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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夺取豪权 痛 ...

  •   重重误会,就此生根。

      病房死寂的空气里,所有目光都钉在突然现身的俞岁身上。

      聂景怔然站在床边,眼底满是不解与愠怒。
      郁夜晗斜倚窗边,唇角勾着冷漠的弧度,冷眼旁观这场荒唐又狼狈的重逢,心底早已开始盘算夺权棋局。

      而正中央的郁子林,那张刚刚从生死线捡回来的苍白面容,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

      只有寒,彻骨的寒。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在鬼门关徘徊,在无数次昏迷的噩梦里抓着俞岁的名字撑过来,醒来的每一秒都在等他。

      可他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凭空消失,等来了杳无音信,等来了所有人都陪着他,唯独他最爱的人弃他于不顾。

      俞岁指尖颤抖,脚步僵在门口。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虚弱的少年,告诉他自己没有抛弃,告诉他自己这三天被锁在牢笼里,告诉他——我为了你,卖了一辈子。

      可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是顾晏辞的短信,字字冰冷,字字扼喉:
      【一小时探视时间。敢解释一个字,停掉所有治疗,让他直接死在病房。】

      终身契约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勒着他的喉咙、他的人生、他所有的爱意。

      他不能说。
      不敢说。
      一旦开口,郁子林所有的平安,瞬间清零。

      俞岁红着眼眶,喉间腥甜翻涌,只能压碎所有委屈,哑声吐出两个字:“我来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

      落在郁子林耳朵里,只剩下极尽的讽刺。

      他微微抬眼,曾经盛满温柔、满心偏爱的眼眸,彻底荒芜、彻底结冰。

      “你来干什么。”

      不是问句,是冷漠的驱逐。

      声音虚弱,却冷得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聂景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牢牢挡在郁子林身前,护得严实:“俞岁,你消失三天,子林差点撑不过来,你现在轻飘飘一句来了?你知不知道他这三天怎么熬的?”

      “他昏迷全程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他为了你挨刀拼命的时候,你在哪?!”

      句句诘问,句句属实,句句捅穿俞岁的心脏。

      俞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痛得麻木。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可他无话可辩。

      “对不起。”

      又是这句廉价的道歉。

      郁子林忽然低低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病态的虚弱,却比嘶吼更让人绝望。

      “别跟我说对不起。”

      他微微偏头,视线从俞岁狼狈泛红的脸上挪开,再也不看。

      一眼都不看。

      那是他喜欢了整整一年、小心翼翼、卑微暗恋、舍命守护的人。

      可这一刻,所有的心动、所有执念、所有心甘情愿的奔赴,彻底死了。

      死在三天空荡的病房里,死在无数次落空的期待里,死在俞岁冷漠缺席的绝境里。

      郁子林眼底最后一点余温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凉薄、疏离,还有刻骨的恨。

      因爱生恨。

      爱到极致,求而不得,尽数成怨。

      “俞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今天起,我不需要你了。”

      “你的关心、你的道歉、你的出现,我全都不想要。”

      俞岁浑身猛地一颤,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一生自由换来的平安,换来一句——不需要你了。

      一旁的聂景看着兄弟死寂绝望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抬手轻轻覆上郁子林的手背,动作温柔、安稳、明目张胆的安抚。

      “别怕,子林。”

      “他不要你,我要。”

      “以后我陪你,天天陪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温柔的嗓音落在病房,落在郁子林荒芜的心底,成了他溺水时唯一抓住的浮木。

      郁子林没有推开。

      他甚至微微侧身,轻轻靠向聂景的肩头,脆弱又顺从。

      那是俞岁从未拥有过的、明目张胆的亲近与依赖。

      少年苍白的侧脸贴着聂景的肩,眼尾泛红,字字诛心,对着俞岁宣判死刑:

      “你看到了吗?”

      “我现在有人疼,有人陪,有人不会丢下我。”

      “俞岁,是你不要我的。那以后,我所有的温柔、所有依赖、所有余生,都和你再也无关。”

      “我恨你。”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直接粉碎了俞岁的整个世界。

      恨。

      他拼了命去救、去护、去牺牲一生自由的人,最后换来一句我恨你。

      俞岁眼眶通红,眼泪狠狠砸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

      他不能解释,不能辩解,不能挽回。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彻底投入别人的温柔里,彻底对自己因爱生恨。

      窗边的郁夜晗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深沉的算计。

      郁子林情伤彻底入心,执念斩断、心性大乱、开始依赖外人。

      情场溃败,便是权场最弱之时。

      他等待已久的夺权时机,终于到了。

      郁子林心神涣散、为爱重伤、心思全部沉溺在情伤与新的温柔依赖里,再也无力和他争夺郁家权柄。

      郁夜晗唇角微扬,无声胜有声。

      这场情爱残局,最大的赢家,从来不是任何人,是坐收渔利的他。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度推开。

      冷冽的冷风裹挟着强势的压迫感闯入房间。

      顾晏辞一身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眉眼薄凉,居高临下地走进来。

      他精准扫过相拥依偎的两人,再落在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俞岁身上。

      眼底是掌控全局的淡漠,是猎物彻底沦陷的笃定。

      他缓步走到俞岁身侧,当众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强势、占有欲爆棚,不容丝毫挣脱。

      “一小时到了。”

      低沉的嗓音响彻整间病房,宣告最后的审判。

      “我的人,该回去了。”

      一句话,撕破所有伪装,当众揭露最残忍的真相——

      俞岁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所有物。

      终身契约,卖身牢笼,一生归属。

      全场瞬间死寂。

      聂景猛地抬头,满眼震惊。

      郁子林靠在他肩头的身体骤然一僵,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俞岁。

      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刚刚死寂的心上。

      原来不是消失。
      不是不在乎。
      不是弃他不顾。

      是……俞岁早就属于别人了?

      是他早就卖身于人、身不由己、被人掌控?

      可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宁愿让他误会、让他心碎、让他因爱生恨,也不肯解释半句?

      极致的委屈、极致的难堪、极致的爱恨交织,瞬间冲垮郁子林所有理智。

      他刚刚压下去的痛,翻江倒海,比伤口更痛、比离别更狠。

      原来他一年的暗恋、一场舍命奔赴、一场撕心裂肺的等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俞岁不仅不要他。

      俞岁,早就属于别人了。

      郁子林眼底最后一丝对俞岁的残存情意,彻底腐烂、彻底黑化、彻底化作刺骨的恨意。

      他抬起眼,冷冷看着被顾晏辞掌控的俞岁,眼神陌生、冰冷、绝情。

      “俞岁。”

      “我祝你这辈子,永生不得解脱。”

      “祝你被囚终身,永无自由。”

      “祝你……永远求而不得,生生世世,看着我和别人岁岁年年。”

      字字诅咒,字字BE。

      是爱到极致破碎后,最狠的报复。

      俞岁浑身脱力,眼泪汹涌,却连抬手擦拭的资格都没有。

      顾晏辞扣着他的脖颈,强势将他带离。

      离开前,俞岁最后回头。

      他看见郁子林抬手,主动抱住了聂景的腰,埋在他怀里,彻底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亲昵、安稳、热烈。

      是属于别人的热恋与余生。

      而他,终身困于牢笼,终身背负误会,终身被挚爱憎恨。

      三角死局,彻底锁死。

      顾晏辞的占有,聂景的救赎,郁子林的恨意。

      他一无所有。

      从头到尾,他的牺牲无人知晓,他的深情无人认领,他的爱意烂在土里,他的余生永世囚禁。

      夺取豪权的棋局已然开启,爱恨决裂的终局已然落定。

      全员悲剧,无一救赎。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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