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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晴天 ...

  •   安静。

      安静中又有几分尴尬。

      温迟期待得到夸奖的小心思慢慢消失,悄悄咽了口唾沫,看着莘落:“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温迟,你得花大几千吧?”莘落接过他手里的鱼放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也太多了,吃不完的,能退吗?”

      莘母也紧跟着说:“是啊,你还是个学生,平常花钱的地方多,哪能让你这么破费,要退不了,叔叔阿姨给你报销,你能来我们就挺高兴的。”

      温迟垂着眼睑:“没花多少钱……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吧,又做错事了。

      莘落注视着温迟,睫毛扑闪了下,笑着拉住他的手:“没有任何麻烦,只是让你花太多钱不好意思,既然买都买了,那你经常来,帮我们消灭一部分,好不好呀?”

      温迟看着握住自己的手,小小的一只,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嫩,包裹着薄薄一层肉,而后是轮廓分明的骨节。

      这只小小的手,软绵绵的,细细感受,才有几分力量感。

      温迟想说话,耳朵里却嗡嗡直响,张嘴嗓子就干得冒烟。

      他跟莘落,牵、手了?

      牵手了?!!

      !!!

      “那我们把东西都拿进去吧,”莘母说道,“孩他爸,冰箱里有退热贴,你去给温迟拿一片,迎着太阳开车,肯定中暑了,脸红得呦。”

      莘父也招呼:“落落,快带温迟进屋,咱家还有藿香正气水呢。”

      “好哦。”莘落努力将嘴角向下压,捏了捏温迟的手,“你还好吗?”

      “我我我没事,那个……叔叔,那个我帮忙拿……”

      温迟本就气都喘不匀,掌心被捏了下后,瞬间大脑宕机,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要跳飞出来似的,一时间直吸气。

      他慌慌张张想找点事做,就要把东西往屋里拿,转身左脚差点被右脚绊倒,忙忙站直了,低头拎起一大堆东西就走。

      “温迟,在右边的房子。”

      “哦哦,好。”

      莘落噗嗤笑出声,提着最后的卷纸进屋。

      “温迟,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去洗漱换身衣服就来。”莘落叮嘱道。

      温迟点头:“我会的。”

      莘母笑呵呵地给温迟盛了满满一大盆饭:“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孩他爸,去镇上买点茶叶回来,怎么能让温迟喝白水呢。”

      温迟连忙拦住莘父:“不用的,叔叔阿姨,我本来就不喝茶,不用麻烦叔叔,你们也坐下一起吃。”

      俩人这才坐好。莘父笑着看温迟:“哎,你跟我们家落落是不是一样大?”

      “我比他大四个月,我是九五年一月出生的。”温迟回道。

      莘父若有所思,又问:“我听人说,你已经找到工作了?但你不是在上学嘛。”

      温迟说:“是提前进入企业,寒暑假的时候上班,现在开学期间可以不用上班,但我忙完学校里的事,就会去工作。”

      “很累吧?”

      “不累,而且我喜欢公司。”

      “那你……”

      莘母嘶了声:“你还让不让人孩子吃饭了?盘问户口呢。”

      莘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这人话多,你别生气,温迟你快吃。”

      温迟解释道:“我没有生气,也不会介意,问我什么都可以。”

      天已经黑了,莘落洗完澡干脆穿着睡衣出门,看见正在吃饭的三人时,不禁瞪大眼睛:“你们是要撑死温迟吗?怎么给他这么一大盆饭!”

      莘母一愣:“我寻思他赶路累,一天没吃饭饿得慌。”

      “妈,温迟自己开车不费时间,”莘落关心地看温迟,“吃不完就剩下,别撑坏身体。”

      比他脸还大的盆,垒着满满当当的煲仔饭。

      温迟语气坚定:“不会的,我平常就这么吃,不要怪阿姨。”

      “啊?那你记着吃不完不要硬撑。”莘落给他的水杯里又添了些水,才坐下吃饭,

      温迟看看莘家三人面前的碗,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盆,深深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于是干饭的速度更快了。

      莘母:她就说孩子饿得慌。

      吃过饭,温迟抢着要洗碗,他并非是对厨房一窍不通的人,相反,他的厨艺水平还很不错,洗碗这种基础活绝对不会搞出麻烦来。

      这当功夫,莘父抱了床新被子给温迟暖上,莘母和莘落去村里小卖部买些日用品。

      “莘落,我洗完碗了。”温迟干完活,默默挪到莘落身边,眼神期待。

      莘落弯着眉眼:“辛苦你啦,对了,小卖部没有睡衣,只能让你将就一晚。”

      温迟说没关系,眼睛到处看看:“我晚上睡在哪里?”

      “跟我来。”

      温迟跟着莘落到院子左手边的屋子里,进屋便闻到很淡的山茶花香味。

      小屋面积不大,门右边是鞋柜,旁边则是衣柜和书柜,再往右是擦得锃亮的窗户,窗户下有张老式木桌,桌上是摊开的教案和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左边是厚厚一摞书,右边是莘家的全家福,还有莘落穿高中校服拍摄的照片,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笑容灿烂。

      门左边是木质的床头柜,往左就是炕,被子已经铺好。正对门的是洗漱间,莘落说他可以在那儿洗脸。

      温迟走向窗边,手指划过写满文字的教案,拿起那张莘落的单人照片,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放下。

      “莘落,这是你的房间?”他问道,“我要在这儿睡?”

