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榜下佳人 ...
-
第二天一早，黄寨主便与谢炬等人辞行，两路人在长安城门外分别。
商玉蘅站在城门下，望着城墙石岩，有点恍惚。
一年前，自己在这里与杨雨薇分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自己哭着与三娘道别，大喊着回来后再一处吃、一处玩。
也不知道，一年之后的三娘怎么样了，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想念她。
想到这儿，商玉蘅转头向着身旁的谢炬道：“师傅，距离国子监入学大试还有三天时间，我可以先去找杨雨薇吗，就一天便好。”
谢炬摇摇头：“阿蘅，你们几人当初是带罪被逐出京的，虽只是做个样子，但除了给王家梅家一个交代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你们离三公主也远些，以免被迁怒。”
“现下京城内外都知你们几人快回来了，怕是恨着你们的人亦紧盯着。你不仅不可去找杨雨薇，连商家也先不要回了。”
“等大试结束，放榜了，再回家，后面再找机会寻你的好姐妹罢。”
商玉蘅心想，也确实如此，当初自己和杨雨薇都算是坏了三公主的事，害她被禁足道观三年、在京城也沦为笑柄，只怕回京后也得小心行事，成帝能保她们一次，可也保不了次次。
在谢炬的安排下，她们几人一起暂住在安定巷东头的一处宅院里，单看大门并不起眼，院子也不大，仅三间厢房，一间书房，还有一个不大的会客室，那是谢炬拿早年助教的俸禄买下的。
“这里虽环境一般，但离国子监挺近的，三天后的大试，就在国子监，有墨义、帖经和策问三场考试，取综合成绩前五百名的学子入学。”
“全国这么多学子，这才取这么些人入国子监吗？”商玉蘅叹道，原先还有些自信，可以考进去，一听到五百这个数又觉得遥不可及。
谢炬哈哈一笑，拍拍她肩膀，鼓励道：“阿蘅也别这么没自信。”
“其实国子监隶属国家官学，从学习科目和内容上看，与地方官学无甚区别。虽然这里大儒会多一点，授课水平高一点，监生被推举直接参加贡举省试的名额多一点。”
“但是，相对的，学费、膳食寝宿和日常花销也比地方官学大很多，所以虽然是开先例，允许全国各地的学子来考，但是真正会来京城参加选拔的并不多。”
“比如你那个魁首朋友，他在江陵府官学念书，并不耽误他三年后参加贡举考试，所以他不会来考国子监。”
“那这个开先例有什么意义....”商玉蘅颇有些无奈。
“那当然有意义了，你要知道前几年的国子监六学可全是恩荫进来的官宦人家的孩子，进不进得来全看祖辈父辈是几品官，有没有诰命，而且都是男子监生....现在虽未有大批寒门学子入学，但有那么几个已很不错，更别说还有女子能当监生。”
“你可以理解成，它的革新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谢炬最后总结道。
商玉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一脸兴奋：“那师傅帮我算一算，以我的现在的学问，大概在五百中的那一列呢。”
看她那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谢炬忍俊不禁道：“为师又不是易学卜卦的，你可别来这一出了，还有三天考试，你便好生抱佛脚吧。”
“.......是。”商玉蘅瘪了瘪嘴，转头埋进书房。
这边梅若兰见她学习刻苦，便也不再打扰，径自回了自己卧房休憩。
等到第四天，商玉蘅起了个大早，收好物品后，打开房门，梅若兰已在门外。
他身上还沾了些雪花，耳朵也红红的，似是在房外等了很久。
一见到商玉蘅，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
商玉蘅接过后打开，里面装着几块翠绿的糕点，糕点上印着“定胜糕”三个字。
只听梅若兰道：“这是天刚亮就去点心铺挑的，是余杭郡特有的糕点，因名字里暗含‘定会取胜’之意，所以颇受应试学子的喜爱。而且好像真的很吉利，吃过的人都考得不错。”
“你是特意为了我一大早去买的吗？”商玉蘅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把肩上的雪拂去。
梅若兰躲了一下，飞快道：“吃完定胜糕，就快些出发吧，商二胖。再晚些就迟了！”人也一下子溜走了。
商玉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
她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细细咀嚼那块糕点。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考进国子监。
三场考试分别在两天时间内完成，第一天考帖经、墨义；第二天考策问。
虽是分两天时间考，但为了途中不出岔子，考生被严禁离开考舍。
那考舍是一人一间，颇狭窄，仅能容下一人半躺着。
第一天晚上商玉蘅睡得并不踏实，还没睡熟一刻钟，又被叫醒，继续应考。
所幸策问就两道题，与民生时务息息相关，商玉蘅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只觉困意全无。
等到两天考完，她终于能收拾东西回去了。
随着其他考生一走出去，便看到梅若兰靠在树旁，正一眼不眨的看着这边。
“过来。”他看到她后，挥了挥手。
商玉蘅便如小鹿一般，欢快地奔到他身边：“这么近，你怎么过来接我了？”
梅若兰指着她那洗得发白的衣裳道：“师傅今日有事去办，嘱咐我带你去街上买几件衣裳，她在楚地给你做的这身已经洗洗穿穿小半年了，都快洗得变颜色了，不得置办些新行头。”
“哦。”商玉蘅恍然大悟：“但是，姑娘家的衣裳，你会买吗？”
梅若兰闻言挑眉道：“商二胖，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品味吗。也不去京城打听打听，梅二公子对漂亮衣衫的喜好，那可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风向。贵女圈前几年最时兴的衣裳样子，那可都是我帮静兮挑的，她才穿出去一次，就被京城女子争相追捧。”
商玉蘅难得从他口中听到王静兮的名字，“静兮”二字仿佛又让她身临在梅府的那日。
那天在梅府，商玉蘅在王静兮身后，看她快要跌倒时，梅若兰与谢尧一起从天而降，出现她身旁，梅若兰心急叫道“静兮，小心”。
那天在厢房，他把她当作意图奸污王静兮之人的同伙，怒急之下几脚踹过去，她险些没命，而王静兮则叫他“阿兰，别把她打死了”。
所以，其实一直以来，他还是喜欢着京城第一美人，也是第一才女的王静兮罢。
只是他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是白胖丫头的时候，就很好很温柔的待她....
