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青冥》杜百川

9、第九章 决赛一剑辨高低 ｛真正

　　｛真正的强大，不是灵根有多纯，而是被人踩进泥里时，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出剑。｝
　　击败韩猛，姜离挺进决赛。他最后的对手，是外门第一人、炼气八层的林晚舟。

　　与韩猛的凶悍不同，林晚舟出身寒门，凭真本事一步步打到外门魁首，为人持重，一柄青锋使得中正规矩、毫无破绽，是连内门长老都看好的好苗子。他对姜离并无轻视，上台后郑重抱拳：“姜师弟，你的剑，我看了一路，很厉害。请。”

　　姜离也郑重还礼：“林师兄，请。”

　　这一战，没有阴私，没有辱骂，却是姜离入门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场。锣声一响，两道身影同时动了。林晚舟的剑，绵密沉稳，如长江大河，一招一式法度森严；姜离的剑，古朴简拙，却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切入，后发先至。两柄剑在擂台上交织成一片青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如骤雨，看得台下数千弟子如痴如醉。

　　境界的差距，到底存在。林晚舟炼气八层，真元绵长，数十招后，姜离的呼吸开始急促，太初剑气消耗剧烈，手臂被对方剑风震得发麻。林晚舟也不好受，他惊骇地发现，这个炼气四层的五灵根师弟，真元仿佛五行循环、生生不息，看着不浑厚，却绵绵不绝、韧性惊人，而且临阵悟性高得可怕——自己前半程用过的剑招，后半程竟被他一一看破、拆解。

　　“你很强。”林晚舟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起了惺惺相惜之心，索性不再留手，施展出自己的压箱底剑式，一剑快过一剑，剑光织成一张大网，向姜离笼罩下来。

　　姜离被逼到了绝境。那张剑网几无破绽，他的肩头、小臂接连被剑气划伤，血珠渗出。台下，赵铁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赵执事嘴角重新浮起冷笑；苍松长老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千钧一发之际，姜离的心，反而彻底静了下来。这些时日淬体、凝气、黑风岭厮杀、灵泉夜斗、一路小比的种种，在识海飞速闪过。玄钧曾说，太初剑道，第一重的尽头，是“万法归一、一剑破之”。他不再去想如何拆招、如何躲避，五行灵气在丹田疯狂流转、归一，十余缕太初剑气骤然合一！

　　“太初——第一剑。”

　　姜离轻声吐出几个字，锈剑斜斜斩出。这一剑，朴素到了极致，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可它斩出的轨迹，却恰好落在林晚舟整张剑网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生灭节点”上——那是万千剑招起处、也是归处的一点。

　　“叮。”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林晚舟只觉手中青锋剧震，自己绵密的剑网，竟被这一剑从根上瓦解，万千剑光如潮水般退去，下一瞬，冰凉的剑脊，轻轻停在了他的肩头。而姜离的胸口，也被林晚舟最后一剑的剑风抵住，衣衫裂开，却未伤及分毫。

　　两人同时收剑，相对而立，皆是胸口起伏、满头大汗。

　　谁胜谁负？台下一片寂静，连主位长老都站了起来。最终，林晚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后退一步，郑重抱拳，神色坦荡：“我输了。姜师弟这一剑，已得剑道真意，林某心服口服。”

　　姜离却也抱拳，诚恳道：“林师兄真元浑厚、剑法规整，是我真元不济，再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是我。这一战，我赢得侥幸。”

　　主位上，苍松长老朗声大笑，起身宣布：“好！好一个惺惺相惜！本届外门小比，魁首——姜离！林晚舟并列前茅，一并擢入内门！”

　　沉寂片刻，演武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声浪。那些曾经嘲笑“五灵根废物”的弟子，此刻望着台上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眼神全变了。钱通面如死灰，悄悄缩到了人群最后；赵执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离站在擂台中央，握着锈剑，望着头顶流云飞渡的天空，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静的踏实。他想起测灵那日的哄笑，想起破庙里玄钧的话，想起无数个咬牙淬体的深夜。他用这一剑，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了一件事——灵根或许天生，道，却在脚下。

　　“根骨定终身？”少年在心里轻轻摇头，“我的道，我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