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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玉九霄 “千面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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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石青锦袍的男子顿时一脸警觉看向李韫玉。
李韫玉微微一笑,轻轻弯了两下手掌,示意他走上戏台。
男子摆手拒绝,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众人忽然一阵惊呼,不等男子反应过来,李韫玉已赫然出现在他面前,飞身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竟然说走就走,这般不给我千面彩面子?”
近在男子眼前的李韫玉依旧笑起一副眯眯眼,柔声向他询问。
男子却在眯起来的眼裂中清晰地看到了他幽暗凶狠的眼眸。
李韫玉再追问:“敢问阁下尊称?”
男子犹豫片刻,众人纷纷起哄,“哑巴了?说话呀!”
“来繁楼就是消遣的,跑什么呀?”
“就是,放着黄金不要,傻不傻?”
“跟钱过不去的人都发不了财。”
男子在一浪盖过一浪的起哄声中下不来台,只好摆起一张笑脸,不情不愿对李韫玉说,“敝姓汤。”
“哦,汤公子。”李韫玉悠悠环绕汤公子转了一周,笑道,“看来我这彩头备少了,入不了您的眼,下回我该抬一箱黄金来,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千面彩大人说笑了。”汤公子强压着不满敷衍李韫玉,心中打起十二分警觉。
毕竟从戏台到他面前有四五丈距离,这位千面彩大人竟然能不声不响刹那飞过,只怕不是有什么瞬移本领,他须得小心些。
李韫玉漫不经心拍了拍手,酒姬送上十两黄金。
“我瞧着汤公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十两黄金是否可解公子心事。”
话音一顿,李韫玉转而说道,“千面斗彩,解忧消灾,公子心事,在下或可解之。”
汤公子有几分迟疑,心道千面彩原来是想要钱,或许找他解决当下棘手的问题也可以。
见汤公子欲言又止,李韫玉适时添了一句:“百两黄金,有求必应。”
“呵,不就是一百两黄金吗?”汤公子摆手拒绝酒姬送上的黄金,“千面彩大人若当真能替我解决问题,我给大人五百两黄金。”
“好——”李韫玉拍了拍手掌,大喝一声,“既然诸位客官都在,那就请大家做个见证,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散客们纷纷应声,摆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李韫玉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汤公子,后台请。”
汤公子倒也不再犹豫,同样抬手回请李韫玉,“千面彩大人请。”
李韫玉毫不客气往后台走去,散客们纷纷退步给二人让路。
后台比前堂安静得多,二人穿过一条短廊,步上楼梯来到会客正堂,李韫玉掀开厚重的锦帘,只见正堂内空无一人。
李韫玉刻意喊了一声,“玉老板。”
“来了。”只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房内发出回声,不一会儿,繁楼老板玉九霄手摇折扇优哉游哉从屏风后转出。
待玉九霄看清李韫玉身后之人时,表情微微一怔,明显有些意外。
“你二人竟然认识?”
李韫玉开口:“哦?听玉老板此话,原来玉老板认识汤公子。”
汤公子看见玉九霄,拱手行礼道:“玉老板。”
玉九霄点头回应,转而对李韫玉道:“他是涼州府通判汤千峰大人。”
李韫玉故作惊讶,当即回身对汤千峰恭敬行了一礼,“不知是通判大人,在下多有冒犯。”
汤千峰假意客套,“不知者无罪,千面彩大人客气了。”
玉九霄请二人入座,问汤千峰,“怎么,看此情形,汤大人是有求于千面彩了?”
“不错,还是为那两个臭丫头。”汤千峰有些恼火,“她们查到的线索太多了,不杀了她们,大人心里不踏实。”
玉九霄不屑一笑,“所以你打算让千面彩出手,替你杀掉那两位姑娘?”
李韫玉心想,那汤千峰想杀的就是楚修颐和灵珠了。
“五百两黄金,只杀两位姑娘吗?”李韫玉一脸惊诧,试探问汤千峰,“这两位姑娘与汤大人之间,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汤大人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折吧?”
汤千峰摇头,“我才见过她们一面,其中一人还没看清模样,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她们身份来历不简单,不把她二人解决掉,有些事情恐怕会传到京师,让朝廷知道就麻烦了。”
汤千峰的话印证了李韫玉的猜测。
楚修颐能将消息传回给朝廷,身份背景又大有来历,李韫玉思来想去,在京兆楚氏里,她必然是与当朝宰相楚世镜有关了。
李韫玉笑吟吟道:“既然汤大人如此在意那两位姑娘,此事,在下便应下了,汤大人可将她二人详细情况告知在下,在下三日之内,定帮大人解决心腹大患。”
“黄金我今夜便差人送到贵府,那两名女子的情况和画像明日也一并送达。”汤千峰连连答谢,又问李韫玉,“敢问千面彩大人尊居何处?”
