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和我的故事》茶茶麻麻

5、第 5 章 阿秋的护工

　　次日，沈见秋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
　　“你醒了！”那个让自己不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睡意瞬间消散，沈见秋惊慌的看向旁边，“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腿受伤我来照顾你呀，沈叔叔，睡了一觉都忘了吗？”吴悔放下笔收起桌上的试卷，走到床边靠近沈见秋问道。
　　“我当然记得，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我屋里！”
　　“你屋里阳光好，方便我写作业！”
　　“……”这间卧室不是主卧，是沈见秋小时候来这里时住的房间，空间不大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张两扇门的衣柜，没了。本来也不怎么明亮的，是昨天吴悔他们清理了院子里的垃圾，擦干净了窗户，今天阳光一照还真的透亮了许多，“你昨天睡的哪间屋？”沈见秋好奇地问！
　　“对面那间。”
　　“那间房里的床不是坏了吗？”
　　“嗯，我打的地铺！”
　　“……？你为什么不睡阁楼，房顶修好了，应该不会再漏雨？”
　　“你晚上起夜的话，我在楼上听不到。”
　　“……你还真是敬业！”
　　“我说了我是专业的护工！”吴悔回答的理直气壮！
　　“可是专业的护工也需要边界，吴悔，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话并听从。”睡了一觉的沈见秋脑袋清醒了许多，他强迫自己盯着吴悔那双令他不安的眼睛，故作严厉的说道，“卧室属于私人空间，我希望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如果你需要这张桌子写作业，可以把它搬到你想搬去的任何地方；我晚上也没有起夜的习惯，你可以住在阁楼；还有我需要轮椅，我想去哪里可以依靠轮椅，你不用把我抱来抱去，我不舒服你也累！”
　　“我知道了，沈叔叔！”吴悔挑了挑眉，装出一副礼貌乖顺的模样，“轮椅我会给你，不过要等我冲洗完，上面很脏你是知道的。”
　　“……”沈见秋的嘴又被堵住了，吴悔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合理的理由，他刚清醒过来的脑袋眼看着又要被逼爆炸，“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他烦躁的低下头，朝吴悔摆了摆手。
　　突然间，沈见秋身体一轻整个人又被抱了起来：“哎，哎……你干什么？”他无语极了，两条胳膊下意识的推搡着不受控的人，“吴悔，你放开我，放开我！”沈见秋真的生气了，扬起来的手一巴掌打在了吴悔脸上，一条血痕瞬间现了出来！
　　吴悔见他这般抵抗，路过沙发时转身将他放在了沙发靠背上，老式沙发靠背很窄，沈见秋腿使不上力气，想要坐稳还得依靠吴悔的双手，“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人起床后会想去厕所，沈叔叔应该也不会例外！”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吴悔的理由又是这么充分，这么有道理，这么让人难以拒绝，如果不是这泡尿沈见秋根本不会醒，可现在他根本不想承认，“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以为是，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做事情之前要先经得我的同意，这是我的规矩更是做人的基本礼貌，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我父母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突然天降棒槌把沈见秋砸了个天旋地转，‘这孩子可怜啊，自小就没了父母，一直跟着外公生活’村长的话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沈见秋的脸倏地一下就红透了，自责愧疚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对不起，我……”
　　“没关系，沈叔叔你说的对，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人管教，小时候和狗抢饭吃，长大后又给别人当牛做马！哎……牛马也做不好，还真是废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叔叔，你也讨厌我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不习惯被照顾……”沈见秋妥协了，他总是这么容易妥协！善良的人往往习惯于自我消耗，在沈吴二人的关系里沈见秋本该是主导者，可吴悔只是示了一下弱，他便抵挡不住内心的柔软，将那些不爽、规训全抛之脑后，甘愿俯首，“你抱我去卫生间吧，我确实想上厕所。”
　　“好。”吴悔眉头一挑，听话的抱起了沈见秋。卫生间空间狭小，两个人在里面格外拥挤，沈见秋站在马桶边见吴悔没有离开的意思，尴尬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的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好。”这次吴悔很听话，利落的转身走了出去。

