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青冥》杜百川

5、第五章 外门初凝第一剑 ｛剑气

　　｛剑气不是从剑里生的，是从一颗不肯认输的心里，一寸寸磨出来的。｝
　　青云宗坐落在东泽云苍山，七座奇峰拔地而起，终年云雾缭绕，仙鹤翔集，飞瀑流泉之间殿宇错落，确有几分仙家气象。姜离与赵铁柱等新晋弟子，乘灵舟上山，第一次看见这等景象，都看得呆了。

　　只是仙门之内，等级森严。新入门者皆为外门弟子，住的是通铺石屋，每月领一份微薄的灵石、丹药，要靠做杂役、完成宗门任务换取修炼资源；唯有修为精进、通过考核，方能晋升内门，拜入各峰门下，得名师指点、享灵脉洞府。灵根的好坏，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天灵根弟子被各峰抢着收徒，五灵根的姜离，则被分去了最清苦的“百草堂”，一边打理药园，一边自行修炼。

　　赵执事也在山上，他始终看姜离不顺眼，认定这五灵根是走了狗屎运才混进来，时常借故刁难，最重最累的活，总头一个派给他。姜离一一接下，从不争辩。他心里明镜似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与其把力气花在置气上，不如闷头修行。

　　夜深人静，才是他真正的功课。

　　《太初剑经》淬体已成，接下来，要在丹田凝出第一道“剑气”。寻常剑修，是以真元养剑、御器伤敌；太初剑经却要他将五行灵气反复淬炼、压缩，在丹田凝成一缕锋锐无匹、可统御五行的“太初剑气”。这一步，对单灵根修士或许水到渠成，对五行驳杂的姜离，却难如登天——五股灵气彼此冲撞，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那几夜，姜离盘坐在药园角落的柴房里，内视丹田，一遍遍引导五行灵气相生生克。金锐、木生、水柔、火烈、土厚，五股性子迥异的灵气，像五头桀骜的小兽，谁也不服谁。他额头青筋跳动，豆大的汗珠滚落，经脉被冲撞得一阵阵抽痛，识海里，玄钧的声音沉稳如山：“莫急。五行不是要你压服它们，是要你找到那个‘一’。太初者，万物之始也，五行皆从一出。你不是要做五头兽的主子，你要做让它们归于一处的那个‘源’。”

　　“归于一源……”姜离在心中反复咀嚼。他想起青石镇东流的河水，万条溪流，终汇于一江；想起破庙虚空中看到的那道太初一剑，万物归一，一剑生万法。

　　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静下心神，顺着五行相生的脉络——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缓缓引导，如环无端。也不知过了多久，五股彼此冲撞的灵气，终于在某个刹那咬合、流转，化作一个完整的循环，循环的中心，一点微芒悄然凝聚，由虚转实，渐渐凝成一缕发丝粗细、却锋锐得令他识海都为之震颤的青色剑气！

　　“成了。”玄钧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欣慰，“太初剑气，第一缕。莫看它细，这一缕，是统御五行的根，往后千缕万缕，皆从此出。”

　　姜离缓缓睁眼，柴房外天已蒙蒙亮。他抬手并指，一缕青气在指尖吞吐不定，随手一划，三寸厚的磨刀石，竟无声无息地被切作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少年看着指尖那缕剑气，漆黑的眼底，第一次亮起灼灼的光。

　　自此，他修行愈发刻苦，白日做杂役、淬体练剑，夜里凝炼剑气，进境之快，连玄钧都暗暗称奇——五行太初体一旦入门，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后劲之绵长，远非单灵根可比。赵铁柱也常溜来找他，这憨货体修天赋惊人，两人一个练剑、一个炼体，互相喂招、彼此照应，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外门也并非全是冷眼。一次姜离在药田劳作，撞见几个外门老弟子欺凌新人、抢夺丹药，被围在当中的，正是赵铁柱。姜离出手，太初剑气初成，他却刻意收敛，只以剑经身法与卸力巧劲，以一敌四，将那几个仗势欺人的老弟子一一放倒，自己也挨了两拳。事后赵铁柱红着眼，瓮声瓮气地说：“离哥，往后你指哪俺打哪，谁跟你过不去，先过俺这关。”姜离笑着捶了他一拳，心里却清楚，这种小打小闹不算什么，真正的考验，在宗门任务、在更广阔的天地。

　　机会很快来了。百草堂发布一批采药任务，要弟子组队前往山下的黑风岭，采集一种只生于妖兽巢穴附近的灵草“凝血芝”。黑风岭妖兽出没，颇有凶险，却也贡献点丰厚。姜离报了名——他需要贡献点兑换淬体的药材，更需要一场真正的厮杀，来磨快自己这柄刚刚成形的剑。

　　只是他没料到，这趟黑风岭之行，会让他救下一只改变人妖两族格局的小灵鹿，也让他第一次，嗅到了正与魔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