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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中起疑 真是个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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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汤千峰问玉九霄。
“汤大人有所不知,千面彩来我这繁楼,我可是只收他一分利,不是我大方,而是他实在小气,多一厘都不会给我。”
玉九霄笑的阴阳怪气,“要我说,千面彩不如叫千面财,此人贪婪得很。”
汤千峰也笑,“贪财之人最好拿捏,他又有一身本领,正好为我们所用,岂不快哉?”
“邓兰复的案子尚未告破,千面彩若是危险之人,汤大人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邓兰复的案子,单凭一缕发丝,最多存疑,算不得千面彩定罪的实证。”
汤千峰沉吟半晌,依旧摇头,“再说了,就算千面彩功力深不可测,可独狼再凶狠,也怕野狗环伺,人多欺负人少,玉老板你怕什么。”
“你才是狗。”
玉九霄“呸”了一句,意识到说错话的汤千峰讪讪一笑。
“既然你的难题都解决了,还愣在这干嘛,上头催得紧,你这边再不出货,就要掀桌了。”玉九霄催他离开。
一听到出货,汤千峰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抱怨一句,“玉老板,不是我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这边的孩子也太少了。”
“你当女子十月怀胎容易啊,那是生娃,不是下猪崽,生得有你杀得快啊?”玉九霄闻言,顿时也不乐意了,“再这么下去,孩子早晚都让你们杀光,整个涼州城女子都生不出一个孩子。”
见玉九霄面带不悦,汤千峰赶紧赔笑,“哎呀,玉老板,你神通广大,就尽可能找嘛,眼下用的也不多,也就还需要十来个,再过一月就到寒露,过了寒露便只能等到来年再炼了。”
“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了,烦人。”玉九霄收起折扇,起身往屏风后走去,走之前不忘问汤千峰,“这次你找的地方够隐秘吗?别再叫人寻了踪迹去。”
“放心吧,玉老板,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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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韶乐率先回到江边,为了避免被楚修颐发现踪迹,他打算绕路过水,从空画舫船尾上船。
“南公子——”
韶乐刚跳上船就被一声巨喊吓一激灵,他歪头往船廊里看去,楚修颐正果然正站在阴影里。
灵珠紧随其后,在船廊尽头露出半张脸,也往自己这边看来,“小姐,南公子回来啦?”
韶乐硬着头皮迎上去和楚修颐打招呼,“呃,是,我回来了。”
楚修颐打量韶乐一眼,见他身穿夜行衣,眉头一皱,“你……”
韶乐不知楚修颐想说什么,便道:“楚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楚修颐指了指他额头,“你这夜间行事,虽说是穿了夜行衣,可整座涼州城,也没有人和你一样,头戴红宝石抹额,还散着头发,若是被人瞧见踪迹,不是一眼便认出你是千面彩吗?”
“哦,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
韶乐一边回答,一边迎着楚修颐的目光向她身边走去,“抹额暗藏机巧,而且可以避免打斗时头发遮住眼睛,所以我不会摘掉。”
“那你被人发现怎么办?”
“呵,楚姑娘,不是我说大话,我若存心暗查谁,对方还没人能察觉我的踪迹。”
【哦。】楚修颐不免腹诽,这还不是说大话?她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屑问他:“如何,南公子今日有何收获?”
韶乐回答:“今日的确发现了线索,收获颇多,也有几件事情需要与姑娘商议。”
话音一顿,他又说:“不过,先容在下更衣修整一番,再同姑娘详谈,江上夜晚风凉,姑娘先回客舱等候在下如何?”
楚修颐点头,“也好,我回船舱等候公子。”
韶乐来到来到船头,顺手将船头一对大红灯笼熄灭,船头瞬间暗了下来。
楚修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问:“船上这么黑,走路会不会太危险,万一掉下船怎么办?”
韶乐解释:“熄灭灯笼安全些,以免被岸上的什么人看到,楚姑娘晚上不要来船头了,好好在客舱里休息吧,船舱隔音效果不错,江水湍急,水流声重,姑娘若是不慎坠入水中,我担心会听不见。”
“唔……也对,万一我掉水里就麻烦了。”楚修颐想了想说,“既如此,我便不出来了。”
韶乐闻言,随口问道:“楚姑娘可是不会水?”
