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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四叶草 月光与雨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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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小满的移植成功了。
林三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攥着那张"康复出院"的单子,哭得泣不成声。那一刻她忽然想:我该走了。
可她又想:再等等吧。三年,只剩一年了。
她开始偷偷弹肖邦的《雨滴》。那是她自己的曲子,十七岁那年,她在老家屋檐下听了一夜雨写下的。她趁顾淮舟不在家时弹,只弹几个小节,像偷来的片刻自己。琴声滴答,像雨落在她的骨头上。
她在整理姜晚的旧物时,翻出一件半旧的毛线背心。针脚粗糙,是姜晚去世前一年亲手织的,领口磨得起了球。她不知道顾淮舟为什么留着这样一件丑衣服,直到她看见背心里侧缝着一行字:晚晚手织,淮舟穿了一冬。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她给他买过一条围巾,他只看了一眼,说:"晚晚不买这些。"
那件背心,是他三年里唯一贴身穿着的东西。
那天她坐在旧物箱边,没有弹琴,也没有哭。她只是很慢地、很慢地,把背心叠好,放回箱底。
她想,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他只是把爱,都留给了死人。
那天他提前回来,站在琴房门口,听见了。
他走进来,合上琴盖,动作很轻,却让她浑身发抖。"我有没有说过,"他说,"这里只弹《月光》。"
她低着头:"那是……我的曲子。"
"你没有曲子。"他说,"晚晚没有《雨滴》。"
他烧了那本琴谱。她缩在墙角,看着他一片一片地把纸页丢进壁炉,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看了很久,像在检查一件瓷器有没有裂纹。
"你眼睛里,有东西。"他说,"晚晚的眼睛是空的。你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她闭上眼,收起来了。连同那个雨夜偏头笑的女孩,一起收起来,锁进身体最深处,锁进那架再也没有《雨滴》的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