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驯》沐铎0

2、第一次见面 温野把

　　温野把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手包里，放了三天。
　　不是忘了，是不敢。
　　第一天晚上，她回到家，把名片从手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她坐在书桌前，看了它很久。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白色的字：沈聿，聿行资本。
　　没有电话，没有邮箱。
　　她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
　　方梨躺在她的床上，刷着手机，看她坐在书桌前发呆。
　　"你干嘛呢？"方梨问，"看一张名片看一晚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温野说。
　　"不是有名片吗？"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公司。"温野说，"没有电话，没有邮箱。"
　　"那你就去他公司楼下等他啊。"方梨说，"你不是研究他三个月了吗？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
　　"我知道。"温野说，"但那样太刻意了。"
　　"你本来就是刻意的啊。"方梨说。
　　温野没说话。
　　她知道方梨说得对。她本来就是刻意的。她研究他三个月，精心制造偶遇，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但她还是不敢。
　　她怕自己搞砸了。
　　---
　　第二天，她去公司上班。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她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她一直在想那张名片。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在百度上搜"聿行资本"。
　　她搜到了聿行资本的官网，上面有联系方式。她找到了前台的电话。
　　她把号码存进了手机，但她始终没有拨打电话。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
　　第三天晚上，她回到家，又把那张名片从手包里拿出来。
　　她坐在书桌前，又看了它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沈聿"。
　　没有结果。
　　她又输入了"聿行资本"。
　　还是没有结果。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系统。她在客户列表里搜"聿行资本"。
　　搜到了。
　　聿行资本是他们公司的客户。
　　她找到了沈聿的助理的联系方式。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您好，我是星河公关的温野。请问沈总下周有空吗？我想约他喝个茶。】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的心跳很快。
　　她等了约十分钟左右，
　　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沈聿的助理回的：
　　【温小姐您好，沈总说下周三下午三点，他在衡山路的会所等您。】
　　温野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复得很快。
　　而且，他居然还记得她。
　　---
　　下周三下午三点。
　　温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站在会所门口，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不暴露，但也不保守，她的头发披散着，化了一个淡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所的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沈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没有穿西装。看起来比酒会上年轻了一点，也柔和了一点。
　　"沈总。"温野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
　　沈聿抬起头，看她。
　　"温小姐。"他说，"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温野走过去，坐下。她的背挺得很直。
　　"喝什么？"他问。
　　"温水就好。"她说。
　　他按了一下铃，对进来的服务员说："一杯温水。"
　　服务员出去了。现在，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光影。
　　"温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沈聿问。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人时专注，但带审视。
　　"我们公司和聿行资本有合作。我想了解一下，沈总对我们公司的服务有什么意见。"她声音略带紧张地说道
　　她又撒谎了。
　　星河公关和聿行资本的合作，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小客户经理，根本接触不到这么大的客户。
　　但她需要一个理由。
　　沈聿看着她，看了两秒。
　　"温小姐在星河公关多久了？"他问。
　　"三年。"她说。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从底层做到客户经理？"
　　"是。"她说。
　　"不容易。"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服务员端着一杯白水进来，放在温野面前。
　　"谢谢。"温野说。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小姐今天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沈聿说。
　　温野放下水杯，看着他。
　　"沈总想说什么？"她问。
　　"我想说，"他说，"温小姐那天在酒会上说，我们好像见过。但我记得，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
　　温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果然记得。
　　"沈总记性真好。"她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小姐研究我时间不短了吧？"他说。
　　温野的脸一下子热了。
　　他知道？他连她研究他都知道。
　　"沈总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朋友圈。"他说，"三个月前。"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那天在酒会上找我。"
　　温野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无数种他可能的反应——他可能不认识她，他可能礼貌地寒暄两句，他可能假装不知道。
　　但他直接说出来了。
　　"沈总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给我名片？"她问。
　　"因为我也想见你。"他说。
　　温野愣住了。
　　他也想见她？
　　"为什么？"她问。
　　沈聿看着她，看了两秒。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她们接近我，是因为我有钱。"他说，"你接近我，是因为你想往上爬。"
　　他顿了顿，又说："想往上爬的人，比想花钱的人有趣。"
　　温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她看得太透了。
　　"沈总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她说，"我想认识沈总，想和沈总做朋友。"
　　她顿了顿，又说："沈总愿意吗？"
　　沈聿看着她，又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商务场合标准的微笑。是嘴角真的弯起来了一点，眼睛里也有了一点温度。
　　"可以。"他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你要听话。"他说。
　　温野看着他，好像听明白了但又感觉自己没明白一样。
　　"什么意思？"她问。
　　"我的意思是，"他说，"如果你想跟着我，你就要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穿什么，你就穿什么。我说怎么说话，你就怎么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你能做到吗？"
　　温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像是在说，他要塑造她，他要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她应该拒绝的。
　　她应该站起来，转身就走。她不是谁的作品，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她想要就必须付出代价。她要他的资源，他的人脉，他能给她的一切。
　　而这就是代价。
　　"我能做到。"她说。
　　沈聿看着她，又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他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助理的联系方式。"他说，"下周一开始，她会安排你的行程。"
　　温野接过名片。
　　"什么行程？"她问。
　　"穿衣、说话、礼仪。"他说，"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够。"
　　温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总要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她问。
　　"塑造成一个能陪我出现在任何场合的女人。"他说。
　　温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她把名片收进手包里，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
　　"嗯。"他说，"下周一早上九点，我助理会联系你。"
　　温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沈聿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咖啡，正在看那份文件。
　　他没有抬头。
　　温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站在台阶上，从手包里拿出那张新的名片。
　　上面写着：林助理，138xxxxxxxx。
　　她把名片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她成了。
　　三个月的准备，三天的犹豫，一次见面。
　　她成功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沈聿抬起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他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翻到一个人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她答应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