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道侣成契 戒指已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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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道侣契”三字从褚独口中说出后，天边轰响的雷声再也遮挡不住。
这是天道在降下最后的警告。
沈樾僵立在原地，耳边全是心脏鼓噪跳动的声音，不是因为羞涩喜悦，而是他终于感受到了褚独解封后那藏于表面之下的疯狂。
已有道侣契者，如何能再结契？这等逆天之举，古往今来，从无先例。
沈樾听到了自己艰涩的声音：“……逆天而行，必遭反噬，何故执着于此？”
有一道细雷劈下，斩裂了半块山头，褚独血红眸中毫无对天道的敬畏，淡淡道：
“若天不允，破了这天又何妨？”
——疯了，这妖龙疯了！
“……”蓝庚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道：“结为道侣……沈樾乃是人族道首，你是妖族恶龙，天命悬殊，道走两途，如何能够——”
“你们还不走，是想留下来证契吗？”褚独打断他道。
蓝庚更怒。
方少陵也从他身后走出，面色惨白，喃喃道：“与两人成契史无前例，天道不会承认这个道侣契的。”
如应和一般，又是一道细雷砸下，正砸在褚独脚边。
可褚独分毫未动。
“既不想证契，你们便离开吧。”
蓝庚瞳孔骤缩，伸手就要拔剑，但已经来不及了。
褚独话音刚落，属于龙族的炽热灵力便如一头深渊巨兽朝两人迎面扑下，生生撕碎了此中空间。
两人如被一只巨手提起，连一丝反抗都不能，就被扔了进去。
随着扭曲的空间即将闭合，一道细小的灵力却从中逃窜出来。
褚独并未阻止，而是看着它在天边炸出一道烟花，静等烟花结束，才转身看向沈樾：“多几个人观礼也好，你觉得呢？”
他身边撕裂的空间还在微微扭动，但看向沈樾时极为平和，好像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一般。
沈樾咬紧了牙关。
他身上新换的这身衣衫已然化作了一袭大红婚服。
“我对九方松间并无情意，道侣契不过工具而已，你何须冒着得罪天道的风险求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褚独缓缓走近，声音更加柔和了：“你担心我？”
沈樾心脏骤然一停，脑海中竟罕见的出现一瞬空白。
褚独承担这番逆天因果，与他什么关系？可心脏砰砰直跳，沈樾后背已生出一阵细细密密的寒意。
褚独静静地看着他，沈樾却被这安静的目光硬生生逼退半步，素白双手垂在身侧，几乎掐出血印：
“……封印之仇要杀要剐随你，结为道侣你不觉得可笑吗？”
褚独并未被他激怒，只是缓步逼近抓住他的手，下一秒，他们已然回到了水晶宫之中。
妖藤骨手早已等候在侧，白如雪洞的殿中已然朱红满柱，云纹鲛绡随风飘扬，质地如水，大红喜字贴在墙面桌角，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就连外面死寂的地面都颤动不已，万千繁花齐放，硬生生将整个妖陨之地映出了绯红光晕。
“我行当年未成之礼，何来可笑一说？”褚独血红的眼睛直直凝视着他，彷佛穿过层层阻碍看到了他内心深处：
“倒是你，既说道侣契不重要，又为何这般排斥？”
沈樾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褚独手上不知何时也戴上了和沈樾别无二致的戒指，甚至早已准备好一份婚书。
沈樾混乱之中只看到了其上几行金色小字：
……宿缘纠缠，恩怨俱在……心之所许，不问是非，道之所契，生死无欺……
竟是血书！
沈樾下意识就要后退抽离，但被褚独一把拉过。指尖尚未感受到疼痛，一滴鲜血已被取出。
沈樾眼眸骤然紧缩：“……褚独，你想好了，结契后悔可没有退路可谈！”
