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巡礼》曼恋季

4、暗恋救赎 痛

　　夜风卷着微凉的凉意，扑在俞岁单薄的肩头。

　　黑色宾利的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窗半降，隔绝了身后医院的温柔灯火，也彻底隔绝了他仅剩的安稳。

　　俞岁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合上的瞬间，像是彻底斩断了他和过去普通平凡的人生。

　　车厢宽敞奢华，温度适宜，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发小江玄打来的电话。

　　江玄酷爱机车，性子温柔体贴，是为数不多会真心惦记俞岁的朋友。俞岁盯着不断跳动的来电界面，指尖发抖，却不敢接。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允许向任何人吐露发生的一切。他不能把江玄也拖进这场泥潭，只能咬着牙，把来电直接按掉。

　　一连好几个电话被挂断，江玄发来一大串消息，满是担忧：【俞岁，你去哪了？郁子林出事之后你就失联，电话也不接，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

　　俞岁看着屏幕，眼眶发酸，只能狠心把手机屏幕倒扣，不再去看。

　　一路灯火倒退，高楼渐远，车子平稳驶入城郊顶级的顾家别墅区。铁门缓缓打开，如同沉默的虎口，等待猎物入局。

　　俞岁攥紧衣角，指尖泛白，跟着佣人走进别墅大厅。暖金色水晶灯铺满全屋，奢华的环境，和他身上洗旧的卫衣格格不入。

　　二楼楼梯传来缓慢慵懒的脚步声，顾晏辞一步步走下来。

　　男人二十五岁，周身一切皆是谜团，深邃眉眼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目光淡淡扫过俞岁，像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来了。”

　　顾晏辞声线低沉磁性。

　　俞岁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声音轻得如同羽毛：“嗯。”

　　“知道从今往后该做什么？”顾晏辞微微俯身，视线锁死他躲闪的眼眸。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俞岁浑身紧绷：“听话。”

　　顾晏辞低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还算聪明。”

　　指尖轻轻擦过俞岁的下颌，俞岁下意识往后躲闪。

　　这个细微的抗拒，让顾晏辞眼神骤然沉下：“记住你的身份，俞岁。你是我花钱换来的，为救郁子林，你自愿舍弃全部自由。在这里，不许躲，不许反抗。”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那晚医院的绝境，提醒那份亲手签下的终身契约。

　　俞岁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委屈全部咽回心底。为了郁子林，他什么都可以忍。

　　“楼上客房已经收拾妥当。”顾晏辞淡淡吩咐，“明天开始随叫随到。没有我的许可，不准回学校，不准私自前往医院探视郁子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俞岁全身，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不行！他还在住院，他需要有人照看！”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顾晏辞语气平淡却强势，“我会保障他治疗康复，而你，只需要服从我。你若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停止全部医疗资助。”

　　赤裸裸的威胁，掐灭了俞岁全部反抗。

　　他僵立原地，眼眶通红，一言不发。这份以救赎为名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捆绑。

　　接下来三天，俞岁被困在顾家别墅，如同失去情绪的木偶。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一边挂念病房里生死未卜的少年，一边还要应付另外一份纠缠。

　　温景霆，和俞岁有娃娃亲的发小，手握偌大公司，口是心非。这几天源源不断发来消息，不断追问他消失的缘由，还说已经派人去医院打听俞岁的下落。

　　俞岁看见消息心里一阵慌乱，若是温景霆查到真相，局面只会更加不可收拾，他只能敷衍回复，刻意疏远。

　　同一时间，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郁子林昏迷的这几日，病房并不安静。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郁夜晗来过一次。二十四岁的商业巨擘，身高一米九零，二人素来关系不睦，表里不一。

　　郁夜晗站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脸上没有半分真切担忧，反倒向护士打探是谁结清全部高额医药费。

　　得知是匿名第三方支付，郁夜晗眸色暗了暗，心里暗自盘算，没留下任何东西便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影帝聂景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二十二岁，出道六年零绯闻，是郁子林最好的兄弟，一米八八，拽酷的外壳之下藏着十足温柔。

　　他戴着低调的鸭舌帽，避开外界镜头，手里拎着营养品，坐在病床边守了郁子林许久。

　　聂景一遍遍翻看手机，到处打听俞岁的去向。他太清楚自家兄弟的心思，郁子林暗恋俞岁这件事，只有他这个兄弟心知肚明。

　　“小子，你可千万别有事。”聂景望着昏迷的郁子林低声呢喃，“拼了命去护着的人，可别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三天后的午后，明媚阳光落进病房。

　　郁子林终于缓缓睁开双眼。腹部伤口传来阵阵钝痛，零碎血腥的画面涌入脑海——小巷、刀锋、还有俞岁崩溃通红的眼睛。

　　“俞岁……”他嗓音沙哑，下意识低声呼唤。

　　视线扫遍整间病房，空空荡荡，没有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聂景正好去楼下取东西，房间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郁子林挣扎着想坐起身，浑身却绵软无力。心底翻涌巨大不安，昏迷梦里全是俞岁的模样：教室里面少年泛红的耳尖，被打趣时别扭躲闪的侧脸，还有抱着自己浑身是血的模样。

　　为什么醒来，俞岁不在？

　　护士进来换药，郁子林一把攥住护士的手腕，急切地询问俞岁的下落。

　　“那个男生？三天前的晚上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所有治疗费用都是匿名转账，没有家属前来探望。”

　　护士的回答落下，郁子林浑身骤然僵硬，心底一点点变冷。

　　整整三天，杳无音信。

　　一年来小心翼翼的靠近，明目张胆的偏爱，舍命相护，难道全部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笑话？

　　少年眼底光亮缓缓熄灭，暗恋带来的酸涩与委屈堵在喉咙，鼻尖泛红。

　　这时聂景回到病房，看见兄弟醒来，立刻快步上前：“子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郁子林抬眼看向聂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聂景，俞岁……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

　　聂景心头一疼，他也找不到俞岁，只能皱起眉头安抚：“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我到处都联系不上他。”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郁夜晗再一次到访。他姿态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虚弱的郁子林：“伤成这样，值得吗？为一个普通人赌上性命。”

　　兄弟二人本就隔阂深重，这番话更是戳中郁子林心底最痛处。郁子林别过头，不愿意同他多说半个字。

　　傍晚，顾家别墅。

　　顾晏辞拿着俞岁的手机，看完温景霆、江玄源源不断发来的消息，漫不经心看向身侧的少年，终于松口。

　　“准许你去医院探望郁子林，只有一小时，超时必须立刻回来。”

　　俞岁几乎是踉跄着登上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车子飞速驶向医院，他一路心神不宁。

　　赶到病房门口，他抬手推开门。

　　房间内，聂景正坐在床边安抚郁子林，郁夜晗还没有离开，靠在窗边。

　　郁子林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一双泛红的眼眸直直望过来。

　　看见俞岁出现的一瞬间，病房内瞬间安静。

　　聂景猛地站起身，眼里是松一口气的惊讶；郁夜晗挑眉，饶有兴致打量着这个让弟弟舍命相救的少年。

　　唯独郁子林，眼底没有重逢的喜悦，只剩下疏离，还有压不住的满心委屈。

　　四目遥遥相对。

　　俞岁满心亏欠，满身身不由己。

　　郁子林满心失落，一腔暗恋付诸误会。

　　一旁的聂景满心疑惑，郁夜晗暗自窥探，远在外面的江玄、温景霆还在拼命寻找俞岁的踪迹。

　　救赎如期而至，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救赎的代价，是俞岁亲手卖掉了自己的一生。

　　重重误会，就此生根。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