难道只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听从谢炬师傅的指令？
“梅若兰，为何，我的心会有一丝痛呢。”
商玉蘅强忍着内心的煎熬，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继续与梅若兰调笑道：“是是是，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王大小姐的衣柜子都能装满你挑的衣裳，那我更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这还差不多。”梅若兰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没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只拉着她手，便要去衣裳铺子。
商玉蘅不着声色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开，装作有点热的样子，拿手扇了扇风，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考完了三场试，现在觉得又累又热。”
梅若兰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考爽了，我懂的。”也不去细究她抽开手的动作，二人就这样并肩而行。
到了京城最有名的仙衣坊，梅若兰带她，先看了店中卖得最好的几匹布料，听那老板逐一介绍道：“这是云锦，蜀地来的，色泽浓艳、花纹饱满，用来做衣裳特别周正。”
“这是单丝罗，产自益州，特点是轻薄、通透，春日穿正合适。”
“这是绮，质地介于绫和锦之间，用作小姐常服自是极好的。”
.........
一通介绍下来，商玉蘅听得满头大汗，原来这衣裳里也有大学问。
梅若兰听完，又上手摸了摸那些料子，满意道：“这手感确实不错。”
那老板见他如此一说，更加热情地找出各色样式的衣裙，给他一一过目，哪些料子适合哪种样式，后来又拿着料子对着商玉蘅一阵比划。
只把梅若兰看得连连点头，之后更是直接决定道：“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买了，按着这几个样式，各做一件。”
“等等等等，需要买这么多么？”商玉蘅阻拦道。
梅若兰见她神色紧张，无奈道：“又不会让你出钱......急什么。”他自顾自拿出钱袋子，掏出几锭金子，递给老板。
“你应是三月的生辰吧？”梅若兰和老板说完“三日后来取衣裳”，后又转头向商玉蘅道：“这衣裳就当我们送你的生辰礼物，今年的。”
“这是师傅她老人家的意思，也是让你在京城重新开始的意思。只是让她出这个钱，她是断然不肯的....所以我就来了。”
“商二胖，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梅若兰....师傅.....”商玉蘅心下一阵感动。
等到了国子监大试放榜那日，商玉蘅在谢炬、梅若兰和莺儿、钱嬷嬷的陪伴下，几人走到国子监门口，那几张红纸黑字的榜前，已站满了人。
莺儿她们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商玉蘅越走越近，但她站在榜下却有些不敢仔细看。
会不会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正忐忑不安时，有两只手一左一右伸过来，紧紧握着她。
谢炬道：“别担心，我们都信你。”
梅若兰道：“实在考不上，咱们大不了再复习一年，来年再考便是。”随即被谢炬敲了个响头，连声呸呸呸了几下，怪他这嘴忒不吉利。
商玉蘅被两只手握着，又见他们如往常一般调笑，自己也笑出了声。
也是，已经跌过泥潭了，现在还有何顾忌？
她自最后一张红榜开始扫视，一张一张看过，就只想看到“商玉蘅”那三个字。
最后一张，没有她。
倒数第二张，也没有她。
.......
就这样一直看到第二张红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商玉蘅，在第二次国子监全国大试中，名列一百零九名。
“国子监，我来了。”她在心里对自己道。
在国子监放榜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停在路边。
那马车虽小巧，但装饰得甚清雅。
有一小厮自榜前人群里挤出来，又奔到那马车前，对车里人禀道：“小姐，今年国子监中榜之人中，却有姓商的女子。便是当朝御史大夫商赭家的二小姐，商玉蘅。”
正说着，谢炬与梅若兰也留意到这边的马车，两人放开了握着商玉蘅的手，一步步朝这里走。
商玉蘅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她们，一直来到这马车前，她才惊觉，这不是王静兮家的车么。
只见一只美玉般纤细的手臂掀开了帘子，一张病弱却美貌异常的脸，在众人面前出现。
谢炬笑眯眯道：“好久不见。”
“阿静也很留意今年的榜单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