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 “不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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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等等我们！”
“小点声！不想活了你——呃啊！”
被喊作大哥的黄毛跑得脚步凌乱，来不及看路口往哪转，肩膀就被侧面凌空一脚！
这三人浑身严严实实裹满了保鲜膜和雨具，胸前背后各一个黑色大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大哥被踹倒，身上的两个背包甩出四五米远。
“哎哟，我、草你祖宗！敢打我，我老子市里当官的！”
来人不施舍黄毛一个眼神，俯身直就去捡最近的那个背包：“闭嘴，对你老子没兴趣。”
他一把拽开拉链。
鼓鼓囊囊的背包像吃撑了胃似的丁玲桄榔地吐出一大堆金银首饰和电子产品。
“大、大哥！”
“别管大哥了快跑！”
郁白洲身高接近一米九，高大挺拔，面无表情时眉眼间冰冷桀骜，适才一脚数百公斤力踹得黄毛倒地不起，另外两名小弟踟蹰不前，眼看救不了大哥，冲上前就要捡走另一个没被郁白洲捡起的包——
喀拉一声，长离从墙头跃下飞踢，将捡包那人的手腕骨踢裂，一脱力将包摔在地上！
“操！我的手！”
“二、二哥！”
黑包擦着地面甩出十几米，那二人汗如雨下，不敢再贪包，连滚带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昏暗的街巷逃窜而去！
长离转身，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哀嚎求饶的黄毛，走向不远处地上躺着的背包，俯身去捡。
和她同时的，是另一只健硕有力的手臂。
郁白洲拽住背包的单肩带，抬眸快速上下打量长离：破损的衣物潮湿凌乱，发型很奇怪，黑长发左半边散在身侧，右边被诡异地削到颈侧，朦晦中看不清具体面貌，但身形高挑瘦削，以及刚才踢出的那一脚的力量……
——看上去像精神异常的流浪人士。
“松手。”
长离挑眉，不太满意眼前这个年轻人类命令的语气。
原以为他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侠客，谁知是抢包贼螳螂捕蝉，小白脸黄雀在后。
长离抬起左手就要推开他，对方反应意外地迅速，侧身躲开后反手就来抓她的手臂，那力道如铁钳一般难以撼动，长离横起一个飞踢就要踹在对方肋骨将他踢开！
郁白洲侧身躲过，抓她的手也松了力道，长离不躲反攻，直接一拳往郁白洲下巴勾去，拳风呼呼带动了他耳侧的发丝，他眼神一凌，意识到这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背包在二人如闪电般的过招间来回扯动，发出嘎吱簌簌的声音。
哗啦一声拉链崩开！
数十张纸钞被扬上天，又凌乱无助地随重力飘落下来，黑包张开大口，掉出十几捆纸钞和金银首饰，露出底部一只白色的盒子。
长离根本不管那只盒子，蹲在地上翻找起谢缨的金链子。
金块金条碰撞间叮当响，苍白十指在金链子里穿梭，越发苦恼：
糟了，是哪一条？
“嘶……”长离抠了抠脸颊，她根本没注意谢缨的链子长什么样，而且这每一条都长差不多。
·
郁白洲将白色盒子装进身上的挎包，打量着周围。
他们从商业街沿着小巷追到了公路边，再往前走就是城市主干道，暴雨前不少车在公路上连环相撞，恐怕此刻游荡的丧尸不会少。
那小黄毛已经趁乱溜走不知去向，郁白洲垂眸看向三米外蹲成个一团在挑选金链子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道：“现在外面很危险，赶紧找个地方躲好，多准备点食水，等待救援。”
不知她听进去没有，郁白洲只得到了一声鼻音回应。
雨已经停下，破晓时分，空气中却仍然有一层水雾，随着风拍在脸上。
郁白洲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意识到她古怪的地方在哪——暴雨三天三夜，所有人都躲避着不敢出门，连刚才三个劫匪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而眼前的人一身破烂露出手臂脚踝。
她甚至没有穿鞋。
真有人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雨停的第一秒就穿成这样出来和劫匪抢金链子？
不可能。
滴滴——滴滴——
“警报：异质能量波动异常。距离：3.7米。威胁等级：S级；尝试读取异……”
无机质的电子音播报突兀地响起，在空旷的街巷中尤为引人注意。
郁白洲瞳孔微缩，下意识按住碎发下的耳麦。
是总部的异质生物勘测警报！
3.7米，那不就是……
蹲在地上的长离疑惑地抬头，堪称真诚的茫然表情让郁白洲有些拿不准。
“什么声音？”长离手指勾着根金链子，依旧蹲着仰头轻声询问道。
她感觉这里遇到的每个人类都慌慌张张的，很容易应激暴跳，她或许应该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有礼一些。
滴——
“警报：异质能量读数失败，非已知异质生物谱系。距离：3.6米。威胁等级：SS级。建议立刻实施……哔！”
只一瞬间，长离本能感到威胁起身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就见眼前人一手按掉耳麦警报，一手从后腰抽出金属管，拇指扳下保险横握在手中！
“不许动！双手举起，回答我的问题。”
长离盯着那根金属管，管身在破晓的朝晖中散发出幽蓝色的流光，两头各有开口，内部的能量流动让她有点熟悉？
“再说一遍，双手举起，不要轻举妄动。”
