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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玄绡族失踪     楼 ...

  •   楼黍雪站在船头,凌冽的风吹得她高束的墨发横飞。

      玄水沨在身后默默捏了法诀为她抵了些罡风。

      “此处风大,大人怎不回房歇着。”

      楼黍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愧能与师兄成为好友。”

      玄水沨面露疑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起沈复观。

      “同样啰嗦,同样喜欢多管闲事。”

      这下他听明白了,意思是——要你管。

      玄水沨好笑道:“就算是某替八域关心阁主身体吧,八域没你可不行。”

      楼黍雪却道:“哪有谁离不开谁的,只不过是刚开始不习惯罢了。”

      玄水沨沉默了须臾,“或许的确如此。”

      楼黍雪又将八域图卷再空中展开,山水脱卷而出,化为一道凝实的微缩八域,悬空而立,纤毫毕现。

      “玄绡族的居地我已经看了几个地方,你来定吧。”

      “去霜华吧。”玄水沨说。

      楼黍雪有些不解:“霜华可是接壤极寒之地的冷域,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玄绡族便是出自霜华域,不过是回到故土去罢了。”

      这毕竟是别人自己的选择,楼黍雪也不再多言,只道:“好,这次去朔风便一同解决了玄绡族的事。”

      楼黍雪没说话了,只怔怔地看着前面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他看出些楼黍雪想一个人待会,于是才转身回了房间。

      仙船飞行七日,这才到了朔风的日月台。

      日月台黄土遍地,一眼望去全是黄图垒起的土房。

      朔风域分阁主早早等候着,分阁主是个年轻宗主,名叫汤沐,面目青涩,但作风却十分老孰。

      “大人,朔风的情况现在有些复杂。”汤沐将一些案卷拿给楼黍雪。

      楼黍雪看得眉头紧锁,朔风这几日很多百姓出现了感染现象,刚开始以为是出现了瘟疫。

      可汤沐这样的修士明明白白的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瘟疫。

      修士对肉体凡胎会生的病基本上都有免疫的效果,若是只有个别倒算正常,可如今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朔风无界阁的修士以及其他宗门的弟子已经被放倒一大片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楼黍雪神情严肃。

      汤沐道:“七日前。刚开始只是百姓,直到大量修士也感染才发觉这并不是瘟疫。”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修士还能勉强一撑,百姓就不太好了。”

      楼黍雪道:“带我去看看。”

      她又同身后的十二说:“你去把玄水沨叫来。”

      十二点头,离开了大殿。

      感染的百姓和修士分别在一个地方,都是以帐篷搭起来的临时场地。

      那些感染的人呆坐在地上,神情麻木,脸上的伤口流脓,半点没有结疤的意思。

      整个地方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味道。

      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只有楼黍雪神情不改。

      汤沐对这位新阁主多了几分钦佩。

      楼黍雪一一查看几乎散发着恶臭的伤口,问汤沐:“医修怎么说?”

      “几乎一筹莫展。”

      十二正好带着玄水沨赶来,“大人,人带来了。”

      楼黍雪点点头,用密音传话告诉玄水沨此处情形,又问他:“之前你说玄绡族常有异变者,感染源会不会是同一个东西?”

      玄水沨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他摇头道:“症状并不相似,不过的确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能救吗?”她又问。

      玄水沨思索了一阵:“如果是同样的感染源,症状浅的能治。”

      “既然怀疑来自南荒海,不如我去看看。”

      楼黍雪点头:“可。”她想了一会,又问他:“要我去吗 ?”

      “不用,不过是回趟家而已。”玄水沨道:“你留在这里,大家会好过一些的。”

      “也好,一切小心。”

      玄水沨临走时将一面水镜交给她:“向里注入灵力可与我联系。”

      “好。”

      楼黍雪留在无界阁,安置伤民,又领人搭了临时居地。

      一连着几日过去,日月台的死气消去几分,但依旧有人死去。

      楼黍雪有些无力。

      她早在密卷中翻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找到任何救人的线索。

      希望玄水沨那边能有好消息。

      但楼黍雪的期望很快就落了空。

      玄水垚找上楼黍雪,神色慌张:“姐姐,我联系不上沨哥了。”

      那面水镜玄水垚不管注入多少灵力,全都石沉大海。

      楼黍雪只好拿出玄水沨临走时给她的水镜,向里注入灵力,完全没注意到玄水垚原本的慌乱神色变成了目瞪口呆的模样。

      意料之内的与玄水垚是一样的结果。

      楼黍雪安抚他:“你先别急,我待会跟你去找他。”

      玄水垚呆呆地点着头,楼黍雪当他急坏了。

      “十二,日月台的事你多照看些,有什么事听汤阁主的决定便是。”楼黍雪道。

      “是,大人。”

      玄水垚带着楼黍雪到了南荒海岸,离日月台有些距离。

      周边荒无人烟,是回族的最好的位置。

      南荒海一望无际,没有涛声,浪是死的,偶尔翻动一下,便露出底下更暗的、淤积的幽深。

      这片死海,连光都透不进半分。

      楼黍雪实在想不通玄绡族是如何在这片幽深黑暗的海中生活的。

      玄水垚以水镜引,一面巨大的水门赫然立于两人面前。

      “进去就能到了。”

      楼黍雪点点头,跟在玄水垚身后进了水门。

      须臾后,楼黍雪听见玄水垚喃喃自语:“奇怪,这次怎么这么久?”

