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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喂!你怎么不领情啊 江清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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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离望着他紧绷戒备的模样,放软了声音:“好了,我轻一点,你也是小孩子,这伤必须治好。”
谢無幽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绷得如拉紧的弦,下意识往后躲闪。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来帮忙。”
他的伤口因为躲闪导致背后的伤口被牵动,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底的防备丝毫未减。
江清离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会变成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在这样拖下去你会没命的!”
谢無幽咬紧下唇,疼痛不断撕扯着他,可依旧不肯松口。他微微垂着头,声音沙哑微弱:“死了,也无妨。”
江清离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心里又气又急。
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外面救回来,让你上药你又不上,喂!你怎么不领情啊。”
谢無幽身子微微一颤,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的话让谢無幽卸下了一点防备。
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苦难,突如其来的善意,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不必你费心。”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听起来很麻木,“我本就不值得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我不是要勉强你,只是这是伤口不能再拖了。若是伤口烂在身上,你会一直受苦的。”
江清离的语气放慢,试图说服他上药。
“你是我冒着大雪从外面带回来的,你是我救的,所以,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谢無幽的眼神复杂,有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是你的人!不要胡说八道。”
江清离不恼,定定看着他,坚持自己的说法,带着孩童的执拗。
“好啦好啦,我们边换药边聊天吧”
谢無幽脸上写满不情愿,身体却没有向后躲开,只是下颌绷得紧紧的。
江清离见他没有躲闪,便端着药和清水,轻轻走到他身侧。
她伸手,小心地想去撩开他背后破损沾血的衣料。
谢無幽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攥紧衣料,但没有躲开。
“我弄疼你了吗?我尽量轻一点,要是还是很疼,你稍微忍着点。”
“嗯。”
江清离看清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心头轻轻一揪。她蘸了清水,极轻地擦拭血污。
药碰到创口的时候,谢無幽肩头猛地绷紧,呼吸顿了半拍,却一声不吭硬扛着。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清离看着眼前满背的伤口,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心疼。
谢無幽不会愿意提起过往,那些是他最痛苦的记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周身冷意又漫上来一点。
江清离看他这样忍不住开口:“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江清离。”
谢無幽听到问话,沉默片刻。他习惯了没有名字,或是不敢提起原本的身份。
依旧垂着眼,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疏离。
江清离看他一直不说话,有点苦恼:“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不喜欢说话吗?”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给你想一个小字。”
他依旧垂着眼,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不必。”
江清离不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琢磨小字。
“阿宥怎么样?”
“宽宥、得佑,庇佑平安,免去灾祸,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不再受苦。”
少女自顾自的说着,目光落在他还未敷好的伤口上。
谢無幽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这么久以来,人人怕他、伤他,从来没有人这样诚心盼他远离灾祸。
“谢無幽…”少年的声音很轻,“我的名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江清离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终于肯回答我了!”
“無幽…無幽…那不就是无忧吗!无忧无虑的那个无忧,这名字好啊。”
谢無幽听见这话,指尖猛地攥紧。
他的名字本不是这个意思,可少女眼里亮晶晶的,满心都是美好的期许。
“不见光亮,身处幽暗”这才是他名字的本意。
“随你…”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江清离见他松口,眉眼弯起,小心将药敷好,又取干净纱布细细缠上。
江清离打好结,轻轻收回手。
“你多大了,看起来就比我大一岁这样,我感觉你经历了很多事。”
谢無幽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沉沉,声音沙哑微弱:“十二…”
他的过去,是不能示人的秘密,哪怕眼前少女待他有善意,他依旧不敢放下防备。
“嗯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江清离起身,吩咐守在门外的春丽和夏合,按时来送汤药和吃食。
临踏出房门那一刻,她侧过头,看向床榻上沉默的少年。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以后唤你阿宥可好?”
谢無幽没有应声,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江清离见他这般,也并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开顺带轻轻地把门关上。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
窗外腊月寒风呼啸,少年独自躺在床榻上,反复回味方才那声“阿宥”。
“江清离…你到底想做什么。”谢無幽低声自语。
谢無幽静静望着那团摇曳灯火。“阿宥”这个名字轻飘飘落进心里,和他过往那些血腥冰冷的记忆全然不同。
这是颠沛流离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样温和地唤他。
同时,另一边的江清离也躺在自己屋中的床榻上思考跟他差不多的问题
“谢無幽…他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只有12岁却能感觉他经历了很多事。〞
“身上的伤从哪里来的,居然那么多,是哪个不要脸这么对待一个12岁的少年。”
江清离念头翻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静无声。
两间屋子,两颗心思。
一个戒备,暗自揣测善意背后的目的;一个心软,暗自心疼少年满身伤痕。
谁也猜不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