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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界阁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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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黍雪本来应该去无界阁,可她实在不愿早去,便随意寻了间客栈住进去。
去无界阁跟主动去学堂有什么区别。
“玄水沨...”
她忽然又想起师兄的死讯,手心再一次附上不紧不慢跳动着的心脏。
上一次师父告诉自己他灵桥已断时,也是如今这般,自己对此愧疚非常,负气到禁食,最后还让师父来开导她。
楼黍雪收神,研墨给师父徐牧青写信告知师兄的死讯。
她拿着那块玉看了好一会,最后才用灵力凝出一只灵鸟,把玉挂在它的脚上放飞。
“求师父进宗祠看一眼师兄灵灯是否已灭。”
徐牧青的信隔了一日传来,信中寥寥几字:“已灭,甚痛矣。”
麻色的纸张被楼黍雪攥得起了褶皱。
楼黍雪回他:“弟子愚钝,若舍命救人,反教至亲余生尽付悲怸,这般取舍,当真值得吗?”
徐牧青说:“循心而动,成道矣。”
她反复看着徐牧青信上的几字,仍旧不能理解。
楼黍雪是无可置疑的天骄。
除了隐宗的第一任宗主,没有谁的天赋能与楼黍雪媲美。
但徐牧青常说楼黍雪修道却无道,不知因何而修道。
无道之人往往会因没有底线而走向不归途,徐牧青因此不想让楼黍雪修道,直到沈复观下山离开,楼黍雪才开始修道。
她像顶级灵宝,谁执手在握谁便睥睨天下,可徐牧青用他二十几年的时间告诉楼黍雪,他希望她自己做那个人。
楼黍雪三日后才去无界阁,虽说是继任仙察,但实际上就是下山来做这无界阁阁主。
无界阁在八域中都有分阁,总阁阁主由隐宗传人直接担任,分阁大多由八域中的各个势力顶尖的宗派宗主担任。
在楼黍雪看来,这无界阁的存在就像是民间的朝廷一样。
国家与之皇帝,无界阁与之隐宗。
楼黍雪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的光,心生苦闷。
仙察到底还是太拘束了。
“大人,这是最近几日的案卷。”说话的是无界阁监察者,十二。
十二将那案卷放在桌上,“大人,昨晚巡夜,在烟柳街后巷发现了一具尸体。”
楼黍雪皱眉,将案卷展开,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被她亲手废掉修为的修士。
十二继续道:“他被阉了。”
楼黍雪听闻奇道:“凶手还是个嫉恶如仇的?”
她轻轻将案卷放下:“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属下已经着手调查了。”
楼黍雪没说什么,那人生平所做之事也见得出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是下马威还是其他什么,她也并不在意。
“嗯。”楼黍雪神色淡淡,又见十二并没有离开的样子,于是抬眸问:“还有事?”
“大人,南荒海那边发生了海溢,灾情颇重,殃及到了朔风域,朔风分阁对此很是乏力。”
“....”山下如此不太平吗?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
她有些无力,“知道了。”
十二又道:“还有一事。”
楼黍雪无力地看着她。
十二面不改色:“仙察继阁主之位后,都应当去八域探查各地情况。”
“阁主准备什么时候去?”
楼黍雪明眸一亮,“过几日便去朔风。”
“好的,到时我会随阁主一同前去。”
“....等一下。”楼黍雪忽然叫住她:“你带个人过来见我。”
十二道了声是。
朔风域属于贫瘠之地,修真门派都少的可怜,但却有诸多百姓住在那。
天灾之祸本应由朝廷出面处理,但朔风域并没有国度。
于是这片贫瘠之地便由无界阁管了。
楼黍雪拿出八域地图,朔风域紧挨南荒海,从这里过去算得上横跨八域了。
她又开始琢磨起玄水沨说的新居地。
以无界阁的势力,这件事做起来并不算难。
只是选址要多方考虑。
她不想多管闲事,但这是目前最快得到白沙族消息的方式了。
强如无界阁,这几年来却也收集不到任何白沙族的消息。
所以,不管玄水沨这人是否值得相信,也只能试试。
十二办事效率很快,“阁主,他来了。”
楼黍雪将地图上的南荒之海放大:“让他进来。”
她抬手向对面的位置,示意玄水沨坐:“朔风域分阁传讯,南荒之海发生了海溢,玄绡族可无恙?”