褚独定定地看着他，说出的话轻而残忍：
“没关系。”
他不后悔。
他要沈樾也不能后悔。
鲜血相融，金红交织，明明白白印在婚书之上，瞬间爆发出足以悍抗雷火的强光，在已有婚契的存在下生生撕出了一条天道允许外的姻缘线，昭显着另一段正式情缘的成立。
从此，两人当祸福与共，险难同当，纵有旧怨横亘，也应此誓不移，纵逢万难临身，亦此诺不悔。
天地共闻，万灵为证。
——逆天而行！
合抱树粗的紫雷撕裂天幕狂劈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轰隆一声巨响震碎了半个妖陨之地，炸裂惊雷与山石崩碎声层层叠叠盖满天地，雷光炽烈刺目，飞沙焦雾生生将围在外面的众人逼退数步。
也将妖陨之地最深处劈开，露出了一片亮丽刺目的喜气红光。
半点雷声未落入沈樾耳中。
赤红妖力之下，褚独将婚书放上高台，执起了他的手。
“按你说的习俗，戒指已带，该互相亲吻了。”
雷声轰鸣，却始终穿不破那层坚固的妖力屏障。
沈樾的手微微发抖。
腰间桎梏加重，彷佛要把他同三年前的幻影一同融入骨血，永不分开。
云层之中，狂暴雷势点点褪去，原本倾泻而下的翻涌电光不甘心地翻卷嗡鸣，却也只能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远在极天剑宗的道侣婚书颤动两下，如同被外力撕开一般，在沈樾与九方松间的名字之中裂开一道轻微的缝隙。
昏迷中的九方松间若有所感，手指蓦然攥紧了。
————
方少陵与蓝庚被扔出去不多时就被玉清宗弟子发现救回，不提满面怒容的蓝庚，方少陵神情恍惚，叫方长老与燕栖担心不已。
只是随着雷劫消散，下面的场景再叫他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
已有未婚道侣的沈樾竟真的解开了妖龙的封印，还与他订下了道侣契！
两人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沈樾额间红痕如血，昏昏沉沉被褚独抱在臂弯里，一侧手臂无力垂下，大红婚服映的他面色几近透明，如同雪中花魂。
霜白长发流淌在褚独臂弯之间，也狠狠扎进了众人眼中。
燕栖最先反应过来，飞身而上挡在褚独身前，怒声道：“你把清樾怎么了！”
他的本命法器真元鼎已灵力爆满，迸溅的细小威压将不远处的山石迸出几道裂缝。
却顾忌着沈樾在褚独手中不敢妄动。
褚独此时满心愉悦，也懒得同他计较，转身就要抱着沈樾离开。
燕栖飞身再度挡在他面前，心痛地持着法器的双手都在颤抖，高声道：“你要走可以，把清樾留下！”
褚独挑眉：“若我不呢？凭你阻我？”
此话一出，数位义愤填膺的玉清宗弟子亦飞至燕栖身后捏诀待命，各色灵光暴起，后方弟子亦手攥法器，心神合一，只等燕栖一声令下即可万器齐发。
褚独血红眸中隐有暗光闪过。
关键时刻，方长老来到众人身前，在燕栖与众弟子诧异的目光中叫停了这场争斗。
“我们无意与阁下相争，只是担心清樾，多有得罪。”
燕栖不解，急急道：“长老，清樾在他手上必会遭受报复，我们……”他已吃了这么多苦，我们如何能坐视不管？
方长老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向褚独：“老夫这代人天资出众者不少，但只有一人称得上绝世天骄，妖君可知此人是谁？”
褚独妖眸微眯，心里已经隐隐知道了答案。
方长老看他神情就知他已猜到，抚了抚胡须，感慨道：“此人便是极天剑宗唯一一位可以‘极天’二字作号的道君，阙云子。你与清樾小友关系匪浅，或许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便是清樾的师尊。”
呵呵，沈樾从未告诉过他极天道君姓甚名谁。
燕栖等人静立在后，虽已听过无数遍极天道君的事迹，但每次再听都会唏嘘不已。
“若说极天是天才顶峰的道号，那阙云子就是凌驾于过去所有人帝妖皇之上的名字，众生几乎无人可与他比肩。他自己甚至也以为与此世已无师徒缘分，却遇上了清樾。”
褚独抱着沈樾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九方松间算什么？”
