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和我的故事》茶茶麻麻

6、第 6 章 阿秋喊了阿

　　“这些都是你做的！”沈见秋猜到了吴悔会做饭，但没想过他这么会做。
　　“嗯，随便做的，你尝尝，有哪里不好我明天改。”吴悔看到了沈见秋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经意的挑了挑眉，冷淡回道。
　　“看着很不错呀！”这几天不是干巴面包就是泡面，着实是吃腻了，沈见秋看着桌上的菜竟有些迫不及待。这些年来他虽然是独居却没怎么做过饭，一是没兴趣，二是公司有食堂，他不怎么挑食一日三餐便都在食堂解决了。如今来了这里，他本想着靠吃水煮菜、泡面、预制菜，这两年也就轻松过去了，没想到遇见了吴悔，计划一直在被改变！
　　“这个排骨！”
　　“怎么了，不好吃？”
　　“……没……没有！”沈见秋的表情变了，眉宇间是惊喜亦是哀伤，他又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软烂入味还有一丝荔枝独有的清甜，“这里面你放荔枝了吗？”
　　“嗯。”
　　“我妈妈炖排骨时也喜欢放荔枝。”
　　“阿姨做的一定比我做的好吃。”
　　“……十多年没吃了，我都快忘了……我竟然……都快忘了……”最后一句话沈见秋说的很小声，小到自己都听不到了，“吴悔，谢谢你。”他低着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的致谢掩盖了声音里的哽咽。
　　吴悔紧盯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想伸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下午，吴悔果真把轮椅收拾了出来，沈见秋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青山，思绪回到了十二年前……
　　“见秋、阿念，出来吃饭了！”
　　“好！”
　　“哇，今天吃排骨！”
　　“哇，今天吃排骨！”
　　“先去洗手！”
　　“先吃一块！”
　　“先吃一块！”
　　“阿念，别什么都跟你见秋哥哥学，他吃饭不洗手肚子痛痛，阿念乖，吃饭前要记得洗手，知道吗！”
　　“知道了，姨姨。”
　　“真乖，来，我们阿念吃块最大的。”
　　“见秋哥哥吃最大的！”
　　“哥没白疼你！”
　　“好啊，你俩兄友弟恭的有人疼，我孤家寡人呦。”
　　“哎呀，妈妈最辛苦了，妈妈吃，吃最大的。”
　　“姨姨最辛苦了，姨姨吃……”
　　“姨姨吃最大的吗？”
　　“……嗯，哥哥吃最大的，姨姨吃第二大的！”
　　“哈哈哈哈……沈见秋，你究竟给我们小阿念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你。”
　　“什么迷魂汤，这是人格魅力！”
　　“人……美……哥哥美！”
　　“什么美不美的，是人格魅力，跟我读人……格……魅……力。”
　　“他小孩子懂什么，你别凶他，先吃饭吃饭……哎，沈见秋，你吃出这排骨里面放了什么没有？”
　　“放了什么？这么好吃难不成放了什么禁药？”
　　“滚！你不觉得今天的排骨有一丝丝清甜吗！”
　　“是有一点，放了雪碧？”
　　“不是。”
　　“冰糖？”
　　“哎呀，不是，给你点提示，一种水果。”
　　“西瓜？哈密瓜？桃子？不会是冰箱里剩下的那半块榴莲吧？”
　　“是荔枝！”
　　“哎呦，我们小阿念答对了！就是荔枝！沈见秋你除了学习还会点啥，厨房里的东西一窍不通，我看以后你自己一个人时怎么生活！”
　　“等我长大了，我给哥哥做饭饭吃！”
　　“哈哈哈……”