玄水沨微微一滞:“应是无恙,海溢时常发生,族民们懂得怎么避险。”
楼黍雪点头:“朔风域灾情严重,我要统筹几天再出发,你若是需要回去看看族民,可以先行去南荒。”
玄水沨脱口而出:“我等你。”
楼黍雪收起图卷:“也好,那这几日道友便住在这无界阁吧。”
玄水沨点点头:“我族常在南荒,此次灾情或许我能帮上忙也未可知。”
楼黍雪很怕麻烦,如果有人能为她省去些麻烦她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多谢。”
朔风域的事情显得有些刻不容缓了,楼黍雪又被叫去议事阁半日 ,直到暮色这才再见到她。
楼黍雪周身气压极低,想来已经被这无界阁的事务搅得心烦了。
他给楼黍雪倒上一杯茶水:“仙察果真辛苦。”
“我倒是怠慢玄道友了。”
玄水沨笑笑:“无妨,仙察大人刚刚上任,自然事务繁重。”
他又接着问:“朔风域的事可有方法了?”
玄水沨不问还好,一问她更是生气。
“霄云物资丰饶,修仙大宗更是不计其数,但一个个的全都一毛不拔。”
“作为仙察有权协调并征用各域资源,想来大人上任不久,底下人不服管教此刻更该杀鸡儆猴,树立威信。”
“且大人既知霄云域宗派林立,那必然离不了发展所需资源。”
“由此既定出力宗派,皆记入阁册,日后八域灵矿配额、秘境准入,皆可参此评定。反之,无界阁往后将不再援手。”
楼黍雪有些触动,今日议阁情形,底下那帮老宗主摆明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事实上杀鸡儆猴的事她确实做了,不过是在想怎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提供物资。
她既刚来,自然不好伤了无界阁与各大派的和气。
“道友果真精明。”
两人又聊了一会朔风域灾情之事,聊到最后差点忘了正事。
“大人,你忘了一件事。”玄水沨叫住准备离开的楼黍雪。
她回首望去,玄水沨无奈提醒道:“立咒之事。”
“抱歉。”
楼黍雪神色肃然,指尖凝起鎏金光华,划破指尖凝出血珠,于虚空中写下咒言内容,血色字体慢慢转变为繁复古老的符文。
楼黍雪捻开血珠,“道友,请。”
玄水沨应声写下,在最后写下双方名字,注入灵桥之息便算咒成。
“伤口去处理一下吧。”
楼黍雪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一个小伤口,哪有这么娇气。”
“两日后,我们便出发去朔风,道友请早些休息吧。”
楼黍雪用最快的方式筹了些物资送往朔风,霄云域那些宗派的老头也不敢全然得罪了这个新阁主。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们自然不可能不分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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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沨茶水倒一杯凉一杯。
咔哒的清脆声音在屋内回响。
窗边“挂着”人,玄水垚坐在窗台悠闲地晃着腿,“杨素死了。”
玄水沨神色如常:“那真是便宜他了。”
玄水垚无奈耸肩,又磕着瓜子啧道:“这无界阁好啊,多气派。难怪扔下我住那么个破酒楼也要来这里住。”
玄水沨看他一眼:“你再多说一句,我要请你喝茶了。”
玄水垚像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脸上涌出痛色:“你就仗着修为比我高欺负我。”
随后他识趣地闭了嘴,一心磕瓜子。
玄水沨按着眉心,心中隐隐不安。
前日他与族中长老联系,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讯息传来。
可族中有那件灵宝在,海溢不应该对族人有影响才对。
思绪万千之际,玄水沨的房门被叩响,屋外的是十二,“玄道友,阁主在大殿等你。”
玄水沨收回悬浮于空的水镜,对门外的十二道:“好的。”
楼黍雪站在无界阁主殿观台,身着月白交领劲装,一袖翩跹广袖、一侧露肩紧束鎏金箭袖。
腰肢紧束多层束带,腰间悬挂金属腰牌与细金坠。内衬浅棕里裙,高束发髻衬鎏金发冠,刚柔相济。
玄水沨只见了一眼,便撇过头去。
楼黍雪身边围着十二监察使,她正交代着事,并没有注意到玄水沨。
后者平了心绪这才走上前去,等她嘱咐完了玄水沨才向她问候。
她见玄水沨,淡淡说了一句:“来了。”
楼黍雪背过身,玄水沨这才注意到原来仙船早已停在了楼黍雪身后。
“马上出发去朔风。”楼黍雪又道:“你那位朋友我单独为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不必再叫人藏着了。”
玄水沨愣了一瞬,歉然一笑:“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大人的。”
楼黍雪哼哼一声:“那么大一个人跟着,我又不是废物这都发现不了。”
“是,仙察大人洞察力非凡,某实在佩服。”
玄水沨也不再多言,“水垚,快出来见过大人。”
玄水垚不知从哪个地方跳了下来,笑得格外阳光开朗:“谢谢姐姐!”
楼黍雪没想到居然是个少年。
她噙着一抹淡笑:“不谢。”
她又看了一眼玄水沨:“你就让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当杀手似的风吹日晒,四处奔波?”
“....?”他哪里小了?
楼黍雪领着人上了仙船,亲手安顿好了玄水垚。
玄水垚“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嘲笑他。
“....”
看来是有人想要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