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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阴天 ...

  •   直到莘落再次睡着,温迟才离开。

      贺商还在外面等着,心情复杂:“温先生,事已至此,这笔亲属金您就收着,不论是以后生活,还是给莘先生看病,总归有用。”

      他抿了抿唇:“您在博智创世的职位不会取消,这是梁老先生的意愿,现在的董事长也就是梁老先生的孩子说过,老先生在世时说博智创世就是您的家,您的名字在公司里,他会安心。我知道您现在抽不出心思,等您忙完了,有空了,再联系我们董事长。”

      温迟点点头:“谢谢,后面有时间我会去老先生的墓前看看,和董事长见面。”

      贺商想说什么,又摇摇头:“我作为晚辈,不好说太多话,温先生,如果您需要帮助,给我打电话就好。”

      他准备离开:“我就不进去打扰莘先生了,外人在家里总会让他不舒服,再见。”

      “再见。”

      温迟目送贺商离开,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双眼放空,心头沉甸甸。

      有什么用呢?过去了四十多年,尘埃落定,连真相也不得而知,他能做什么?

      他现在回来有什么用?除了眼睁睁地观看过去现在的一切,还有什么用?

      去问落落?那么他便畜牲不如,落落都忘记了,他非要揭开落落的伤疤么?且这伤疤下是几十年前已无力回天的事。

      “迟哥?”

      温迟回过神,向前看去。

      陆诚笑道:“你在发呆什么呀?”

      温迟没说话。

      陆诚干脆坐他身边,温迟直接站起来,语气淡淡:“有事?”

      “当然,”陆诚状做无事,“社区系统收到信息,是莘老爷子结婚的消息,嘶,你们真不是在胡闹?”

      “犯法了?”

      “额,不,没有……”

      温迟:“那么为了这件事专程跑一趟做什么?”

      陆诚拧眉:“我负责你的一切生活,当然得管着这件事,虽然系统登记的信息里,你和莘老爷子年龄相同,可谁都知道,你才二十三岁,很年轻的。”

      “所以呢?”

      “……”陆诚看着执拗到冷漠的温迟,安静少顷,“为什么要结婚?”

      温迟:“我们真心相爱,我们结婚,我们成为一家人。”他审视着陆诚,“你这位社区工作人员有什么意见?”

      气氛沉默。

      陆诚看着温迟,忽而笑道:“迟哥,你别这么凶,我就问一问,我能有什么意见?”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连夜做的计划书,打算带你到鹿市各个地方逛一逛,还要介绍些可有意思的新玩意儿呢。”

      温迟准备进屋:“用不着。”

      “迟哥,”陆诚无奈拦住他,双手合十做乞求状,“您别为难我好不好?我也是做工作,求求啦,配合我一下好吗?多的不要,就一次可以不?”

      温迟停住脚步,看着陆诚:“谁规定我必须配合你的工作?要是不乐意,就报警吧。”

      说完,直接进屋关门。

      陆诚笑容消失,肩膀缓缓放松,乜斜着那幢灰扑扑的房子,若有所思。

      温迟等莘落醒来才做饭,凉了不好吃。十一点时,莘落才起床,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

      “落落,我们吃饭好吗?”

      温迟舀起一小勺粥,吹得温度适中才喂他。

      莘落看看他,像是想起来似的,迟钝地张嘴。

      “落落,我想下午推你出去兜风,然后我们去菜市场买些新鲜蔬菜,可以吗?”温迟边喂边说。

      莘落摇头:“我不想出去。”

      温迟就说:“那等会儿咱俩在手机里选菜,就是那座超市的购物码。”

      “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就可以了,干嘛让我选。”

      “有些新品种蔬菜我不知道。”

      “我也没吃过。”

      莘落打了个哈欠,看着温迟:“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温迟立刻说:“我给你换。”

      “不要,你出去。”莘落很固执。

      温迟只好点头:“你换完了告诉我,我就在门外等着。”

      他离开卧室,把门虚掩着。他靠着墙壁,盯着地面,手指紧握成拳。

      咚!

      听到声音,温迟立即推门进屋,见莘落跪在地上,他连忙把人扶起来:“碰疼了是不是?”

      “没有,你出去我换衣服。”

      莘落腿软站不直,温迟干脆把他抱起来,摸到裤子的潮湿,温迟愣了下,抽出另一手摸了摸床上,是湿漉漉的。

      温迟当即明白,而后柔声道:“没事的,落落,不要紧,湿了就洗一洗。”

      他抱着莘落到另一间卧室:“你乖乖躺好,我给你换,我是温迟啊,你忘啦?你跟我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拿了新衣服后,又打了盆热水,先脱掉湿掉的裤子,再把皮肤部位擦洗干净,然后才穿内裤,穿裤子。

      “我老是麻烦你。”莘落声音很低,望着天花板。

      温迟扶着他坐起来:“胡说,麻不麻烦得让当事人来讲,我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他又换了只新盆,给莘落洗脸刷牙,让莘落坐在床边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晒一会儿。

      趁着这会儿,温迟换了床单,把换下来的放进洗衣机里清洗,在洗衣机工作的时候,他给莘落揉腿,揉一揉,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站起来。

      莘落望着窗外发呆,那儿有一棵叶子不多的树,两只麻雀在其中跳来跳去,然后飞走了。

      直到麻雀飞走,莘落才回过神,转头看,温迟在外面整理衣服,他低着头,温迟什么时候回来的?再眨眨眼睛,是不是就消失了?

