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一剑造之 清樾，清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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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栖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
再看向众人时，他的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好，那我们先取玉牌。”
将聚骸的习性弱点和众人一一讲明，阵法边缘不断被骨潮撞击，发出刺耳轰鸣，细密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了光芒黯淡的阵纹之上。
咔嚓——
半炷香的守护阵法，撑到此刻，也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金色光晕如流沙般簌簌消散。
阵内众人几乎同时动了。
“若嫣，梦蝶！”燕栖厉喝一声。
两名女修身形如同灵动的云雀，倏然飞出，足尖轻点，在聚骸周身疾走翻飞，手中长绫如灵蛇出涧，带着闪动的灵光，将聚骸双臂牢牢桎住。
聚骸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头上七八个头颅骤然解体，朝着两人撕咬过去。
“观明，书白！”
已在林中做好布置的两名少年带着缚灵网自古树上破空飞出，将几个骷髅头罩头兜住，灵力大作，牢牢封住了骨首和它骨缝间的毒虫。
聚骸正中空门大开。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火器雷器会引怒它了，余下几人立刻将自己全身的灵力法器尽数轰了上去。
燕栖就在炸出的一片黑雾之中，运转着护体灵气冲了过去。
聚骸被炸成两截，地上骨头不断扭动，想要把自己拼合起来，但众人轰出的灵力不停，竟让它一时也无法成功。
有了！
只见数枚玉牌卡在聚骸胸颈之间，被灰色尸气所缠绕。
似是有所察觉，聚骸胸腔中发出一丝暴怒的轰鸣，双臂暴起，硬生生拉断了长绫缠绕的数根拦腰树木。
没时间了。
燕栖顾不得多想，用灵索钩住玉牌，发力一扯，那些莹白玉牌便携着淡灰尸气应声脱离骨隙。
凄厉的骨啸也在此刻响彻山林。
聚骸体型又硬生生暴涨数倍，灵网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轰然破碎，勒住它双臂的长绫即便流转灵力，也仍然被骨刺划破。
聚骸双臂挥舞，硬生生将余若嫣同随梦蝶甩飞了出去。
燕栖眼眸骤缩，却听二人厉声喊道：“师兄，小心背后！”
转眼一看，聚骸的巨臂向他背后轰然扫来。
此时若躲开，玉牌势必会被抢回去，那所有人的努力就白费了！
燕栖生生受了这一击。
众人惊慌的神情还停在脸上。
只见燕栖吐了一口血，飞身将玉牌牢牢抓在手中，与此同时，真元鼎光芒大作，燕栖怒吼道：“快走！”
众人不敢恋战，转身拼命后撤。
随着一阵巨响，真元鼎半身炸毁，拼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将聚骸再度炸成了一地碎片。
燕栖满身是血地从爆炸中飞出，被师弟师妹们手忙脚乱接在怀里。
“师兄，你没事吧？”
“你的法器……”
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围绕在耳边，燕栖勉力睁开双眼，耳鸣尚未结束，便调动起最后的灵力，将他们牢牢锁住。
方才众人迎战聚骸灵力已近干涸，全然挣脱不了燕栖的灵力束缚。
众人大惊失色。
“师兄，你做什么！”
燕栖咳出一口血来，本命法器受损，就如同去了修士半条命。
他从怀里将玉牌拿出，上面的淡灰尸气已然不见，玉牌莹白如新。
有眼尖的师弟看到燕栖手上的淡灰纹路，声线已带上了一丝哭音：“师兄，你的手……”
燕栖将玉牌挨个放到他们怀里，哑声道：“别哭了，趁着聚骸未复活赶紧回家。”
余若嫣眼眶通红，长绫破碎：“师兄，那你怎么办？”
燕栖又拿出一块玉牌，冲他们摇了摇：“我先送你们离开，处理下聚骸，马上就走。”
见他手中还有玉牌，众人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眼看马上就要化作流光，又有些依依不舍地同燕栖道别：
“大师兄，那你快些啊，我们在外面等你。”
“没错没错，我娘说回去要给我做红烧肉呢，大师兄你一定要来尝一尝。”
“还有我，我爹之前给了我一块混元石，出去正好给师兄补鼎！”
燕栖微笑着一一应下。
随着最后若嫣梦蝶一句告别，所有人都脱离了秘境。
身后聚骸遗骨发出尖酸巨响，燕栖缓缓转身，掌间的玉牌化作白沙流失在指缝中。
燕栖再度祭出了真元鼎。
死在上古妖兽手里，也不亏。
————
随着聚骸再度拔地而起，发现新鲜血肉跑掉的怪物愤怒无比，重若万斤的拳头轰然砸向燕栖。
真元鼎载着燕栖勉强躲避。
……要想办法将聚骸引到地脉枯竭的地方才行。
燕栖闷闷咳了几声，指缝间全是灰纹与鲜血，绞痛的灵脉让法器速度再度慢了下来。
聚骸吼叫一声，双掌骤然向燕栖拍去。
躲不开了……
燕栖咬牙，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拜入玉清宗成为大师兄的，指导师弟师妹练剑的，师尊于书堂讲学的，仙门大比被一剑轰飞的……最后都变成了沈樾那双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眼睛。
