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变成美强惨怎么破》听霜降

19、第19章 上古聚骸 临危不可弃

　　林间一片狼藉。

　　方才怪物偷袭已经折损好些人手，两宗弟子被逼至一块巨大凹岩下。
　　不少人身上带伤，衣衫破裂，皮肤下爬着一层淡淡的灰纹——那是尸气入体。

　　若三个时辰不能将尸气逼出体外，修士的精纯肉身也挡不住内部腐化，动用灵力只会加快腐化过程，最后很有可能沦为没有神智的骨头架子！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玉清宗弟子扶着自家受伤的同伴，冷汗顺着额角滴落，神态间满是不安。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怪物，看着和骨妖想像，却可以合体解体，打碎了还能重聚到一起，不伤不死。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似乎还有了神智，极为狡猾，趁乱攻击将他们的玉牌取走，想要温水煮青蛙将他们活活耗死！

　　燕栖亦喘息不已。
　　他已将求援发出，但清樾不知被什么挡住了脚步，仍未出现。
　　难道今天要被这古怪秘境吃了不成！

　　脚下泥土突然如水波一般晃动了两下，燕栖眼眸骤缩，厉喝道：“快到树上去！”

　　众人也发现脚下异样，慌乱不已，无伤者还好说，已受伤的根本不敢妄动灵力，落单的几个看着同伴飞身上树，连声呼救：“别丢下我们！”

　　燕栖身形一顿，暗骂自己忘记了他们，立刻飞身返回。其余几个玉清宗弟子将伤员安置在树上，也立刻飞身折返。

　　极天剑宗几个弟子见状犹豫道：“……师兄，我们也有人在那里，要去救吗？”

　　林越皱了皱眉，看向方才出声的那个弟子，冷斥道：“救什么救，一个累赘，若是有人再被伤到，莫要怪我大义灭亲！”

　　众人咬咬牙，不敢说话。

　　林越师兄因着本名同沈樾师兄相像，听闻曾在极天道君面前闹过笑话。
　　无外于道君唤“阿樾”而被他应了，事后反应过来自觉丢了面子，处处同沈樾师兄相比，偏又处处比不过，不过他是广衡道君座下弟子，也不是他们能置喙的便是了。

　　方才被斥责的那个弟子心下亦恼，倒希望此时沈樾师兄能现身于此，好好打打林越师兄的脸。

　　他们树上风平浪静，树下情况却焦灼至极。

　　燕栖方才动用自己的本命法器真元鼎将脚下怪物逼退，但灵力终有耗尽之时，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有会布阵之人？”

　　在座都是炼器习剑的，如何会长生阁的拿手阵法？
　　众人面面相觑，却听一略显青涩的声音响起，“我对长生阁所画阵法还有印象，大师兄，让我来吧！”

　　众人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燕栖看着眼前才到他胸腹的少年，缓缓呼出一口气：“少陵，那阵法靠你了，我们会为你护法。”

　　说着，真元鼎光芒大盛，其余弟子也席地而坐，纷纷祭起法器，在周身化作一层灵力光圈，阻挡着怪物的袭击。

　　那怪物也知道法器耗费灵力，丝毫不慌，如戏耍一般在光圈附近游走，蛰伏等待着机会。

　　这样不知还能抵挡多久……燕栖咬牙看向画阵的方少陵，他答应过方赵长老会保护好小师弟，如若沈樾来不了，他就算变成怪物也要把少陵送出秘境！

　　这样想着，燕栖哑声问道：“……现在几人没有玉牌？”
　　众人按圈答到，竟有快半数，受伤之人的玉牌已全被夺去。

　　燕栖闭了闭眼：“我作为大师兄，护不住你们是我失职，但受伤之人性命攸关，有玉牌者先将玉牌解下换他们出去，留下之人，待回宗后依功行赏！”