      “什么?”她问。

      “进水门后应该很快就到族地的。”

      身处黑暗中实在太久,玄绡族地是有光亮的。

      “水垚。”

      玄水垚的眼前终于亮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光亮是楼黍雪的灵剑流光。

      而且,事实上他们也早就到了。

      “我们到了。”

      楼黍雪却隐约感受到了隐宗的灵力。

      她牵引着灵剑照着前方,眼前景象却让两人呼吸一滞。

      玄绡族地已成一片残垣,族地被毁却没有族人的任何一具尸身。

      楼黍雪眉心紧皱,难道此处情景是隐宗人所致?

      隐宗只有三人,不是自己也不是师父,死去的师兄吗?

      她思索之际身后的少年早已跑了出去,声音里带着惊慌和哽咽:“沨哥——”

      楼黍雪拉不住他,只能让剑为他照亮前路。

      玄水垚被绊倒,那是一面水镜。

      楼黍雪赶来,玄水垚早已将它握紧在手:“...是沨哥的水镜。”

      眼前此情此景,已不难猜到发生什么了。

      楼黍雪不善言辞,只好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别处看看其它地方。”

      玄水垚哽咽着点头,抱着水镜呆坐在原地。

      她向前查探了一番,隐宗的灵力变得越发稀薄。

      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法阵灵力残留,楼黍雪道:“玄绡族可有传送法——”

      楼黍雪声音戛然而止,一只尖利指甲五指生蹼的手贯穿腹部。

      她满目震惊回首看向玄水垚,后者眼珠猩红,嘴角已经咧出诡异的弧度,双耳也早已变为鳞耳。

      他的身后隐隐露出一双足足人脑大的赤红眼睛,甫一眨眼又消失无痕。

      楼黍雪没再在乎是不是错看,只用剑柄向玄水垚打去,那只沾满血的手被推离出身体,随后立刻以灵力止血。

      “玄水垚!”

      玄水垚已不分你我,本能地攻向楼黍雪。

      此处分明只有她二人,玄水垚又是被谁控制了?!

      她攻防双行,玄水垚根本不敌,很快落败,可他依旧挣扎起身,楼黍雪怕伤了玄水垚,直接以灵力将他震晕。

      身上的玄绡族的特征也逐渐散去。

      楼黍雪将玄水垚放入灵界空间内,又以灵力向四周探去:“藏头露尾之辈。”

      强大的灵力打去,巨大的身影忽明忽暗。

      那是一条巨蛇,后背却又长着一双翅膀,眼目赤红竖瞳。

      那双眼睛赫然就是她先前看见的那双。

      楼黍雪看它,竟觉得那厮在朝她笑。

      它饶有兴趣地盯着楼黍雪看,“本想控制让那小子杀了你,没想到他这么弱。”

      “这些事都是你干的?”楼黍雪问。

      “哪些?你要说岸上的事的话是本尊做的,若是此处,那可不关我事。”

      楼黍雪懒得与它再说:“既然做了,那就死吧。”

      她迅疾地化作流光掠至蛇首之上,剑气纵横,每一击都精准斩在翅根与蛇目。

      那蛇尾随之横扫而来,楼黍雪借力腾空,左手掐诀凝出一面冰镜,又引雷诀轰其背脊,焦痕处黑烟腾起,甩尾带走玄绡族的半壁残垣。

      巨蛇袭来,假意佯攻,楼黍雪侧身闪避,黑色毒雾忽从蛇口漫涌而出,楼黍雪屏息急退,仍被渗入腹部伤口,灵力霎时如沸水翻涌。

      她咬牙强催真元,化出漫天剑影齐射向翅根,巨蛇终于吃痛,它的巨翅轰然落地,蛇身血流如注。

      可那蛇又仰天嘶鸣,周身黑光暴涨楼黍雪横剑格挡,虎口崩裂,旧伤处鲜血喷涌,她拼尽余力将剑尖送入蛇腹三寸,却再也推不进分毫。

      楼黍雪强撑:“你,不过如此。”

      巨蛇竖瞳中凶光一转,毒尾横扫,又将她击出数十丈外。

      蛇身剧烈抽搐,竖瞳中终于浮现怒意:“你这女娃倒是心狠手辣。”

      “那人说的果真不错。既然杀不了你,到了来日也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巨蛇瞬化缕缕黑雾缠向楼黍雪。

      楼黍雪灵力打去毫无作用,硬生生地被拖入不知名秘境。

      她感受不到痛感,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直到实现模糊起来,楼黍雪才知道自己大抵受了很严重的伤。

      “楼黍雪!”

      她撑着剑起身,打量四周着才看见了被双手被锁,悬吊着的玄水沨。

      他的衣物已残破不堪,身上更是血迹斑驳。

      玄水沨嘴唇一张一合,分明在说话,可她现在听不见。

      她呵了一声:“别叫了。”

      好痛。

      这个感觉让楼黍雪怔愣在原地,她有一天也能感受到痛吗?

      可她不应该有这种感受才对。

      她顾不上身上的痛,提剑向玄水沨手腕上的铁链砍去,待铁链脱落,楼黍雪已全然脱了力,颓然地向地上倒去。

      玄水沨立刻扶住她,她意识再度模糊了起来,只看见他的脸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心口也很疼,但她的心口没有受伤才对。

      那为什么这么痛?

      昏沉之际她又想,自己是不是因祸得福,失感体质被改变了?

      随后她又笑自己,哪有人会因为能感受到痛而欣喜的?

      真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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