看似多情，实则冷淡。
清樾，清樾。
燕栖不禁苦笑一声，闭上了双眼。
若是清樾在这里，想来一定不会像他这么狼狈。
想到这，他突然又觉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也是天之骄子，是玉清宗门下极有天资的弟子，是所有人的大师兄，他也是旁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可是……
燕栖心里轻嘲，可他仰望的人站的太高。
燕栖，你承认吧，你是个懦夫，你根本不敢向清樾表明自己的心意，你只能远远看着他，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你。
就像现在，你生死与否，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燕栖眼中淌下一行热泪，就在聚骸的重掌拍在他身上时，骤然一声暴喝，仅剩的半边真元鼎化作一团光焰，将他笼盖其中，生生将巨掌拦在了身体两侧。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灰纹扩散更快，眨眼就爬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上去如同地狱亡灵，眼见就要燃烧自己的血肉之躯。
可此时，空气微冷，一丝凉意落进燕栖的眼眸，如同轻落眼睫的蝴蝶，停留片刻便化为了点点水雾。
燕栖仰头看着天空，在霜花氤氲中瞧见了一抹月色。
沈樾的手指点在他额头，压下了翻涌到即将自爆的灵脉。
那双眼睛没有看他，而是望向莫名停滞的聚骸，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
“为这种怪物自爆，你不嫌难看吗？”
燕栖怔怔看着他。
沈樾一剑将聚骸轰退，扭头看向燕栖，瞧见他脸侧的泪痕时挑了挑眉：“不是吧，燕大师兄，你这是被吓哭了？”
燕栖被他这么一提醒，连忙抹了把脸，哑声道：“……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沈樾挡在他前面，语调平稳：“你对别人有点信心行不行？我可是接到你的求援后立马赶过来了。”
燕栖再支撑不住，半跪在地：“小心，这是上古妖兽聚骸，不要硬打，把他引到……”
他尚未说完，沈樾就打断了他的话：“知道知道，我刚遇到几个小的。”
这东西的确难缠，那边又都是平地，没有大洞可封，这才费了他一点时间。
燕栖叹了一口气，再度感觉到了天才之间的霄壤之别。
沈樾拿剑冲着对面的聚骸比划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这位置，两剑差不多了。”
那聚骸不知刚才在怔住什么，这时反应过来，竟口吐人言：“你竟还没死？”
声音如巨兽嗡鸣，震得沈樾耳朵也嗡嗡作响。
“不好意思，就算你全家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死的。”
燕栖那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灰纹蔓延，是一点都等不得了。
沈樾不再跟它废话，只是轻转剑刃。
刹那间，周遭仅存的稀薄灵气不再被聚骸所吸收，而是被剑锋尽数引动，骤极生寒。
肉眼可见的霜白寒气自虚谷滋生，顺着银色光晕飞速蔓延，顷刻铺满整片山谷。凛冽寒雾如潮水倾泻，裹住了躁动奔窜的骨潮与毒虫。
咔咔咔——
细密的凝霜声此起彼伏。
竟然能以灵力引动天象变化，燕栖愣愣看着沈樾的背影，竟不知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原本肆意分合的聚骸身上也结出一层薄霜，极大减缓了它的行动。聚骸大惊，发出一声刺耳骨啸，不肯就地被封。
一部分骸骨猛地解体炸开，无数骨刺带着戾风射向沈樾，数道粗壮骨臂亦冲破寒雾抓向沈樾肩头，极力为主体争取逃命的机会。
可地面被白霜封住，骨群无法钻破这层禁锢，聚骸只能狼狈向山上逃窜。
此举正合沈樾心意。
他手腕轻旋，霜寒灵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箍住急刺来的所有骸骨，再一道极寒剑气横扫而出。
嗡——
整座山体凝实如冰枷，同样冰封住的聚骸就像一座被拍飞的山石，无法抗拒地斜飞出去，狠狠撞向坚硬绝壁。
既然没有封印之所，那便一剑造之。
轰隆一声。
聚骸整具身躯贯入山腹，硬生生撞出一个比黑蟒还大的天然巨洞，碎石滚滚而下，半封住了粗粝洞口。
不等聚骸遗骨借着冲击解体逃出，沈樾身形一闪已到洞口，双指并剑，飞快滑落。
银白阵纹如水印泻地，顺着洞口凹凸不平的岩石蔓延咬合，眼见就要层层锁死。
聚骸扑在阵纹前凄声厉叫：“尊者救我！不，不，你不能再——”
沈樾手指一顿。
尊者，是谁？
但最后一道阵纹已然成型，彻底隔绝了聚骸的叫声。
一块被剑气削落的千斤岩块重重砸在洞口，与阵纹融为一体，彻底封死了聚骸重见天日的可能。
想来不过一月，这些聚骸就会被阵纹净化，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一剑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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