　　林越在树上看着，对此嗤之以鼻：“烂好心，到时候将自己埋到坑里都不知道。”
　　可玉清宗弟子却无一人异议，沉默着解下令牌交给受伤之人。

　　受伤的弟子心中激荡，咬牙道：“师兄，我们还能再战！”

　　燕栖皱眉，大骂他们糊涂：“你们留在这也是帮倒忙！快点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啊是啊，快走吧，别在这束手束脚了。”
　　“回去别忘了帮我和师尊告安啊，能来个人救我们就更好啦。”

　　眼见燕栖态度坚决，同门也在极力劝说，几人忍下哽咽，高声道：“……多谢！我们立刻回去求援，大师兄，这里一切先交给你了！”

　　燕栖笑了笑：“别煽情了，快滚吧。”

　　随着伤者捏碎玉牌，身形顿时化作一片灵光，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待几人离去，方才强撑出来的喧闹顿时化为冷寂，几个年龄小些的弟子心中难免惶恐：“……师兄，那剩下的玉牌怎么支撑我们回家啊？”

　　手中的玉牌根本不够分。

　　燕栖只能安慰他道：“到时你们先走，我们尽量想办法从怪物那把玉牌抢回来！”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

　　……或许一定会有人牺牲在这个鬼地方。

　　燕栖给众人打气，但氛围难免凝重。

　　咬牙再将一只扑来的怪物击飞，燕栖回眸看向方少陵，厉声道：“少陵！还要多久？”

　　方少陵也画出了满头冷汗，知道现在过渡的希望在自己身上，颤着手却连个笔画都不敢错。
　　“马上……马上就好！”

　　已经有弟子面色发白，惨声道：“师兄——我坚持不住了！”

　　随着他话落，方才坚固的光圈微微闪动，出现了一处薄弱口。怪物立刻抓住机会，几块散乱的尖锐骸骨直直刺来，根本无法躲避。

　　“好了！”

　　数道灵光骤然升起，一座淡金色的守护结界牢牢罩住整块岩窝，阵纹如水波流转，将骸骨隔绝在了外面，也总算叫众人有了喘息之机。

　　灵力耗尽的那名弟子劫后余生般跪坐在地上，瘫软的身躯被同伴扶住。

　　这样子，也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了。

　　燕栖给了他一块玉牌。

　　又一名同伴的身影消失，但因为阵法的存在，局面也算稳住，众人纷纷闭目调元，努力在阵法失效前多恢复一丝灵力。

　　地底传来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昭示着怪物仍未走远。

　　看了半晌竟又僵持住了，林越顿感没意思，拍拍身上的灰尘，召出本命剑：
　　“叫他们在这自生自灭吧，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位飞升仙君留下的宝贝。”

　　众人纷纷应是。

　　可就在他们御剑要离开时，方才的怪物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
　　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见头顶突然掉下一颗骷髅头，正正要掉在林越怀里。

　　林越反应极快，直接用剑将骷髅头扫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之前闻询要不要救人的那名弟子身上。
　　随着一声惊呼，那骷髅头里钻出密密麻麻的小虫，转瞬吞没了他的血肉。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眼见那些颜色艳丽的虫群像其余人扑来，林越眼眸骤缩，厉声道：
　　“快用灵力护体！”

　　燕栖等人看到这番乱象也不由惊诧住了。
　　有些小虫掉落下来，甚至在沿着阵法的边缘用力啃噬。

　　不止如此，无数颅骨、肋骨、指骨纷纷从地底蠕动着钻出，又像被暴风卷动，疯狂咬合交错，刹那之间凭空拔起一尊数丈高的巨骨之躯。

　　方才的那个骷髅头也跳上去，同其他骷髅头互相堆叠在一起，眼窝跳动着暗红的烬火，双臂由数十根腿骨绞成，浑身骨缝之间飘着淡灰的尸气，每一动，骨头摩擦就发出碎石般的刺耳巨响。

