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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造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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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林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野刚到公司,坐在工位上,刚把包放下。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说。
"温小姐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小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专业,"沈总让我安排您本周的行程。"
"您说。"温野说。
"今天晚上六点,形象设计师在恒隆广场等您。"小林说,"周六下午两点,礼仪老师在会所等您。周三晚上,沈总有个饭局,您陪他去。"
温野愣了一下,安排得这么满?
"好的。"她说。
"形象设计师的名字叫Vivian,她会联系您。"小林说,"明天的礼仪老师姓周,周老师。后天晚上的饭局,地点我稍后发给您。"
"好的,谢谢。"温野说。
"不客气。"小林说,"温小姐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温野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客户。"温野说。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她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她一直在想今天下午的形象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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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恒隆广场。
温野站在Vivian的工作室门口,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是她平时上班穿的衣服。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作室很大,挂满了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挂在衣架上,像一个小型的服装店。
Vivian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站起来。
Vivian大概三十岁,穿着一身黑色,头发很短,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温小姐?"她问。
"是我。"温野说。
"我是Vivian。"她说,"沈总跟我说了,让我帮你重新打造一下形象。"
"好的。"温野说。
Vivian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她。
"温小姐身高多少?"她问。
"168。"
"体重?"
"一百斤左右。"
Vivian点了点头。
"温小姐平时穿什么风格?"她问。
"就是上班的衣服。"温野说,"衬衫,西裤,高跟鞋。"
Vivian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温小姐跟我来。"
她走到衣架前,开始挑衣服。
"这件。"她拿出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试试。"
温野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她换上那件连衣裙,走出来。
Vivian围着她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不行。"她说,"这件太成熟了,不适合你。"
她又走到衣架前,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这件。"她说,"试试。"
温野又走进试衣间,换上那件连衣裙,走出来。
Vivian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也不行。"她说,"这件太嫩了,不像你。"
她又走到衣架前,挑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搭配一条黑色的短裙。
"这件。"她说,"试试。"
温野又走进试衣间,换上那套衣服走了出来。
Vivian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件可以。"她说,"很适合你。"
温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很合身,肩线刚好。黑色的短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看起来干练了很多,但也成熟了很多。
"这件不错。"她说。
"还有。"Vivian说,"你的发型也得改改。"
她走到温野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温野。
"你的头发太长了。"她说,"可以剪短一点,差不多到肩膀。"
"剪短?"温野问。
"嗯。"Vivian说,"短发更干练,更符合你的气质。"
温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留黑长直留了很多年了,温野犹豫了一下后
说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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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Vivian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温野拎着三个大袋子,里面全是新衣服。
她站在恒隆广场门口,看着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己新剪的头发。
头发确实短了很多,到肩膀。Vivian说这样更干练。
她拿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短裙,头发到肩膀。
看起来不像她了。
但看起来,更像那个圈子里的人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拎着袋子,朝地铁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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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会所。
周老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周老师大概五十岁,穿着一身旗袍,气质很好。
"温小姐?"她问。
"是我。"温野说。
"我姓周。"她说,"沈总让我教你餐桌礼仪和社交礼仪。"
"好的。"温野说。
周老师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她。
"温小姐坐得太直了。"她说。
"啊?"温野说。
"餐桌礼仪不是军训。"周老师说,"背要直,但肩膀要放松。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像在面试。"
温野放松了一下肩膀。
"餐巾。"周老师指了指她面前的餐巾,"打开,对折,放在腿上。不是塞在领口,也不是铺在桌子上。"
温野照做了。
"刀叉。"周老师继续说,"左手叉,右手刀。拿刀的时候,食指按在刀背上,不要握得太紧。切东西的时候,手肘不要抬起来,贴着身体。"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刀叉的时候动作很稳。
"你来。"她说。
温野拿起刀叉,学着她的样子切了一块面前的牛排。她切了一下,没切开。又切了一下,还是没切开。
"力度不对。"周老师说。
她走到温野身后,弯下腰,从她背后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温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食指用力,"周老师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说,"不是手腕用力。刀是往下压的,不是往前推的。"
她带着温野的手,往下压了一下,牛排切开了。
"看到了吗?"她说。
温野点了点头。
"好。"周老师说,"自己试。"
温野按照她教的方法,又切了一块,这次切开了。
"很好。"周老师说,"接下来是喝汤。"
周老师一句一句地教她,温野一句一句地学。
她学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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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饭局。
温野站在餐厅门口,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她的头发到肩膀,化了一个淡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
温野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沈总。"
沈聿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说,"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温野走过去,坐下。
"今天的形象不错。"他说。
"谢谢沈总。"她说。
他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今晚的客人,"他说,"是做投资的,姓陈。他想了解一下公关行业的情况。你陪我去,顺便跟他聊聊。"
"好的。"温野说。
沈聿看着她,又看了两秒。
"你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她说。
"不用紧张。"他说,"有我在。"
温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我在。
这三个字,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是安心?还是别的?