年轻人的声音沉稳凌厉，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
片刻后，她虚握着拳慢慢举起了手。
郁白洲皱紧眉头，好像也没想到会发生这场意外，“姓名，年龄，社会身份。”
“……”长离编不出来，更搞不懂眼前这个人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难道她哪里露馅了？要不索性把这小子宰了吧。
她分不清人类幼崽的年龄长相，只觉得他应该是与谢缨一般的少年人年纪，他一身黑色便服，肩宽腿长，结实挺拔，约莫比长离高出大半个头，昏暗中隐约可见眉压眼的弧度与收紧的下颌线，目光锋利桀骜像只随时准备捕食猎物的兽，却难掩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肤。
“最后一次，回答问题，否则将对你实行强制抓捕。”郁白洲握紧金属管，不放松一丝一毫。
抓捕？长离内心略有抵触。
她做了什么要被抓捕？
她自然舒展地举手站在那里，并不恐慌害怕，身形劲瘦利落，像一把淬火的锋利长刀。
“……”
二人间的气氛渐渐变化，空气中像是紧绷住了一根看不见的丝弦，拉扯到近乎断裂。
“……救命啊！救我！！”
身后喊叫声由远及近，郁白洲分神不到0.5秒，再回看眼前，只见长离俯身捞一把金链子，以手撑地——
眨眼间，如同一只生活在丛林中的猎豹般，三四下蹬地闪转在街巷建筑间，竟然就这样消失在郁白洲的眼前！
不见了。
郁白洲低头快速在手腕间屏幕操作几下，只见代表着长离的异常能量波动的红色小点快速移动，6米，15米，32米……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喊叫声的竟是刚才逃跑的黄毛，正从公路那头手脚并用返回来，身后跟着五六只丧尸，行动不算快，似乎还在驯服僵硬的手脚。
郁白洲不打算理他，低头在屏幕上将红点重点标记，翻过护栏朝着车库方向疾步走去。
·
哗啦——
一把沾着泥水的黄金链子缠绕成团，打成死结被长离丢在前台桌上。
“天，你去打劫金店了？！”
谢缨听见动静蹦出来，长离随手扯过一块布，把金链子上的污水擦净，示意谢缨自己找：“不知道哪个是你的。”
“你真是大好人！”谢缨想笑，但扯到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低头找自己的链子。
长离丢开布，走到门口。
云层后，一缕晨曦透出，犹如细微的火种般将陷入昏暗的城市点亮。
长离想到了刚才那个少年，先是提醒她躲起来等待救援，耳边奇怪的电子音响后就要抓捕她。
为什么？
异质生物……是指她？
她的化形有什么纰漏吗？
人类居然已经有这种勘测技术……
如果被抓，会被如何？
她独自在人界行走，是否会引起不便和骚乱呢？
“找到了！太感谢你了！”谢缨戴上自己的项链，双手合十，感动得眼泪汪汪。
谢缨自顾自地说着：“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谢谢你！之前……我还有点怕你，没想到你这么温柔善良勇敢正义！你简直就是大大的好人！呃、你叫什么呀？”
长离嘴角天生有些向下，加上面部肌肉比较僵硬，看上去像是不太高兴，但其实这只是她自然放松的样子。
“……长离。”
大大的好人吗？
唔，看来她的化形还是比较完美的。
没等谢缨再寒暄几句，长离转身招呼：“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谢缨这下直接上前抓住：“你要去哪呀？”
去哪？长离自己也搞不清。
她为什么来到人界，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失去记忆，她全都不记得。但她知道，光躲在这是不会有光束从天而降把她吸回老家的。
“我也不是要拦着你，就是……”谢缨看起来有点为难，“长离，你能带上我吗？”
不行。
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你看这里……大门被打碎了，一会儿丧尸还不是想进来就进来！而且你要走，肯定不能两条腿走吧，我有车，可以做你的司机帮你开车！你，考虑考虑？”
车？
长离转头望向街道上几辆连环相撞的铁皮四轮车，暴雨前有司机打开窗户，如今已成为丧尸半挂在车窗里不上不下，掰断了雨刮器捏在手里恶狠狠地摇。
没等她回头拒绝，谢缨又急匆匆跑回休息室，又抱着一团衣服出来：“你衣服都破了，我的虽然可能小一号，但凑合能穿，鞋子袜子都是洗过干净的，你别嫌弃！”
谢缨乌黑滚圆的双眼就这样闪烁着看长离。
“……”
·
宽大的T恤套在长离身上正合身，运动裤短了一截索性被她卷到小腿肚，踩着白净的鞋无声地贴着窄巷行走。
谢缨紧跟其后，紧张得手心出汗，不断打量着四周，生怕突然窜出丧尸，连脚步和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前面，过马路进去就是停车场，我车就停那。”谢缨用气音指路，紧了紧背上的小包，里面放着她余下的食物和水。
长离在巷口停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路上的丧尸活跃情况。
雨停后，它们都停止了漫无目的的行走，似乎在重新适应天气。
有的扒着墙蹭，喉咙里发出骨骼摩擦和卡壳呕吐的低音；有的无法驯服四肢扭曲着躺在地上抽；有的抠破了手臂皮肤，流出脓黄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它们开始感应自身和周围环境了。
“跟紧。”
长离揽住谢缨的后背，后者也清楚自己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捂住嘴抱紧包，屏息凝神随时准备跟着长离冲过街道——
“二哥，已经够了，咱赶紧走吧！”
长离二人顿时止步，昏暗中对视一眼：
停车场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