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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引剑淬体三更苦 {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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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才,不过是把别人认命的时辰,都拿来磨自己这把剑。}
拜了玄钧为师,姜离的日子,忽然被一种近乎自虐的勤勉填满。
《太初剑经》第一重“引剑淬体”,走的是一条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的路。寻常修士引气入丹田,温养真元,讲究的是水到渠成;这门功法却要他将天地灵气引入周身筋骨、血肉、经脉,如铁匠锻剑一般,一遍遍捶打、淬炼这具肉身,把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炼成藏剑的鞘、发力的炉。
这个过程,苦不堪言。每一缕灵气淬入筋骨,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钻、在骨缝里搅,又酸又胀又痛。第一夜,姜离只撑了小半个时辰,便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咬出了血,却硬是一声没吭。
“停一停?”玄钧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听不出情绪。
“不停。”姜离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想起测灵台上那些哄笑,想起老掌柜的病,想起那道独战九天的青衫身影,硬生生把这一夜的淬体,撑到了极限才昏昏睡去。
从此,青石镇的人发现,那个药铺学徒变得更沉默、也更“古怪”了。天不亮,他就背着药篓上后山,一边采药,一边按剑经的法门吐纳、打一套玄钧所授的基础剑式;夜里别人睡熟了,他还在院中以锈剑劈柴、挑水、扎马步,把每一件粗活,都当作淬体的功课。玄钧教他,剑不在手,在心,挑水是剑、切药是剑、行走坐卧,无一不是剑。
进展是缓慢而扎实的。半个月后,他能清晰地感到,五种灵气在体内不再各行其是,而被一股新生的、锋锐的力量渐渐统御;原本单薄的身子,悄悄结实起来,眼神也愈发明亮。他甚至能在十步之外,听见落叶触地的微声。
这一日,他去镇上为老掌柜抓药,不巧又撞上了测灵那日的锦衣少年。
那少年名叫钱通,是镇上富户钱家的公子,火灵根八成,已被青云宗录为外门弟子,这些日子正趾高气扬,带着两个家奴满镇招摇。看见姜离,钱通眼睛一斜,故意撞翻了他手里的药包,药材撒了一地。
“哟,这不是咱们青石镇的五灵废物么?”钱通皮笑肉不笑地踩着一包药材,碾了碾,“怎么,没选上仙门,还赖在镇上?我要是你,早找条河跳了,省得丢人现眼。”
两个家奴哄笑起来。姜离蹲下身,默默去捡散落的药材,指尖触到那包被踩烂的、给老掌柜续命的药,他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目光平静地落在钱通脸上。
若是半月前,他或许会忍气吞声地走开。可此刻,淬体之后,他五感敏锐,只一眼便看出钱通下盘虚浮、气息散乱——空有灵根,根基却一塌糊涂。他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把药捡起来,赔我。”
“你说什么?”钱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便要扇他耳光,“废物也敢——”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花。姜离的身形不知何时已侧开半步,手腕轻轻一格一引,用的正是剑经里“卸”字诀。钱通那一巴掌落空,整个人重心被带得一个踉跄,“扑通”摔了个嘴啃泥,疼得龇牙咧嘴。两个家奴大惊,扑上来,姜离脚步一错,身形如剑般从两人之间穿过,手肘、膝盖不轻不重地撞在他们肋下、腿弯,两人闷哼着齐齐跪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姜离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灵气,仅凭淬体后的身手法度,便撂倒了三人。
他重新蹲好,不紧不慢地把还能用的药材一一捡起,对着面无人色的钱通,语气依旧平静:“灵根好不代表你强。仙路还长,别太得意。”说完,背起药篓,扬长而去,留下钱通主仆在原地又惊又怒、狼狈不堪。
识海里,玄钧捻须而笑:“小子,心性不错,胜而不骄。不过你方才那一下‘引’字诀,还慢了半分,夜里加练三百遍。”
“是,师父。”姜离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他没有沉溺于这点小胜。他比谁都清楚,钱通不过是个连门都没入的纨绔,真正的仙途,强者如云。当夜,他淬体练剑,直到东方泛白。锈剑在他手中,从最初的沉重如铁,渐渐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灵,仿佛这柄沉睡万年的断剑,也在随着主人,一同苏醒。
老掌柜的病时好时坏。姜离用淬体后凝练出的一丝灵气,小心翼翼地为老人温养脏腑,竟让他的咳喘减轻了许多。老人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离儿,你是个有大造化的,别守着我这把老骨头,耽误了前程。青云宗三年一收,听说……这回的测灵,还没走完周遭城镇,你再去试试,啊?”
姜离心头一暖,又一酸。他知道,自己与青云宗的缘分,远没有结束。玄钧也说,他需要正统的宗门资源、功法与历练,回春堂的方寸之地,养不出腾渊的龙。
半月之后,青云宗收徒的队伍,将在邻县白水城,设下最后一场测灵与入门考核。姜离安顿好老掌柜,背起那柄锈剑,踏上了去白水城的路。他要再站到那座测灵台前——这一次,他要让所有轻视“五灵根”的人,亲眼看一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