"谢谢沈总。"她说。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沈总。"他说。
"陈总。"沈聿站起来,跟他握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总说。
他的目光落在温野身上。
"这位是?"他问。
"星河公关的温野。"沈聿说,"温小姐,这位是陈总。"
"陈总好。"温野站起来,伸出手,笑了一下。嘴角弯到刚好的角度,眼睛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尊敬。
陈总跟她握了握手。
"温小姐好。"他说。
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沈聿和陈总聊天,温野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捧一下他们说的话。
她插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不多,也不少。
不抢话,也不沉默。
沈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温野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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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从餐厅出来。
陈总开车走了。
现在,只剩下沈聿和温野两个人。
夜风很大,吹得温野的头发乱了。
她站在那里,等沈聿说话。
沈聿看着她,看了两秒。
"今晚表现不错。"他说。
"谢谢沈总。"她说。
"温小姐学得很快。"他说。
"都是沈总教得好。"她说。
沈聿看着她,又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商务场合标准的微笑。是嘴角真的弯起来了一点,眼睛里也有了一点温度。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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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很安静。
温野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今天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他说,"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
温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知道这是交易。他教她东西,她给他做顾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她越来越觉得,这不仅仅是交易了。
"沈总,"她忽然说,"下次教我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
"跳舞。"他说,"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你需要会跳交谊舞。"
"好。"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你跳舞好吗?"
"还行。"他说,"我妈从□□我学的。她觉得男孩子应该会跳舞、会弹琴、会骑马。"
"你会弹琴?"她有点意外。
"会一点。"他说,"小时候学过钢琴,后来太忙就没弹了。"
"那你会骑马?"
"会。"他说,"我爸在郊区有个马场,周末有时候会去。"
温野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离她很远。
钢琴、骑马、马场、慈善晚宴——这些都是她的世界里没有的东西。他从小就在这些东西里长大,而她从小在馄饨摊后面写作业。虽然这些东西她不是没有听过,但心中还是产生了一丝落差。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在看他。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不太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
"世界不是固定的。"他说,"你可以走过来,我也可以走过去。"
温野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她怕他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感动,有期待,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车开到她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聿叫住了她:"温野。"
她转过头。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就当是上课。"
温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的。"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到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一下。
车开走了。温野站在楼道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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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野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公寓。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是她在上海租的。房租不便宜,但离公司近,她每天可以走路上下班。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脱下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太累了!
今天晚上的饭局,她全程都在绷着。她不能说错话,不能做错事,不能让沈聿丢脸。
她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沈聿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发的:
【沈总,周三晚上的饭局,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他回得很快:
【不用,跟着我就行。】
就这六个字。
温野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跟着我就行?
这四个字,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晚上饭局上,沈聿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满意。也有别的什么。
但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她坐起来,从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沈聿给她的那张。
名片已经被她摸得有点旧了。
她看着名片上的字:沈聿,聿行资本。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行业论坛上见到他的时候。
那天他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讲投资。她坐在台下第二排,记了满满三页笔记——不是关于投资的,是关于他的。
三个月了。
从那天到现在,三个月了。
她走到了他面前,她拿到了他的名片。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沈聿坐在车里,看着手机。
他的车停在楼下,车灯亮着。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温野今天晚上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谢谢沈总,今天晚上的饭局我很开心。】
很官方,很客气,很得体。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今天晚上,在饭局上,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他注意到了。
那一眼里,有紧张,也有别的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晚上,她坐在他对面,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到肩膀。
她看起来,和三个月前那个在酒会上端着香槟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她变了,变得更好看了,更得体了,更像他想要的样子了。
他应该满意的,但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满意。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温野,不是真的温野。
真的温野,是那个在酒会上端着香槟,手在发抖,眼神却很倔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现在被她藏起来了,他把她藏起来了。
他应该开心的。
但他发现,他有点想把那个小姑娘找回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发动了车。车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楼上,温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开走。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他刚才在楼下,坐了多久。所有情绪褪去后,心里只觉得有点空。
她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还有工作要做。
她明天要交方案。她后天还要去见客户。
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她是温野。
她不允许自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