着向哥那样吃,后来就厌了。”然后就自己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着做点简单的菜。
“你妈妈呢?”唐易湘问他。花滑是非常费父母的一项运动,他们从小就要到各地比赛,很多时候都是父母陪同着一起,为了孩子的职业发展,花滑运动员中有不少人的父母有一方会选择全职照顾。
因为训练比赛忙碌,很多花滑运动员专注于项目其他方面就不怎么需要费心,导致他们自理能力不怎样,某些单项顶尖选手这方面更突出,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向鸿哲了,他家是专门给配了生活助理。
像唐易湘也差不多,多数时候妈妈会带着她到各地比赛,有时候妈妈没空,姥姥姥爷或者爷爷奶奶带她去比赛,她很少需要为生活费心。
“那时候生意比较忙……”
也不止是忙,他十三岁的时候他爸妈被“金融茶”炒作给骗了,家里资金链断裂,他妈妈急着回来照顾生意,根本没法照顾他,也是那段时间他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
他那时候甚至想着放弃算了,练花滑需要长期的高投入,他家支撑他练花滑本来就很难,当时那种情况让他怎样练下去。可十三岁时的青年大奖赛分站铜牌又像一枚种子在他心底扎根,我可以有着更好的未来,就此放弃我真的甘心吗?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饭,吃完饭许文博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还是淡淡地,整个人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霜,唐易湘就这么看着他。
她其实看过他很多视频。花滑运动员就是这样,天赋显露得很早,出名也很早,他们的每一次比赛都会有记录,他们相当于在镜头中长大。
而镜头里的许文博是活泼的、意气风发的,她看到过他比完赛后的挥臂欢呼,看到过他自由滑后那种大事完成长吁一口气的就地一躺,看到过他得金后在KC区的开心大笑,也看到过他在节目大崩后跪在冰面上的垂首自责……
那些他尚且是鲜活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裹在薄薄冰霜下的一片死寂。
为什么她之前没发现呢?唐易湘在想,之前的她好像就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不曾注意到他的一片荒芜。
“你晚上要去冰场练习吗?我送你过去。”许文博把唐易湘的冰鞋箱拉到了门口,问她东西带齐了吗,没有的话他这边有。
许文博这边的东西自然是齐全的,擦刀布、擦鞋布、硬刀套、软刀套、油石棒、螺丝刀、手套、护具……甚至还有磨刀器。
然后唐易湘看到了他的冰鞋,被单独地安置在一个角落箱子里,皮面有些开裂,鞋带已经老化,她忽然想到之前她确实没在他的冰鞋箱里看到冰鞋。一个没有冰鞋的冰鞋箱还能算冰鞋箱吗?
“你多久没上冰了?”唐易湘突然问他。
他脸上的那种淡淡终于碎裂,露出了那一片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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