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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四叶草 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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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舟找了林三叶很多年。
他找遍全国,找天下所有弹钢琴的人,让她们弹肖邦的《雨滴》,一遍一遍地弹。他坐在台下,闭着眼听,听完都说:"不是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那个雨夜偏头笑的女孩。她被他亲手收起来的笑,她被他亲手烧掉的《雨滴》,她被他亲手擦掉的"林三叶"三个字——他要用余生,一样一样地找回来。
可他一样也找不回来。
他回到别墅,琴房还维持着那晚的样子,琴盖合着,壁炉里的灰烬还堆着。他翻开那本落了灰的《月光》,从夹页里掉出一片干枯的四叶草。
是她第一天搬进别墅时,在花园里找到的唯一一株四叶草。她压进琴谱,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三叶草的花语是幸福,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我想如果我是三叶草,那你便是我的第四片叶子。"
日期,是三年前的雨夜。
顾淮舟捏着那片干枯的四叶草,忽然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雨夜的灯光里,她偏过头,左边嘴角先扬起来,眼睛里有一点他自己也没看懂的、怯生生的光。
那时他以为那是讨好。他不知道,那是一个女孩,把自己整个一生,赌在了他这片"叶子"上。
他输了她。她赌输了。
后来有人在海边的小镇见过一个坐轮椅的女人,在一家花店门口晒太阳。她总穿一件灰裙子,头发剪短了,像从前那个弹琴前的她。花店老板说她不爱说话,只养花,养了满满一阳台的三叶草。
有人问她,为什么只养三叶草,不养四叶的?
她看了那人很久,笑了。左边的嘴角先扬起来。
"四叶草太少了。"她说,"我找了一辈子,只找到过一株。后来,把它弄丢了。"
雨又下起来。她转动轮椅,回花店里去了。窗台上,一盆三叶草在雨里绿得发亮。
而隔着整座城市,另一个雨夜,顾淮舟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一片干枯的四叶草,身后是一台永远不会再有人弹的钢琴。
他守着那片凋零的叶子,守着这座没有她的孤岛,在无尽的悔恨里,活成了余生。
四叶草的花语,是有幸遇见,无缘相守;短暂的幸运,是一生的遗憾。
三叶无幸,四叶无主。这场错位的爱,有始有终,无憾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