“那是天道的指示。”
“清樾与九方松间不同，他就如年轻时的极天道君，天资绝高，惊艳绝伦，阙云子极为宠爱这个弟子，却在传闻中为爱徒所杀，若他知道清樾在他死后遭了这么多罪，吃了这么多苦，怕是——”
怕是到了奈何桥边也要杀回来为小弟子报仇。
褚独静静地看着方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长老向他拱手。
“我与极天乃是旧识，不愿看清樾沦落至此，妖君若真的心里有清樾，还望好自珍重，为清樾多考虑几分。”
……
望着两道红衣身影渐渐远去，燕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长老，就这样让那妖龙带走清樾吗？”
他身后的两位女修咬唇，亦有不甘：
“是啊是啊，清樾道君这般虚弱，一定是被那妖龙强迫了，我们如何能放任妖龙折辱他！”
“长老，杀师之罪尚且存疑，我们不如将沈道君从妖龙手中夺回来，让他在我们玉清宗修养。”
“……”
不同于三个月前宗门长老的沉默，年轻气盛的弟子们脸上尽是愤懑与战意。
沈樾同他们大师兄交好，他们见过沈樾当年最意气风发的模样，听大师兄讲过对方的救命之恩……如此种种，尽管极天剑宗定了沈樾的罪，但他们冒着得罪九方松间的风险也想帮沈樾，可是……
方长老长叹了一口气：“如若剑宗掌门来寻他道侣，你们有何理由阻止人家？”
众人面面相觑。
方长老又问：“你们要从妖龙手上抢人，又怎知是他对手？”
有弟子不服道：“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
还真要怕他一个。
“你们可知当年见过妖龙的有几人？”
有了解此事的弟子举手道：“十数道友，大师兄也在其中。”但他仍不解：“当初十余人就将妖龙镇压，如今我们百余人，如何能打不过妖龙？”
燕栖闭了闭眼。
“不。”众人向他看去。“当初十余修者，抵挡七尊妖兽已是强弩之末，更无人是妖龙的对手，只有清樾……”
燕栖的声线极为晦涩。
只有他知清樾为了他们与妖龙虚以委蛇，甚至不得不以绵绵爱语相诱。
当他看到清樾被妖龙抱在怀里耳鬓厮磨，如一对情深伉俪之时，他只觉明月被拉下高台，满心愤怨。想必对清樾来说，更是屈辱之事，不好多讲。
不止如此，余若嫣看着当初未进秘境的师弟，面色亦凝重：
“当初不仅是妖龙，我们还遇见过一只上古妖物，只是怕扰乱军心，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我们几人参与过，所以更知这些妖物有多可怕。”
作为血脉天眷者，妖龙只比那些妖物更加棘手。
传闻都道是清樾道君一己之力打败妖龙，众人只以为有夸大之处，不想真相竟真如此。
方长老抚了抚胡须，也未再多讲。
只有他和少数几位长老知道，这条恶龙为蛟之际，就能与极天打为平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销声匿迹之后再出现竟功力大减，还折戟在了清樾手中。
听完大师兄与余师姐的解释，众人面色难看，连昭神情亦极为复杂。
那竟是……竟是沈樾！那之前与他们同行的青青姑娘，难道……
连昭一时脑中又惊又喜又怕，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喜的就这样遇上了想见之人，还意外帮了对方，怕的是沈樾被妖龙劫走，不知是何情况。
还有，如若他的窥缘眼没出差错，
——那有封印之仇的两人之间，竟存在着一条至深至重的因果线。
沈樾因果线中的姻缘路本是与另一条线相连，而现在却生生半路横生枝节，与妖龙连在了一起。
乍看怪异至极。
却又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道侣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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