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佛说如是 稽首拜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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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前无古人的姻缘天劫一出，一传十十传百，此事传到妖界，整个妖界瞬间欢欣鼓舞，扬眉吐气！
自从十年前被极天道君一剑横敌十万兵，他们妖族就被人族修士打的连连败退，不仅为求和让出去三座领地，还损失了数位元婴大能。
止战之后本以为便能休养生息，不曾想人族仍然紧紧相逼，让他们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妖族苦暗战已久。
三月前极天道君被杀的消息传来，他们已觉曙光将至，却也不敢放肆，不知是不是人族用来骗他们动手的苦肉计。
如今看来，阙云子已死，沈樾被废，与剑宗反目成仇，妖龙大人又破除封印，还将人族曾经的道首仇敌掳为己有，想是他们妖族终于苦尽甘来熬出了头，也不知人族此时心中是何滋味。
且不说妖族几乎全员出动寻找褚独，想把妖龙迎回尊主之位，早商出兵大计，人族各门长老亦齐聚议事之地，除去莲心寺不来，便只差广衡道君未至。
眼下还要看苏醒后的沈樾是何说法。
若是他主动与妖龙同流合污，那煽动妖龙为他报修为被废之仇，两族必再起大乱。而阙云子已逝，人族亦无把握全盘皆胜。
若沈樾是被妖龙所强迫……他毕竟是剑宗掌门的未婚道侣，他们四门又如何丢得起这脸？再者，看那妖龙对他重视的样子，似乎并未将封印之仇放在心上，只要沈樾心在人族，劝和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时间紧张，玉清宗方长老被他儿子绊在妖界，广衡道君也不知去向，传音法器也不起作用，几人也只能暂做等待。
只是几位小宗门的长老已然满心不忿。
琼山派李长老冷冷道：“事关人族兴衰，广衡道君若不想来，不如换个其他能管事的。你们极天道宗不至于这点掌事的人都没有吧。”
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了几声迎合。
“此话有理。若不是当初极天剑宗急着定清樾道君的罪，将他修为灵脉尽废，如今我们又怎用对曾经的手下败将客气？”
极天剑宗在旁伺立的弟子盛从誉听闻此言冷笑道：
“长老此言差矣，您现在一口一个清樾道君，数月前怎不替他说话，现在倒反过来怪我们？”
他身旁的林越亦站过来，冷嘲道：
“长老莫觉得掌门不醒便可以胡言乱语了，我们极天剑宗虽没了两位道君，但也不是你们这种小宗门可以教训的！”
此话一出，不亚于向几个小宗门长老脸上打了两巴掌，李长老气的脸色涨红，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连个小小弟子都能这样同他门长老说话了，我倒要看你们极天剑宗能再嚣张几时！这个广衡就算是去妖陨之地，有传送阵在也该回来了，我看你们倒像是故意包庇，说不定沈樾就是你们放出去用来联系妖界的棋子！”
此话一出，在座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盛从誉和林越亦脸色大变，恨不得直接将他赶出去：
“你莫要血口喷人，也就是广衡长老不在，否则只是瑶夫人之事就足让你琼山派现在滚下山去！”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殿门突然一声轻响，众人目光齐聚过去。
只见一人披着素青宽袍，病容未愈，缓缓步入殿中。
方才出声之人全都下意识退回椅边，满殿寂静。
来人身体尚虚弱，轻轻咳嗽两声，抬眼看向方才喧闹不已的众人，笑得温和：
“诸位不必争了，广衡来不了，我来代他。”
李长老面色发白，和众人拱手道：“……九方掌门。”
九方松间的袍角掠过他，来到上首，亦向众人还了一礼。
“诸位请坐。”
众人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有李长老和方才几个说剑宗闲话的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请罪不是，不请罪也不是。站在那里，极为突兀。
纠结再三，李长老还是站出来拱手道：“九方掌门，方才我等也是心系人族大事，并无不敬剑宗之意，请您莫要在意。”
其他几人亦忙不迭跟在后面行礼。
分明昨日得的消息九方松间仍在昏迷，难道这消息是故意放出的不成？
想到这种可能，几人叫苦不迭，只得把姿态放得更低。
林越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众人鼻观眼观心，全当未看见。
九方松间浅啜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桌上，杯身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叫座下几人一抖，腰身更弯了些。
“诸位若真怀苍生大义，不如自去妖界，想来身为长老也不会轻易败在妖龙手下才是。”
和妖龙抢人？几人不敢反驳也不敢接话，僵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极天剑宗这等庞然大物他们的确惹不起，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反叫自己陷进了两难之地。
还是玉清宗帮他们解了围。
“如今清樾道君被妖龙掳走，还被强加上一道道侣契，如今若向妖界要人，恐怕正被他们拿住借口发难，妖龙怕也是不肯还的。”
“九方掌门，你说这……”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青袍身影上。
平日不显山不漏水，却能在短短三个月间翻盘无数势力，生生将人族四门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如今道侣被抢，也不知九方松间会怎么做。