“嗯,我不会水。”楚修颐一边说着,一边随他一起进了船舱,“南公子,船上可有外伤药?灵珠腿上有伤,该换药了。”
韶乐点头,“有的,我稍后出来拿给你。”
“有劳南公子。”
楚修颐刚回到客舱入座休息,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一声门响。
她起身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摆放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放着创药和绑带。
“真是个怪人。”楚修颐嘀咕道,“送药打个招呼还不行?放下药就跑,好像我会吃了他一样。”
“一男二女在船上,南公子可能是怕我们吃了他。”灵珠笑嘻嘻坐在床上,调侃道。
“啧,臭丫头,惯会胡说八道。”楚修颐没好气地嗔了一嘴,帮灵珠拆开旧绑带换药。
灵珠嬉皮笑脸,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劲儿,“嘻嘻,小姐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又夸南公子是俊俏小郎君,要我说,干脆让他从了你算了。”
“我拿臭绑带把你嘴巴绑起来,看你还会不会顺嘴胡咧。”说完,楚修颐抬手就在灵珠脚心狠狠挠了一把。
灵珠“嗷”一嗓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笑得直打跌:“小姐!小姐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两人正闹着,船身忽然晃了一下,托盘上的药瓶险些倒了,还是楚修颐眼疾手快,一把将药瓶扶正。
“咦?开船了?”楚修颐疑惑,“船头灯都熄了,开船能看清水路吗?”
“可能是熟悉这段水域吧,毕竟他连水下哪里有礁石都清楚。”灵珠随口一提。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早上,南公子开船到江心,我跟他说船停在江心,小姐没办法上岸,他说小姐可以用轻功借助礁石发力飞上回岸边。”
“然后呢?”
“我说小姐轻功不太好,也不会水,掉进水里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然后又跟我说晚上回来会把画舫停在岸边,小姐想下船便下船。”
楚修颐疑心顿起,“你早上告诉他我不会水了?”
灵珠点头,“对呀,我说了。”
“那不对啊。”楚修颐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解。
“怎么了小姐,哪里不对呀?”
“刚才在船头,他还问我,是不是不会水?早上你都跟他说过了,为何晚上他还问我?”
灵珠不以为意,“估计是他觉得我就是一满口胡说八道的臭丫头片子,所以不相信我说的话吧。”
楚修颐半信半疑回忆刚才对话的情形,一时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压下心头疑惑,顺便又嗔了一嘴灵珠。
“以后你正经点,不然别人以为我也是不靠谱的人呢。”
灵珠依旧嘻嘻哈哈:“知道了,小姐。”
与此同时,刚到江边的李韫玉寻到空画舫。
见船头灯笼熄灭,李韫玉便知韶乐今夜已与楚修颐碰面,他不好再突然出现,于是动作又轻了七八分,蹑手蹑脚摸着黑上船进了画舫底舱。
“辛夷,你可回来了,楚姑娘还在等你呢。”韶乐将他今日所做之事同李韫玉粗略一说,然后赶紧催他去见楚姑娘。
李韫玉随手捋顺头发,“这就去。”
来到二楼客舱楚修颐房间门前,他抬手敲门,“楚姑娘,方便一谈吗?”
“来了。”楚修颐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韫玉。
“南公子更衣,更了半个时辰呢?”
楚修颐脑袋一歪,眼神直勾勾盯着李韫玉追问,似乎在看李韫玉会不会撒谎。
李韫玉半阖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缝中藏着两分笑意。
“在下昨夜一夜未睡,今日忙碌一天有些疲惫,方才小憩了一会儿。”
楚修颐直觉他在说谎,但自己也找不出一丝马脚可以拆穿,一想到他昨夜对自己套话颇多,楚修颐决定今夜还施彼身,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二人来到一楼客舱,楚修颐直截了当开口:“南公子今日都忙了些什么?”
李韫玉悠悠开口:“在下去山坳宅院中探查一番,那里的确有关押妇女和婴孩的铁牢,不过现在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楚修颐点头:“这些我都猜到了,还有其他线索吗?”
“也有,追杀你的人,名叫汤千峰,是涼州府通判。”
楚修颐依旧追问:“所以他是受涼州知州孙青雄指使的吗?”
“这一点,我还没有查到证据,不过据我推测,此案与孙青雄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楚修颐撇嘴道,“看来南公子今日,也没什么收获。”
李韫玉看她一脸不屑的模样,反倒忽然来了兴致,弯起一双眼睛瞧着楚修颐,像是在掂量要不要兜个圈子逗逗她。
“当然有收获,只是在下还没有说完。”
楚修颐秀眉轻挑,“那你倒是说,我性子急,听不得你这般啰嗦。”
李韫玉却不急着开口,反而拿起桌上的折扇不紧不慢地展开摇了两下,又忽然凑近到楚修颐耳边,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姑娘有所不知,汤千峰还说要给我五百两黄金。”
“给你五百两黄金?”
楚修颐一愣,不解地问李韫玉:“为什么?”
李韫玉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字一句道:“要我取你与灵珠性命。”
楚修颐脸色骤变,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往后一跃,与李韫玉拉开丈许距离,同时右手一探腰间,摸出长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警惕地盯紧李韫玉。
底舱正在休息的韶乐突然听到天花板一声巨响,毫无防备被吓一跳,本能起身探查上舱动向。
李韫玉抬了抬眼皮看楚修颐,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慢悠悠道:“楚姑娘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把话说完,你倒先动起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