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叙语》小小张不脏脏

14、四叶草 还你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能动了。
　　胸椎骨折，脊髓损伤，高位截瘫。她从脖子以下失去了一切知觉。医生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她躺了三个月，没掉过一滴泪。顾淮舟每天来，坐在床边，不看她，看窗外。他不再叫她晚晚，也不再叫她三叶。他只是来，坐一会儿，走。
　　有一天，护士给她递来一支录音笔："林小姐，顾先生说，你想说什么，就录下来。"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录音笔，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帮我。"
　　护士扶她坐起来。她靠在那里，像一株被折断又勉强扶正的植物。她按下录音键，声音很轻，很稳：
　　"三叶草的花语是幸福，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我做了你三年的三叶草，等不来我的第四片叶子。现在，我把这片叶子还给你。"
　　"顾淮舟，我欠你的，还清了。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小满，你好好活着，替姐姐，把幸福过出来。"
　　录音到这里断了。她把录音笔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说："让我走吧。"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顾淮舟替她安排了最好的疗养院。可三个月后，疗养院来电，说林小姐不见了。护士只说，有个年轻人来接她，她走的时候，轮椅推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雨，然后说："走吧。"
　　她走的那天，也是雨夜。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