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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叶草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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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雨下得很大。医院走廊的灯惨白,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林三叶攥着一张化验单站在屋檐下,白纸被雨汽洇软了边角。单子最上面一行字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缴费栏空着,像一只张开的嘴。
十八岁的弟弟林小满躺在病房里,手上插着留置针。医生说移植是唯一的路,费用是个天文数字。她辞了琴行的工作,卖掉陪了她十年的钢琴,凑出来的钱仍不够一个疗程。
那天夜里,有人找到她,递来一张名片。顾淮舟,外科医生。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干净得像一纸处方。
见面仍是雨夜。她淋透了,白衬衫贴在脊背上,站在他书房的门口,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他坐在落地窗边,指间夹着烟,没看她,看着窗外的雨。
"你长得像一个人。"他说,"眼睛,还有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弹了十七年琴,指节粗粝,指甲剪得很短。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会治好你弟弟。"他说,"全部费用,我出。作为交换,你替我陪一个人——三年。"
"陪谁?"
"我太太。"他顿了顿,"她死了。你不必问怎么死的。"
林三叶站在那片水渍里,没有哭。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好。"她说。
他这才转过头看她,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剖开她:"从明天起,你要学她。穿衣、说话、走路、吃饭,都要像她。像到她父母认不出区别。"
她忽然偏过头,笑了。雨夜的灯光里,那个笑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歪——左边的嘴角先扬起来。
"三叶草的花语是幸福,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她说,"我想,如果我是三叶草,那你便是我的第四片叶子。"
顾淮舟没有听懂。他皱眉:"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把湿发别到耳后,"我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