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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捡到了个人?! 寒冬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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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
大雪落了整夜,大地一片素白。 11岁的江清离偷偷翻墙出去玩,寒风卷着碎雪,刮的人脸颊微疼,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沿着小径缓步向前走。
路过一个巷口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里面躺着一个孩童,是12岁的谢無幽。
他的衣衫撕裂,身上横七竖八布满着伤口,血迹早已冻成暗红,混在白雪之中。浑身不停发抖,嘴唇紫青,意识有些模糊,好像快要死掉了。很难想象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江清离放下手里提着的油灯,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喂,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好似怕吓着他。见他没有回答,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谢無幽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张安静的小脸。刺骨的寒冷和身上的伤痛缠在一起,他连出声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微弱地喘息着。
风雪无情,再留片刻,这孩子定然熬不过这场寒冬。
江清离咬了咬嘴唇,没有多想。脱下身上的棉袄盖在他身上,小小的身体半架着他,艰难的踏过厚雪,一步步往江府挪。雪钻进鞋缝,冰凉刺骨,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留在茫茫白雪之中。
一路颠簸,满身落雪,终于回到了江府。
守在门口的侍从、扫地的丫鬟远远看见,纷纷快步走了上来。
“小姐,您怎么满身是雪?您什么时候又偷溜出去了,外面还下着大雪呢!”
“这是……哪来的孩子?居然伤成这样”
众人惊呼着围拢,连忙向前接手,小心翼翼将重伤昏迷的少年接住,不敢粗鲁半分。有人快速替江清离拍去满身积雪,有人匆匆上前引路,一时间府中下人尽数围来,满脸诧异。
江清离喘着细气,小脸冻得发白,只轻声道:“快,先把他扶进我房里,他快不行了。”
众人不敢耽误,连忙将少年移入暖屋里。
屋内一盏陶制油灯静静燃着,昏黄微弱的火光摇曳不定,将小屋映得暖意寥寥。江清离小心翼翼将少年安置在木板榻上,拢好单薄的被褥。她亲自打来温水,用干净的细布,轻柔擦拭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轻柔敷药、包扎伤口。
动作轻柔细致,带着孩童纯粹的善意。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眼。
谢無幽的视线朦胧涣散,刚从濒死的寒冷与剧痛中挣脱,眼底还残留着逃亡的惊惧与戒备。母亲被诬陷离世,世子之间的争夺,旁人辱骂欺辱,让他骨子里刻满冰冷疏离。
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这时,江清离端着药碗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了很多?”她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关心。
谢無幽抬眼牢牢盯着她,那双眼晴中充满了戒备和冷漠,双唇紧抿,一言不发。颠沛流离的苦难早已教会他,不可轻信陌生人。
江清离缓步走到榻边,将药碗放在矮几上,平静望着他:“这是疗伤的药,喝了,身上的伤会好得快些。”
谢無幽依旧沉默,一双眼冷沉沉地盯着她,没有半分放松。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刺:“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少多管闲事。”
“少装作一副大好人的样子给我看,谁知道你这药里面有没有下毒。”说完,他抬手一把打翻了药碗。
褐色药汁泼洒出来,顺着木案淌落在地。油灯晃动,映出少年紧绷的侧脸,满是长久苦难养出来的猜忌。
随着药碗打翻,两人对峙,气氛僵持。
江清离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心底那点耐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冒着风雪把人从荒郊捡回来,费心请大夫、守着熬药,换来的却是这般提防。
“不是我说,别以为你也是个小屁孩我就会让着你了”
她侧过头,对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春丽和夏荷沉声吩咐:“按住他,小心避开背上的伤口,喂他把药喝下去。”
春丽和夏荷对视一眼,连忙上前,轻轻固定住谢無幽的肩膀,不敢用力压到他的伤处。
谢無幽瞳孔骤缩,立刻挣扎起来,虚弱的身子使不出多少力气,却依旧拼命扭动,冷冽的目光直直锁着江清离,带着不甘与防备。
“你瞪什么瞪,我脸上又没字,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江清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和无奈。
她朝丫鬟微微颔首。两人会意,稳住他的肩头,避开伤口,再次轻轻固定住他的头。夏荷指尖微用力,迫得他唇瓣微张,春丽立刻将药汁缓缓送入他口中。
药汁苦得刺骨,谢無幽下意识想要呕出,却被轻轻按住下颌。一碗药尽数灌入。
松开的瞬间,他立刻偏头剧烈咳嗽,冷汗滴在衣襟上,印出深褐色的印记。他抬眼看向江清离,眼底除了防备,又添上了一丝杀意。
年幼的江清离看到这种眼神,心里难免会有些后怕,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那是在救你又不是在毒死你。”
她的心里还是怕的,怕以后谢無幽等哪一天给她杀了。
一想到这,江清离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心里忍不住暗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吃好多都美食呢。”
谢無幽静静地看着江清离,脑海里回响着她的辩解,因幼时的经历心底还是不肯相信,认为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才救他。
他现在浑身无力,没法动手,稍微动一下,就会因为伤口的拉扯,痛到微微发颤,只好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嘲讽她。
“也就你长的这么丑的小屁孩,爱多管闲事”
谢無幽嘲讽道,想看看江清离会不会被激怒露出她的真面目。
江清离听到后反而毫不在意他的话。
“丑就丑呗!正所谓女大十八变,万一我长大后就好看了呢?”江清离的话完全与谢無幽预想中的反应不同。
谢無幽微微一愣,没料到会是这个答复,完全不上他的刺。这反而让他更加疑惑,猜不透这丫头怎么想的。
江清离看到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我说,你这种激将法对我完全没用〞她忍不住调侃道。
“还有啊我要纠正一点,看你的样子也跟我差不多,估摸着也就比我大一两岁,还叫我小屁孩,你也是小屁孩。”
江清离一副我说的没错的样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挑衅。
谢無幽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小姑娘打趣,心里又气又无力。
他身上的伤口还泛着疼痛,没办法反驳,只能冷着脸,阴沉沉的看着她。
江清离看着他闷闷冷着一张脸,也不再继续逗他,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好啦,本小姐不跟你拌嘴了。你身后的伤得重新上药了,不能再拖了。”
谢無幽身体猛地一紧,疼的指尖微微蜷缩,眼里再一次浮起了防备。
“不用,我自己来。”他的声音沙哑,抗拒旁人触碰自己的伤口。
江清离摇了摇头:“不行,你自己够不到后背的伤。”
她转头吩咐春丽和夏荷:“帮我把药跟清水取过来,我亲自帮他换,顺便跟他聊聊。”
春丽与夏荷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盛了清水、纱布与伤药的托盘回来,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谢無幽不情愿地看着那托盘,呼吸微微放轻,脊背绷得僵直。因身上有伤他无力起身躲避,只能死死盯着江清离。
眼底的疏远几乎要凝成寒冰,不肯轻易让她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