　　卫生间门关上吴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见秋终于松了口气，他太长时间没有社交，更不懂得如何与青春期的男高中生社交！这才第二天，他就已经筋疲力尽，很难想象以后的三十天要怎么过，想到这儿沈见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困扰他太久，因为他膀胱要炸了！
　　沈见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快速脱掉裤子，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侧身把洗手池的水管打开了，然后才痛快的小便。完事后他仔细的洗脸洗头刷牙，越洗就越想洗澡，这个季节本就要早晚各一洗，可自从脚受伤后他还没碰过水，而且受伤前还淋过雨，沈见秋掀开T恤闻了闻身体，嫌弃的皱了皱眉，‘不行，我今天一定得洗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坚决的说道。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再浪费时间，沈见秋单脚站立身体倚靠着洗手池，麻利的脱掉了上衣，他脚踝处打了石膏，裤子脱起来格外麻烦，费劲吧啦的好一番折腾后，终于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他从洗手池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垃圾袋套在了石膏上，在确保绝对隔水后，才终于扶着墙打开了淋浴花洒！
　　水落下的一瞬间，沈见秋感受到了极大的愉悦，也许是乐极生悲，也许是单脚站立体力不支，也许是地面太滑，不管什么原因，这种愉悦感仅维持了两分钟，之后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撞地声，沈见秋整个人像只被恶意掀翻了肚皮的青蛙，四仰八叉的摔在了花洒下！
　　“沈见秋！你怎么了，开门！”
　　“……”水声、撞门声、喊叫声全淹没在沈见秋的疼痛里，他摔得晕晕乎乎也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想撑着地面赶快让自己站起来！可一只脚还是太难了，好在意识逐渐清醒了些，他靠着墙去够花洒的开关，想着先让水停了！
　　“你在干什么！”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将沈见秋完全笼罩，与此同时刚触碰到花洒开关的手被用力推开，紧跟着水也停了。沈见秋擦了擦眼睛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巨大阴影正是吴悔！
　　“吴……哎！”沈见秋刚想问吴悔怎么进来的，就被他又抱了起来，沈见秋□□难免尴尬了些，顺手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衣服，可这时吴悔一个侧身，沈见秋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衣服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吴悔……”沈见秋有些生气，抬头刚要质问，就看到吴悔的脸臭的吓人，一时间竟不敢多说话了！
　　吴悔好像真的生了很大的气，一言不发的把沈见秋扔在了沙发上，转身又回了自己屋，沈见秋不敢多说话低头去解脚上的塑料袋，当时只顾防水没想到系了个死扣，沈见秋弯着腰难受得很。‘不行，还是找个剪刀吧’沈见秋这样想着抬起了身子，一张白皙的脸憋的通红，头也晕晕乎乎的，他眯着眼睛还没来得及找剪子，那个巨大的阴影又笼罩了下来，紧跟着眼前一黑，头上砸下来一条毛巾！
　　“吴悔你又发什么疯！”沈见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嚷嚷着把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却看到吴悔正跪在地上给自己解那个垃圾袋！自己费劲吧啦解不开的东西在吴悔手里没两下就开了，那破东西原来一点都不防水，取下的瞬间弄了吴悔一身水，他没有嫌弃依旧跪在那里，像个虔诚的信徒侍奉着他的真神！
　　“我自己来吧！”沈见秋看着他心里莫名的一阵愧疚。吴悔还是没有说话，推开了他的手，然后把打了石膏的脚捧在怀里，拿起桌上的吹风机开始吹。

　　护理病人这方面吴悔的确是专业的，他没有说谎更没有夸大，沈见秋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从昨晚，不，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吴悔做的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事情细想起来其实都是善意的，院墙外的监视也许真如他所言是恰巧路过，对村长热情对自己冷淡或许只是他和自己不熟……沈见秋看着他捧着自己脚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吴悔，谢谢你啊。”沈见秋柔声说道。
　　“如果你想让你的脚彻底废了，就继续做这种蠢事！”
　　“……你……”吴悔头都没抬，刺耳的训斥像把利剑直戳沈见秋心窝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沾了水的石膏终于吹干了，因为无聊又眯了一会儿的沈见秋揉了揉眼睛，忽然被一阵香味吸引：“什么味道？好香啊，吴悔，你做饭了吗？”
　　“嗯。”吴悔冷着脸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说，“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吃饭。”
　　沈见秋看着他那架势，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我自己来吧。”他说着一把抢过了衣服，为防止他拒绝又补充了一句，“你去处理饭菜吧，我穿好后喊你！”
　　“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你快去吧，我好饿啊。”沈见秋因为坐着，此时正仰视着吴悔，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为了拒绝吴悔竟向他撒了个娇。
　　吴悔好像很吃这一招，听话的转身离开了。沈见秋松了好大一口气，与此同时他发现这屋子里竟然多了好些东西，自己的手机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桌子上，家徒四壁的老屋被吴悔整理的井井有条，倒还真有了几份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