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巡礼》曼恋季

3、 卖身契约 痛

　　冰冷的忙音在耳畔消散，俞岁垂着手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板上。

　　瓷砖刺骨的凉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他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傀儡，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盏猩红的抢救灯。

　　刚刚那句“好”，轻飘飘一个字

　　却像是卖掉了自己的一生。

　　十分钟，短得像一瞬，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疑的规整感。

　　一名穿着黑色正装、气质冷肃的男人停在俞岁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还有一支银色钢笔。

　　他弯腰，将文件递到俞岁眼前，语气公式化、毫无温度：

　　“俞先生，顾总让我送过来的契约，你看完签字即可。”

　　俞岁抬眼，指尖发抖，缓缓接过那份纸。

　　纸张质感厚重，黑色加粗的标题刺眼地落在最上方——

　　【私人专属隶属契约】

　　他指尖抚过文字，一行行看下去，每一句，都在狠狠碾碎他仅剩的尊严。

　　甲方：顾晏辞
　　乙方：俞岁

　　1、自签约当日起，乙方自愿归属甲方所 有，无条件听从甲方一切安排、指令、调度，无拒绝权、无反驳权。
　　2、甲方承担郁子林全部医疗、手术、后续康复所有费用，直至对方完全痊愈。
　　3、签约期间，乙方人身、时间、行踪、情绪，全部交由甲方掌控。
　　4、不得擅自失联、不得擅自逃离、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契约内容。
　　5、违约，需双倍赔偿所有资金，并承担一切后果。

　　最后一行小字，更是压得人窒息——

　　【此契约，终身有效】

　　终身。

　　俞岁的视线死死钉在这两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可赌。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他自己。

　　为了郁子林，他只能卖。

　　男人看着迟迟不动的他，淡淡提醒：“俞先生，还有三分钟，手术缴费通道即将关闭。不签字，手术立刻暂停。”

　　瞬间，所有犹豫全部崩塌。

　　俞岁想起郁子林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他护着自己、硬生生扛下那一刀的眼神，想起他平日里热烈又直白的偏爱。

　　他不能让郁子林死。

　　绝不。

　　俞岁颤抖着拿起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轻轻一顿。

　　他的尊严、自由、未来、余生所有的光亮，在这一刻，尽数落笔。

　　一笔一划，写下——俞岁。

　　字迹工整，却带着说不尽的狼狈与卑微。

　　落笔的那一秒，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男人收回契约，确认签字无误后，态度依旧冰冷：

　　“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手术不会中断。”

　　“顾总说，从现在开始，你归他管。”

　　“今晚八点，顾家别墅，准时到。不许迟到，不许缺席。”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没有多余一句话。

　　空旷的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俞岁一个人坐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抬头看着依旧亮着的抢救红灯，眼眶红得彻底。

　　郁子林，你一定要活下来。

　　哪怕从今往后，我坠入深渊，我一辈子身不由己、被人掌控。

　　只要你平安，就够了。

　　……

　　三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门走出来，卸下口罩，松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后续需要长期休养，不能受刺激。”

　　俞岁猛地站起身，双腿发麻，几乎站不稳。

　　巨大的狂喜和巨大的悲凉，同时席卷了他。

　　他的少年，活下来了。

　　可是他的余生，彻底卖给了陌生人。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郁子林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

　　即便虚弱至此，他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昏迷中，还在不安。

　　俞岁轻轻走到床边，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

　　还好。

　　还好你还在。

　　他低声呢喃，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郁子林，我救你了。”

　　“可是我……再也不自由了。”

　　……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亮起。

　　俞岁守在病房边，看着床上安稳睡着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敢想象，那个素未谋面、权势滔天的顾总，接下来会怎样困住他、拿捏他、支配他。

　　契约在手，命运已定。

　　他是救人的英雄，也是自愿入笼的囚徒。

　　晚上七点五十分。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简短霸道：

　　【下楼，车到了。】

　　俞岁低头看着短信，又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察觉、安稳沉睡的郁子林。

　　少年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

　　不知道喜欢他的人，为他赌上了一辈子。

　　俞岁鼻尖酸涩，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他轻声道：“等我。”

　　“等我以后，再好好喜欢你。”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病房。

　　门外，黑色豪车静静等候，如同一张蛰伏的巨兽，等着吞掉他接下来的所有岁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