却见九方松间手指轻叩桌面，语出惊人：“我会亲自去一趟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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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衡的确不在宗内，但也不在妖陨之地。
他在十方云水城赶往妖陨之地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天色微沉，隐有雾气缭绕，眉眼平和的和尚挡在他面前，僧袍无风自动。
广衡道君看着素莲，竟未流露出太大的惊诧之色，淡淡道：“掌门曾和我说起过你，莲心寺素莲。”
素莲双手合十，向他念了一声佛号。
这样子，看来是不打算让开了。
广衡微微皱眉：“你颇有慧根，又与清樾有私交，想来也知他出现在妖陨之地，为何还要拦我？”
素莲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广衡眉心更紧：“你师傅青莲大师早说过不会参与极天剑宗的家事，既如此，你又为何要插手进来，莲心寺是要和极天剑宗为敌吗？”
素莲终于开口，却是从怀中拿出一部经文递与广衡道君：
“此事是我自愿为之，无关莲心寺，请您过目。”
广衡道君接过扫了一眼，讶异发现，这竟是离寺经。
每个莲心寺弟子若要离寺，就是与寺门断绝关系往来，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绝不再干涉因果。
经书寺留一份，自拿一份，意在即便离寺不涉因果，也要无愧本心。
再看素莲递交的这一份，前文多是佛门经语，用毛豪所书，最后几行却是鲜血写成。
甚至血迹还未干透。
佛偈：业雾弥寰，伏者垂荫；遍历尘刹，待靖劫澜。
广衡不可置信地看向素莲。
素莲乃是青莲座下最中意的佛子，青莲竟能容许他离开莲心寺？
素莲彷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温声道：
“青莲师傅有誓不便问凡俗之事，但凡俗之事就是佛事，师傅向佛。”
所以愿让我入凡俗。
广衡道君一拂衣袖，暗斥荒唐：“那凭你一己之力，你觉得能拦住我不成？”
素莲拿回经书放回袖中，摇了摇头：
“我自知难拦住您，只是我近日卜算，瑶夫人有一线生机在清樾道君那里，故而特意来告知您，还望您三思。”
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广衡道君如被闪电劈中，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寥寥几个行人路过，见二人奇怪情形，好奇两眼也被同伴拉走，生怕卷入修士之间的恩怨是非。
雾气沾湿了两人的衣角，甚至暗沉天边都飘起毛毛细雨，街边摊贩纷纷支起棚架，十方云水城此时笼罩在水天之间，如同海湾一角垂泪的珍珠。
半晌，广衡抬起头来，面上被细雨沾得微微濡湿。
他没有再同素莲争执，甚至没有问此卦的真假，就转身消失在了愈下愈大的雨幕之中。
“阿弥陀佛。”素莲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为情字所扰。
凡人皆不能免俗。
不知怎的，他也忽然想起离寺时师傅苍老的声音。
“既要入世，当守本心。”
于是他稽首拜受，辞别莲心。此后古寺留孤僧，红尘行远客，一卷渡世经，千秋自天明。
佛说如是，信受奉行。
雨幕渐渐大起，素莲闭眼缓缓转过手中的佛珠，正要寻一处避雨，却觉细雨突减。回眸望去，只见殷红玉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帮他遮住了雨水。
殷红玉鬓边微湿，将伞交给素莲，又撑开了怀中另一把油纸伞。
“大师怎就在这里淋着，也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伞柄似乎还停留着她手中的温度。
素莲微微一笑：“顿悟所致，便多淋了一会。红玉姑娘，你怎知我在这里？”
殷红玉挠了挠面颊，回想道：“我出了客栈，一路问过来，便看到你啦。”
说着，她看到素莲袖中被细雨沾湿的经书，“呀”了一声：“素莲大师，你的衣裳和书都湿了！”
素莲回神，灵力游走一圈，衣衫便恢复了原本的干燥。
“多谢提醒。”
有一页经随着素莲抬伞松落下去。
殷红玉眼尖接住，才免除了这页书文零落入水的下场。只是不经意瞟到一眼红色，她的眼睛不由自主望过去，就惊讶的挪不开了。
殷红玉看着素莲，有些惊异，又有些忐忑：“……素莲，你怎么离开莲心寺了？我听说好多地方和尚不能同女子接触，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才被师傅赶出莲心寺。
她素来心直口快，素莲摇摇头：“没有这规矩，是我主动离寺的，红玉，你不要多想。”
素莲既这样说了，殷红玉也跟着阿弥陀佛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因为这个你被赶出莲花寺，那可真真是我作孽了。”
“话说回来，还未感谢大师你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请你到十方云水城最出名的醉仙楼先尝尝他家的素斋如何？”
殷红玉眨了眨晶亮的杏眸，见素莲不反对，立刻拊掌大笑，声如银铃。
地上浅浅的水洼被她踩出阵阵涟漪，和着飘荡的雨丝溅出细碎珠光。
酒楼大厅里说书划拳的不在少数，极为热闹，素莲看着有趣，回问道：
“你说你是由妖族抚养长大，风俗差异很大吗？”
殷红玉叫来小二先上了两坛梨花酿，笑道：“那可是，妖族那边最喜欢斗酒比武，不论性别男女，只要喝得多打得赢就是老大，要我说，这边的酒还是太淡了，不够劲！”
红衣少女和佛门和尚的搭配本就招眼，她嗓门又脆且亮，此话一出，附近几人也连连迎合：
“这说的也不错，我曾喝过妖族的秋夜白，那滋味，可真是一绝！”
店小二搭着毛巾给他们上菜，闻言不服道：
“那秋夜白我也喝过，三口下去便分不清东南西北，如何能品出滋味，客官不妨还是尝尝我们家的梨花酿，这可是几位道君人物都赞过的！”
殷红玉颊边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给素莲也满了一碗：
“得嘞，尝尝吧素莲大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佛说如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