　　燕栖面色发白，他想起来了，这是古籍中介绍过的一种上古妖物。

　　——聚骸。

　　传说聚骸头如累颅，眼若残烛，身如交骨之丘，肢如绞筋之棘。它无肤无血，以万朽之骨为形，无魂无识，以幽滞之念为引。善散合，有尸气，触人则阴息入脉，灵府震损。

　　古籍道太古讲会之时，有仙者相戕，尸填妖谷，地灵收其尸气，遂生此物，历岁而不泯。

　　但它应早被封住，埋在了妖陨之地，为何会出现在人族的秘境之中！
　　甚至不像古籍所说“无魂无识”，看他之前狡猾做派，怕是经过秘境灵气滋养，生了灵智。

　　怪不得秘境深处反而没了浓郁灵气，想来都是被这怪物吸走了！

　　林越御剑便走，不料那尊骸骨巨人如有料到一般，看似笨重的骨手轻轻一挥，又有一堆小虫自骨缝涌出，直扑林越面门。

　　林越神情一厉，数道火符自指尖飞出，朝着虫群和底下的聚骸飞去。

　　燕栖瞳孔骤缩，急声道：“不可——”

　　聚骸弱点有二，一忌清灵，二赖地引。

　　烈火、锐金、暴雷等物虽杀伤力极大，可击碎骸骨，但对聚骸无效，只会反增怨戾，聚骸寄于地脉墟气，得灵则生，遇息则动。
　　若想杀他，必然要引入深穴，覆以地土绝灵，再以震纹封住地脉同穴口，使内外无分毫灵息相通，才能叫骨不复聚，得以安宁。

　　但为时已晚，火光扑向聚骸，在炸掉他的手臂后渐渐熄灭，组成手臂的骨头却蠕蠕而动，重新凝聚成了一根更加粗壮的骨臂。

　　林越不慌不忙，将众多火符再度冲着聚骸扔下，将它炸去玉清宗众人阵法旁边，趁聚骸注意力转移之际带着余下弟子逃出生天。

　　满地狼藉。
　　聚骸再次重生也只是时间问题。
　　生死关头，众人也无暇再去斥骂林越的不地道行为了。

　　心神电转之间，燕栖看向面色惨白的师弟师妹，冷静问方少陵道：“阵法还能维持多久？”

　　方少陵颤声道：“不到半炷香时间。”

　　众人神色一凛。

　　燕栖缓缓吐出喉间一口热气，将自己的玉牌交到方少陵手上。

　　方少陵瞪大了双眼：“师兄……”

　　燕栖轻声道：“你最小，先走。”

　　说罢便用灵力帮他捏碎玉牌，看他如一道流光消失在林中，又扭头看向其他人。

　　“时间紧急，我长话短说，修行之路本就九死一生，秘境意外无人能预料，稍后我会将所有法器祭出，将玉牌拿回来，诸位不要恋战，拿到玉牌请立即离开，若玉牌不够，请年长者自觉留下断后，叫师弟师妹先行。”

　　几个入门早些的神色凛然，似是早做好了这等准备。

　　阵法内陷入一片寂静。

　　有个师妹擦去眼泪，眼圈通红，却站出来说道：
　　“师兄，我们不走，玉清宗宗令说好的，临危不可弃同袍，遇乱不可生怯心，无论如何，我们绝不丢下师兄不管！”

　　她沙哑着嗓子，哽咽道：“我余若嫣在此发誓，绝不当逃兵！”
　　这一声如金石落地。

　　她的同窗好友也站上前来，扬声道：“我随梦蝶亦发誓，绝不当逃兵！”
　　又一人站出，割下自己一绺头发：“我绝不当逃兵！”
　　一声接一声，从零星到如潮。

　　所有弟子不分宗门，挺直了脊背，有的人身上还在淌血，有的人法器已布满裂痕，但仍字字坚定：
　　“我绝不当逃兵——”
　　声音回荡在林中，先前的恐惧被这股心气压下，人人目光如矩，再无半分退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