　　“沈叔叔，吃块西瓜吧。”
　　“啊……哦……”陷入回忆的沈见秋被吴悔唤醒，他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汗珠，身上衣服也湿了大半，黏糊糊的贴在胸前，沈见秋不知道他忙些什么，竟搞得这般狼狈！
　　“小心冰。”吴悔说着把装有西瓜的玻璃碗放在了沈见秋手上。
　　“嗯。”沈见秋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心想一个碗能有多冰，可真的接过来时，才感知到那冰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冰箱？冰箱坏了，这是他来到这儿第二天就确定的事情，但这碗？“……怎么这么凉？”他疑惑的看看手里的冰镇西瓜再看看此刻正倚靠着门框的吴悔，问道。
　　“在冰箱里放了好一会儿。”吴悔啃着西瓜的边角料，随意的回着。
　　“哪来的冰箱？”
　　“就厨房里的呀，我修好了！”
　　“你会修冰箱？”
　　“嗯，去年暑假跟县里的维修师傅学的，空调冰箱洗衣机只要坏的不是特别严重，差不多都能修。厨房里的冰箱我昨晚拆开看了看，有几个零件老化了，早上我给换上后就能正常工作了！”
　　沈见秋看着吴悔心里不禁生出些许感慨，他上午其实也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但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才意识到吴悔竟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做了这么些事！
　　卫生间里新换的淋浴、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冰箱里的肉蛋奶、被修好的桌椅、破旧沙发上的毯子、自己正坐着的轮椅……还有从吃完饭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个家里唯一的小风扇，所有的东西都是吴悔带来的！他没有邀功、甚至没想告知。
　　在职场待久了，见识过太多投机取巧浑水摸鱼的人，像吴悔这种真诚负责话少勤快精力旺盛的少之又少！‘吴悔是个好孩子，他照顾你我放心’这一刻沈见秋才终于相信了村长的话，吴悔的确是个好孩子！
　　“想什么呢？”吴悔把手里的西瓜皮扔到了院子的垃圾桶里，顺手又在水管上洗了把脸。
　　“没什么。”沈见秋笑了笑，低头拿牙签插了一块已经被剔除掉瓜子的西瓜，放进嘴里，“真甜！”
　　“早上村长送来的，今年西瓜价好，村里挣了不少钱。”
　　“村里人自己种的瓜？”
　　“嗯。”
　　“你也种了？”
　　“我没有！”
　　“为什么？”
　　“我没有地！”
　　“你没有地，你为什么没有，村子里的人不都有自己的地吗？”
　　“……没什么原因。对了，你晚上想吃啥。”
　　“晚上，这么快又到晚上了。”日出日落转瞬之间，沈见秋看着西边的太阳，目光里难掩落寞。‘十二年也不过弹指间，更何况这区区一日呢，两年时间想来也是极快的！’沈见秋这样想着，心情倒也舒缓了些，“我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消耗不了多少能量，晚饭就不吃了，你做你自己的吧。”
　　吴悔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无聊，提议道：“山里的夏夜格外的凉爽，吃完饭后我带你去逛逛。”
　　“算了吧，山路不好走，我腿脚也不方便。”沈见秋笑着拒绝。
　　“不是有轮椅吗，没关系的。”
　　“下次吧。”沈见秋搪塞道。吴悔在他心中的形象虽日渐好转，但终究只是雇佣一场，月满即散，此后必定形同陌路。沈见秋自认为自己清醒得很，也想当然的以为三十岁的自己可以轻易看懂少年的心思！

　　夜深人静，睡前一杯蜂蜜水让沈见秋陷入了深眠！
　　吴悔端着盆热水径直走到床边，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利落的脱掉了沈见秋身上的衣服，又拿热毛巾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为他擦拭身子。完事后吴悔没有离开，而是把沈见秋扶了起来，让他整个上半身都靠在自己怀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钨丝在玻璃灯罩里孕育出一团琥珀色的雾，将沈见秋的脊背浸在流动的蜜蜡中。沈见秋很白也很瘦，脊椎的骨节在清白肌肤下起伏，像暮色中蜿蜒的山脉，山脊线忽明忽暗，光影交织处仿佛藏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等人去探索去发现！吴悔凝视着那些凸起的骨峰，直到被手中药膏的凉意惊觉！
　　沈见秋的后背擦伤了，白日他不让看，这会儿再瞧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吴悔把药膏抹在自己手上，再轻轻的按压在那些伤口上。受药物刺激伤口可能有些疼，怀里的沈见秋抽动了下，呼吸也跟着乱了。吴悔停下来用那只干净的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后颈，待他放松下来后，继续上药，只是力度比刚才更轻了些！
　　处理完这些伤吴悔又给沈见秋换了件宽松干净的睡衣，整个流程走完，沈见秋没有醒，乖乖的趴在吴悔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规律的吐在他的脖颈里……
　　“阿念！”突然，沈见秋开口了！
　　这两个字仿佛语音密码瞬间解锁了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吴悔，他本放松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控住不住的颤抖让怀里的人也跟着在琥珀色的光晕里起起伏伏！
　　“阿念……”沈见秋再次喊着，声音比方才弱了许多，粘粘乎乎的像是梦话。吴悔不敢动，或者说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面对沈见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将全身重量压在吴悔肩膀上的沈见秋未动分毫！
　　“……见秋……哥哥。”吴悔微微侧头贴着沈见秋的耳边轻声试探。
　　霎那间，房间里似乎漂浮着某种透明的胶质，蝉鸣被纱窗滤成模糊的嗡鸣。吴悔不安又迫切的心跳在耳道里炸开，像暴雨前的闷雷碾过胸膛。忽而一阵夜风吹过，台灯的光晕在寂静中晃了半圈，身侧的白墙上倒映出二人暧昧的光影，吴悔数着沈见秋的呼吸，六次、七次……十六次、十八次，直到自己的心跳完全和他的呼吸融为一体，吴悔才终于确定怀里的人未醒！
　　这个结果本就是吴悔的计划，可那声‘阿念’却是计划之外的‘惊喜’，惊喜唤醒欲望，欲望一旦冒头就难压制！吴悔幻想着沈见秋醒来后的所有可能性，不安、焦躁、兴奋、迫切各种情绪集聚心头，那垂落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像枝寄生藤蔓，贪婪有力的攀上了沈见秋的脊背，避开伤口，一手拦着腰背一手护着后脑，将人死死的禁锢于怀里！
　　“这一次，不要推开我……不要再推开我，沈见秋，你是我的……”重复的话重复说着，吴悔像是变了个人，手上力气不断加重，即便怀中人已难受的发出嗯哼，他也没有放一点力，目光里全是张扬的恨意、隐忍的欲望和呼之欲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