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青冥》杜百川

8、第八章 外门小比初露芒 ｛擂台

　　｛擂台上，剑还没出，胜负在两个人的心里，就已经分了。｝
　　三个月转瞬即过，外门小比如期而至。

　　这是外门弟子最重要的一场考核，夺魁者可晋升内门、得赐功法洞府，因此人人摩拳擦掌。演武场上，数十座擂台一字排开，外门数千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几位内门长老高坐主位，赵执事也在一旁伺候。

　　姜离报了名。当他的名字与“五灵根”被执事高声唱出时，看台上响起一片窃笑与议论。

　　“他也敢来？五灵根凑什么热闹。” “听说他最近挺跳，还把周虎打了，我看是走了狗屎运。” 钱通——那个青石镇的纨绔，竟也靠家族资源堆到了炼气四层，分在外门，此刻看见姜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出丑。

　　姜离面色如常，踏上属于自己的擂台。首轮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见对手是五灵根，满脸不屑，连兵器都懒得认真拿，懒洋洋道：“我劝你自己认输，省得挨打。”

　　姜离没有废话，抱拳一礼，锈剑斜指。锣声一响，那弟子大大咧咧地一拳轰来，姜离身形一晃，剑脊轻挑，借力打力，那弟子只觉一股巧劲把自己的拳势带偏，重心尽失，下一刻，冰凉的剑脊已抵在咽喉。

　　“承让。”姜离收剑。

　　一息，仅一息。看台上的哄笑，戛然而止。那弟子呆呆地站着，半天没回过神。

　　接下来的几轮，姜离赢得干净利落。他从不多耗一分力气，对手真元比他浑厚，他便以步法游走、以巧破力、以剑气点穴截脉，往往三五招内便结束战斗。他的剑，没有花架子，朴素、冷静、直取要害，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却锋利。

　　看台上的议论，渐渐变了味道。

　　“这五灵根……身法也太诡异了，根本摸不到他。” “你看他的剑，每一剑都像算好了一样，这哪是废物？”

　　主位上，一位灰袍老者微微眯起了眼。他是剑峰首座清玄真人的师弟、负责外门考核的苍松长老，越看姜离，眼中的讶异越浓，捻着胡须，低声对身旁人道：“此子剑路古朴，临阵心定，哪有半分五灵根的滞涩？怪哉，怪哉。”

　　赵执事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口中的废物，竟一路赢了上来。

　　终于，半决赛，姜离的对手，是周虎那位内门表兄特意安排的人——外门排名第三、炼气七层巅峰的韩猛，一个以力大凶悍著称的老手。这是周虎表兄暗中使的绊子，要韩猛在擂台上，“好好教训”姜离，最好废了他的修为。

　　韩猛生得虎背熊腰，提着一柄开山大斧，上台便狞笑：“小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认输跪下磕三个头，爷爷下手轻点，不然，今天让你躺着下去。”

　　姜离感受到对方炼气七层的浑厚真元，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开赛以来最强的对手，却无半分怯意。他握紧锈剑，心神沉入一种奇异的宁静，周遭的喧嚣、看客的目光、对方的威胁，仿佛都退得很远，只剩眼前之敌、手中之剑。

　　“动手吧。”他淡淡道。

　　韩猛暴怒，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下，这一斧势大力沉，擂台上的青石都被劲风割出裂痕。姜离不敢硬接，足尖一点，身形如柳叶般飘开，斧刃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台上，石屑飞溅。

　　“跑？你跑得掉吗！”韩猛连环劈砍，斧影如山，把姜离逼得连连后退，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钱通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姜离在斧影中沉着游走，看似狼狈，脚步却丝毫不乱，一双冷静的眼，默默数着对方的斧路、呼吸、真元起伏。玄钧在识海道：“他力大招沉，却有个致命处——每三斧之后，右肋必空半息。引他劈满三斧。”

　　姜离依言且战且退，故意露出破绽，引韩猛一轮猛攻。待到对方第三斧劈老、旧力耗尽、新力未生、右肋果然露出空门的那一瞬，他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剑！

　　“就是现在！”

　　姜离不退反进，整个人如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欺入韩猛怀中，太初剑气尽数凝于剑尖，一点青芒快逾闪电，精准地刺向那空门，又在触及要害的刹那，转为剑脊，重重一击。韩猛闷哼，庞大的身躯被这凝聚了全部锋锐的一击打得横飞出去，轰然砸落擂台边缘，大斧脱手，怎么也爬不起来。

　　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炼气四层，胜炼气七层巅峰！姜离提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却依旧平静。他抬眼，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钱通、面色铁青的赵执事，最后望向主位上若有所思的苍松长老，不卑不亢地抱拳。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算是真正在外门站稳了脚跟。而决赛的对手、以及决赛之后那道清冷如雪的目光，将把他引向青云宗更高、也更广阔的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