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和我的故事》茶茶麻麻

4、第 4 章 阿秋的护工

　　夜幕降临，吴悔把大家送走后直接关上了大门，他站在门后不知道想什么，三四秒后才转过身来朝一直注视着他的沈见秋走来！
　　“吴悔，我……哎……你，你做什么？！”沈见秋欲做个自我介绍，可吴悔并没有按照他的节奏进行，或者说方才那个乖巧伶俐惹人怜爱的吴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冷戾生人勿近的高中生老吴！
　　吴悔直接抱起了沈见秋，在他挣扎时，扣在他胸侧和膝盖的手加重了力气，“别动！”吴悔语气强硬，沈见秋一时间竟搞不懂他的心思！
　　吴悔把沈见秋放在沙发上，转身回到院子里把轮椅收了起来，放到了隔壁杂物房里！“哎，我轮椅还用呢，你收起来做什么？！”沈见秋朝他喊道。
　　“沈叔叔既然请了我，那你该用的是我，而不是破旧的轮椅！”吴悔把轮椅放下后顺便在院子的水管上洗了把手。
　　那个轮椅是租的，的确又旧又脏，吴悔没有说谎，沈见秋打心底里也确实不想用，可是比起脏旧的轮椅，眼前的吴悔更让他陌生拘谨，“没关系的，反正就一个月你帮我拿过来吧。”沈见秋故作镇定。
　　“要让村长看到我那么不称职，可是要骂我的，沈叔叔想看我被骂吗！”吴悔说话同时贴着沈见秋坐了下来，“夜里凉，盖着点，别冻着！”忽然间他弯腰跨过沈见秋的身体去拿沙发另一侧的毯子，盖在了沈见秋肚子上，“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他盯着沈见秋的眼睛语气始终冷漠。
　　少年的身体是火热的，从吴悔靠近沈见秋的那一刻，沈见秋就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吴悔的每一个动作，每次开口吐出的热气都满满当当的朝着沈见秋扑来！过于近的距离让沈见秋很不舒服！可是吴悔的表情、言语又太过冷淡，反而让沈见秋捉摸不透、慌乱不安！
　　“随便……都可以……”沈见秋扭过头去躲开吴悔的视线，不悦的说道。
　　“那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喽！”
　　“嗯！”
　　吴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见秋的确好奇但并不想了解，如今二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更不能让他分散自己过多精力，所以只要他不牵扯进刘氏生物的案子，其他都可以不计较，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见秋这样安慰自己！
　　“你家只有这个吗？”沈见秋的思绪被厨房里的声音打断，礼貌的转头朝吴悔看去，只见他站在冰箱前手里举着两盒泡面，“嗯，只有这个。”他回。
　　“冰箱是坏的！”
　　“是啊，家里的电器大都坏了。”
　　“炉灶也是坏的！”
　　“我不太擅长做饭，平时用不到炉灶，一个人住能将就就将就。”
　　“一个人住……不用吃饭？！”
　　“……”
　　“房间里不会连床都没有吧，不过一个人住，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倒也宽敞！”
　　“……”沈见秋听出了吴悔的阴阳怪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温怒。
　　“你们城里人不都喜新厌旧吗，既然来度假怎么不去住山里的民宿，来住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的破房子干嘛？念旧啊！”
　　“……你……”沈见秋瞪着他，欲言又止。他真的搞不明白现在高中生的心思，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这个高中生，以至于他对自己这般态度！
　　“我说错了吗？山上民宿里到处都有你们丢弃的物件，喜欢时视如珍宝，不喜时弃如敝履。这套房子能坏成这样不正是因为你十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吗，现在终于想起他来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当垃圾一样对待！是不是想着随便住几天然后再次抛弃！”
　　“……”吴悔莫名其妙的批判，让沈见秋感到无语又有些许惭愧，他转过身来再次看向这个奇怪的高中生，思绪复杂！辩解、忍让、求和对于现在这个场景好像都不合适，沈见秋也实在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于是他正了正身子故作冷漠地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家就这样，你若是住不惯可以走，村长那也不用管，我自会给你解释！”
　　吴悔听后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而是笑了笑，莫名其妙的笑了笑，随后拿着两桶泡面直接朝着沈见秋走过来：“我喜欢吃泡面，睡地板，住破房子，打小就喜欢！”他一脸的得瑟，莫名其妙的得瑟！
　　“……”沈见秋看着他感到无法理解。
　　房间里空空的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沈见秋本来也是不需要的，可今晚不知怎么的，坐在沙发上格外的无聊，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医院时就没有看到。沈见秋叹了口气，仰头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新换的吊灯出神，‘吴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这个人产生好奇了！
　　“哎，干嘛？！”忽然间身子一轻沈见秋又被吴悔打横抱了起来。
　　“面泡好了，去吃面！”吴悔回。
　　“我自己能走！”沈见秋伸手推他的肩膀，可他刚用力身下的手抓的更紧了，紧到他觉出了疼！
　　“吴叔说你的脚要修养一个月！”
　　“你不要老拿吴村长压我，吴悔，我是给你发工资的人，你得听我的！”沈见秋硬气反驳！
　　“哦。”吴悔答应着，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他抱着沈见秋来到餐桌边，轻轻的把他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拿了一条热毛巾，“手给我！”
　　“干什么？”
　　“擦手吃饭呐！”
　　“……嘶……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懂？”
　　“听懂了，让我听你的话嘛！”
　　“那你听吗？”