      手忽然被托起,胳膊被力度适中地按摩着,莘落看过去,是温迟。

      “揉一揉会轻松些,”温迟笑道,“落落,你侧着躺好,我给你揉揉腰。”

      “我没力气,温迟。”

      “那么我抱你。”

      温迟让莘落躺好,而后揉着他的后腰,看着莘落眉头舒展,慢慢闭眼。

      “温迟啊,过两天是不是下雨?”

      “天气预报说是下雨,怎么啦?”

      “地里的菜要长好了。”

      “放心,已经成熟的我都摘了,都在冰箱里。”

      “真好。”

      过了会儿。

      “温迟,这是农作物成熟的季节对不对?”

      “是的,已经秋天了。”

      “真好啊。”

      农村到了收玉米的季节,七拼八凑的地很难用机器收,而且机器一亩地就要两三百,实在不划算。所以玉米成熟后,都是用手一根根掰下来。

      莘落在周六周天时白天干活,晚上备课,平常回来得早,就钻进地里,能做一点是一点。

      “落落,喝水休息会儿,玉米又不会烂地里。”

      莘落笑着接过水杯:“那要是刮风下雨弄倒了更难收,妈妈我没事儿,你回家休息,我爸伤都没好呢,叫他也别乱折腾。”

      莘母眼神心疼:“你还上班呢,要你忙得脚不沾地,唉。”

      “我忙什么呀,妈,小学很清闲的,我一天最多两节课,又不是班主任,教完就没事了,闲着也是闲着。”

      莘落眨眨眼睛:“那要是心疼我,妈,我晚饭想吃煲仔,可不可以呀?”

      莘母手指点点他的额头:“想吃妈就给你做,落落就是想吃村口那咬人的大鹅,妈都给你抓来。”

      莘落噗嗤笑出声:“那老刘叔不得把我炖了啊……”听到手机铃声,他去拿手机,“妈妈我接个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

      温迟看到背景黄色的玉米群,和莘落全副武装的打扮,有点懵:“莘落,你在家吗?”

      “在家的。”

      “我能来你家找你吗?”温迟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放假了。”

      莘落点头:“没问题,就是我这两天有些忙。”

      温迟说:“不要紧,我跟你一块忙,莘落,你把位置发给我,我下午就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莘落挂断电话,对莘母说:“妈,多做一份饭吧,是我同学。”

      “落落你好少同学来家里,他晚上住不住?”

      “等他来再回去的话太晚了,起码住一晚,放心啦,他人挺老实的,你跟我爸不用太紧张。”

      莘落搞定后,钻进地里继续干活,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

      刚到家门口,他就看到熟悉的黑色汽车驶来。

      “莘落!”

      温迟停好车立马下来,凑到莘落跟前:“你刚干完活吗?”边说边摘莘落衣服上的玉米须。

      莘落说:“刚回来呢,这边路挺难走,没弄坏你车吧?”

      “没有没有,”温迟看见从院子里走出的人,连忙站直弯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叫温迟。”

      俩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跳,旋即笑道:“你好你好。”

      莘父看着温迟:“哎,你是不是那个学校里宣传的温迟?读鸿大的那个?”

      温迟含蓄地说:“应该就是我。”

      “哎呀!我就说你面相熟悉,你真好,真的不错,”莘父激动地看着他,“你跟我家落落怎么认识的?你们都不是一个学校。”

      温迟的大脑飞速转动,在“不应该欺骗叔叔阿姨”和“说出来会不会被赶出去”之间左右横跳。

      “爸,之前我们有个学院交流会,那会儿认识的。”莘落出声替他解围,“温迟来这儿也累,先让他进屋吧。”

      这么一说,莘父莘母才意识到,连忙请温迟进屋。

      温迟说:“先等等,叔叔阿姨,我买了点礼物。”

      莘落皱眉:“买什么礼物啊,太破费了。”

      “没花多少钱,真的。”

      温迟把所有车门打开,而后打开后备箱,就开始往外拿东西,暗暗期待表扬。

      他特意在网上搜索,见喜欢的人的父母要送什么礼物,莘落家在农村,不能送华而不实用不到的,得实诚。

      然后——

      莘落看着温迟拿出四袋二十斤的面粉,四袋三十斤的大米,两桶五十斤的油,十斤的红糖、白糖、食用盐、酱油和醋各一份,二十斤的调料,一只现杀整羊,两只宰好的鸡,三箱核桃牛奶,五袋十斤的洗衣液、洗衣粉,五大提卷纸,以及四条鲈鱼。

      莘家三人,三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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