李韫玉答:“云来居麒麟阁。”
汤千峰惊讶:“怎么住在酒楼客栈里?千面彩大人在涼州城竟然连像样的宅院都没有吗?”
“我可是邀请过千面彩的。”玉九霄摇着折扇悠然说道:“千面彩讲究风水,拒绝入住我的繁楼。”
李韫玉微微一笑,“玉老板的繁楼自然是好的,只是近来天象有变,紫微星旁有客星犯座,故而这段时日,我更适合住在云来居。”
汤千峰说:“待过些时日,千面彩大人若是想移居他处,看中哪里尽管开口,在下帮大人办妥。”
“有劳汤大人。”李韫玉拱手答谢,“玉老板,在下今日便告辞了。”
李韫玉离开之后,玉九霄面色不悦问汤千峰,“那两位姑娘,就如此让你着急?竟然把千面彩扯进来。”
汤千峰一脸不解,“怎么,千面彩不是‘黄金百两,有求必应’吗?我找不到那两个死丫头,让他去找办此事会有什么问题吗?”
玉九霄眸光冷冽,沉默不言,思绪骤然回到不久前发生的一件案子上。
“玉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
汤千峰歪头看了一眼玉九霄,不明白他这一番缄默究竟为何。
玉九霄一脸阴鸷沉声开口,“我觉得千面彩,与邓兰复的死脱不了干系。”
汤千峰闻言诧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何以这般肯定?莫非查到了什么端倪?可有凭据?”
“我在邓兰复遇害现场发现了一根发丝。”
“玉老板,你……”汤千峰当即失笑,直觉玉九霄所言太过荒谬,“不过一根寻常头发罢了,世间发丝千千万,又不写姓名归属,岂能当作线索?”
玉九霄斜了汤千峰一眼,对他的反应十分不满,但并未当场发作,依旧耐心就此事对他解释。
“那根发丝不长,堪堪及肩,我朝男子皆蓄长发束冠,哪怕是高束马尾,也不似这等长度,女子发丝更是及腰垂落,从无及肩之态,唯独千面彩的发丝与我发现的那根发丝长度几乎不差。”
“玉老板,你也说了,‘几乎’不差,那便不是完全确定。”
汤千峰抬手摸了摸发髻,发髻上因嵌过墨玉球而留下一个凹槽,想到那千面彩深不可测的功夫,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单论发髻发饰,我朝的确甚少有男子像千面彩这般日日散落半发。”
话锋一转,汤千峰继续道:“可你别忘了,朝廷开放边贸与北境蛮族互通往来,涼州作为西北门户,城内蛮族不在少数,你瞧那朔郾人,男子各个都是散发,就发丝长度来看,和千面彩也不差多少。”
汤千峰的话让玉九霄无法反驳,无奈讪讪啐了一句,“朔郾,呵,鲜卑野蛮人。”
“哈哈哈哈,建立前宣的西陵氏族,也是鲜卑人,玉老板可不要小瞧了鲜卑人。”
汤千峰闻言大笑,见玉九霄面色难看,遂收敛了笑意,转而又正经问他:“怎么?千面彩不会也是朔郾鲜卑人吧?玉老板可曾调查过他的底细?”
“那倒不是。”玉九霄摇着折扇,不紧不慢道,“虽然他的底细不算详实,但他的确不是鲜卑人。”
汤千峰问:“他底细如何?本名叫什么?不会就叫千面彩吧?”
“他本名南辛夷,说是梧州人,自小拜师学艺,跟着师父来的涼州。”
“梧州?”
汤千峰大为不解,“梧州远在东南沿海,与涼州相隔数千余里,且几朝几代以来,梧州都是最富庶之地,好端端的,他来涼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涼州边陲之地,三教九流汇聚,鬼市贸易庞杂,像千面彩这种人,若真要用些诡术、巫蛊、邪门歪道的东西,梧州那富庶之地反而施展不开。”
玉九霄嘴上解释,心中不免嘲讽,你汤千峰不也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几十年吗?
“可我听千面彩的口音,总觉得有点像京师人。”汤千峰若有所思,“而且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财气养人。”玉九霄一脸不屑,“每日来繁楼的富商大贾多如牛毛,谁不是摸爬滚打十余年,从微末开始走到今天?一眼望去,个个贵气逼人。”
“说得也是,玉老板便是贵不可言。”汤千峰恭维一笑,又在口袋里拿出墨玉球,放在玉九霄面前。
“让千面彩帮忙是小,想拉拢他是真,他能将这枚接近鸽子蛋大小的墨玉球神不知鬼不觉嵌在我发髻上,说明他内力深不可测,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瞬间炸满整个房间,这让汤千峰有些意外,“玉老板,何故这般发笑?”
“汤大人有所不知。”
玉九霄笑的得意又狡黠,话里皆是鄙夷之意,“千面彩也是贪财之人,想收买他,看你有多大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