　　“我没有不听话吧，沈叔叔！”沈叔叔三个字说得格外重，似有强调之意。但说归说吴悔手上的活没停，他强行把沈见秋的手拉了过来，擦拭完后又把碗筷放在了他面前，“先吃面吧，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你……”沈见秋想学着雇主或者长辈的样子训斥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好了，煮面、擦手……吴悔的确是在照顾自己，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可是……沈见秋胡思乱想时，吴悔又开了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沈见秋没有听清。
　　“我说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做给你吃。”
　　“泡面就行，做起来快吃起来也快。”
　　“你有急事需要处理？”
　　“没有啊。”
　　“那要这么快干嘛！你要想你的脚快点好，就把那些泡面扔了！”吴悔说话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沈见秋。他目光深邃如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亮，让人无法直视，沈见秋感到莫名的压力，不自禁的垂下了头。突如其来的歉意在沈见秋心头蔓延，让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做错了什么，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可那种愧疚感就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吴悔，你讨厌我吗？”沈见秋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吴悔给他的感受太难受了。
　　“不讨厌。”相较于沈见秋吴悔一脸的从容，他完全无视沈见秋的情绪变化，一边说一边又把沈见秋抱回了沙发上，“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把餐桌上的垃圾收了，完事回来带你去洗澡！”
　　他越是这样沈见秋越不自在，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一口气把自己的疑问全吐了出来：“你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冷漠，有时甚至还带着一丝……怨恨？我们只见过两次面而已，我记得我并没有伤害过你。对，我欺骗了你，我说我是来旅游的，但这并没有什么吧，我们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我的私人行踪我有理由撒谎。你如果因此而讨厌我，可以离开的，没必要这么不情愿的在这里伺候我。”
　　“我……不……讨……厌……你！”面对沈见秋的质问，吴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掩饰和退缩，反而带着一股子捉摸不透的轻松，甚至是得意。他站在沈的旁边俯视着他，声音平稳随意，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我的眼睛就长这样，说话也这样，从小就这样。我伺候你也没有不情愿，沈叔叔，你想多了！”
　　“……”沈见秋不死心，接着又问道，“每晚在我家院墙外的人是不是你！”
　　“是！”吴悔竟然没有否认，这有些出乎沈见秋的意料。
　　“……你在监视我？”
　　“没有，我刚好路过，石头家在你家上面，我去找他时发现这处老宅子竟然有人住，有些好奇就停下来看了看，没想到是沈叔叔你。”
　　“……那天下雨你为什么又站在那里？”
　　“也是路过，看到你爬梯子很危险，想着你要是摔了我正好可以救你！”
　　“……”吴悔说的理直气壮，沈见秋的气势瞬间被削弱，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沈叔叔！”不知道为什么，吴悔每次喊沈叔叔时，沈见秋总觉得特别怪异，语气怪异、表情怪异、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怪异！是自己太敏感？是自己无理取闹？沈见秋也恍惚了，吴悔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太强势，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竟有些招架不住，“仅此而已？！”他无奈的确认！
　　“仅此而已！”吴悔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嘴角的笑甚是得意。
　　“……”
　　一番质问下来，沈见秋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对方的从容与笃定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把他所有的试探都原封不动地挡了回来。他忽然意识到，再继续问下去只会让自己在这个小辈面前愈发失态。他只好结束这场对话，无奈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不一会儿收拾完碗筷的吴悔走了过来，又没打招呼直接抱起了沈见秋：“沈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洗澡。”
　　“不用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沈见秋知道吴悔根本不会听自己的，于是在他起身的同时抓住了沙发，“我想直接睡了！你……”他不再直视吴悔的眼睛，故作强势的说道，”你送我回卧室吧。”
　　“好！”
　　“……”吴悔突然这般听话沈见秋还有些不相信，转头看着他，确认道：“当真？！”
　　“当然。”吴悔抱着他用力往上掂了掂，他身体一失重吓得立马抱住了吴悔的脖颈，“沈叔叔，你好重啊，比我外公重多了！”吴悔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不知是抱怨还是调侃，但不管哪样沈见秋都不高兴！
　　这么多年来沈见秋一直过的很平淡，工作平淡、生活平淡、人也平淡，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平淡直到死去，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吴悔，沈见秋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和他相处会让自己不安，这种不安不是恐惧也不是烦躁，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种掌控不住的能让心脏跳动不止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