      莘落点头:“是啊,我们家只有两间住人的房,你不跟我睡,要跟我爸爸妈妈睡吗?”

      “不、不是,但……”温迟的脸颊实在烫,直烫到脖子烧得他喉咙干,说出的话也干巴巴的,“这……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我可以……可以打地铺的。”

      莘落:?

      莘落:“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户口本,你是不是会发现我也是男的?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快点去收拾,然后睡觉!”

      “好,我马上洗脸。”

      怕惹莘落不高兴,温迟闭嘴不多说。

      从洗漱间出来,温迟看见莘落缩在被窝里玩手机,朝他招手:“快上来温迟,要是枕头不舒服,我就去换一个。”

      “挺好的。”

      “你都没睡,就说好?”

      温迟于是上炕,炕很小,一个人睡绰绰有余,要是再加一个人,那必须得枕头挨在一起。

      温迟睡好之后又说挺好的。

      “觉得舒服就好,那我关灯啦。”莘落关了灯,房间里不算黑,皎洁的月光铺进来,照亮半边炕。

      温迟直挺挺地躺着不敢乱动,听着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发展实在太快了,他感到惊喜,惊喜一个接着一个,又不知所措。

      那样慢慢来都犯了不少错,发展得这样快,闯出更大的祸怎么办?

      他听到莘落翻身的声音,偷偷瞄了眼,是背着他,后脑勺圆圆的,好可爱哇,想摸一摸。

      “莘落?”

      “嗯?”回应含糊不清。

      “叔叔阿姨这会儿睡了吗?”

      “应该刚睡,怎么了?”

      “没事。”

      大约过了很久。

      “莘落?”

      “唔……”

      “叔叔阿姨这会儿睡熟了吗?”

      “睡熟了吧,嗯……”语气黏黏糊糊,莘落梦到自己在上学。

      “我吃得太多了,感觉很恶心,肚子特别难受,我可以吐吗?”

      莘落猛地睁眼坐起。

      温迟坐起来,努力咽不存在的唾沫,试图消解那股恶心感,弱弱地说:“不可以就算了,不要紧。”

      “你,我,你说你……”莘落不知道说什么好,赶忙带着温迟出门往地里吐。

      看着哇哇直吐的温迟,莘落边用手给他顺背,边说:“都告诉你吃不下不要硬撑,温迟你别这么老实行不行?我、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是不是想搞出‘学霸被一盆饭撑死’的新闻呀。”

      他返回去倒杯水来:“漱漱口,先别喝,喝下去容易更恶心。”

      “好了,温迟你起来站一会儿,蹲着呕吐容易大脑缺氧。”

      莘落扶着温迟站起来,递给他纸巾:“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迟说:“好多了。”

      “说实话。”

      温迟沉默少顷:“还是觉得肚子难受,不过没有想吐的感觉了。”他低着头,“对不起,你每天那么忙,我还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找麻烦。”

      “麻不麻烦得我觉得,我要是认为麻烦,肯定就不管你了,”莘落皱皱鼻子,“这种话不许再说,进屋吧温迟,夜里凉。”

      温迟乖乖跟着他进屋,听着他的话上炕躺着。

      “躺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恶心?”

      “没有,但是比站着更不舒服。”

      莘落思索着:“家里没有健胃消食片,得到镇子买,这会儿都关门了。那你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我陪你出去走走。”

      温迟说:“我自己出去就好,你继续睡吧。”

      莘落:“村里有大狗,会咬生人。”

      温迟安静了。

      凌晨,村里静悄悄,黑漆漆。

      莘落让温迟慢慢走,看着他,还是觉得无语,这人怎么能老实到这种地步?

      温迟一只手轻轻揉着肚子,望着逐渐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心里喜滋滋,他又和莘落散步了哎,只有他俩嘿嘿。

      “温迟,现在怎么样?”莘落关心道。

      “好多了,”顿了顿,“真的好多了,我们可以往回走,然后睡觉吧。”

      “好,不舒服就要说。”

      莘落用手指撩撩头发:“对了温迟,你以后是不是会出国?”

      温迟:“不出国,在国内发展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莘落肯定不会去国外。

      “我想,正式工作后,把房子买在鹿市,”温迟琢磨着,“你觉得哪个地段好?”

      莘落想了想:“要么市中心方便,要么远一点清静,可太远的话你工作不方便,哎,市中心的房子很贵呢。”

      “中心地带的价格都差不多,我打算工作几年后,攒一攒经验和钱,然后自己创业。”

      “真厉害,我嘛,想着考到城里的学校,那样工资高一些,先租房,买房不划算,等稳定了再考虑买房。”

      温迟看看他:“咱俩的计划可以放在一起执行吗?”

      莘落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没,额……就是说,可以交流买房经验,对。”温迟眼神坚定。

      莘落笑了下:“可以啊,你以后是大老板,就给我介绍好的房源。”

      温迟咕哝着:“那我以后跟你说。”

      重新上炕,莘落这回面对着温迟:“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硬撑着。”

      “嗯,我会的。”

      温迟看莘落没一会儿睡着,就细细打量着他,黑暗里,眼前的人只有五官轮廓,看不清太多。

      温迟往自己的枕头边缘挪了挪,面朝着莘落,再差二十厘米,他俩就是脑袋挨着脑袋。

      近距离下,温迟感受到莘落呼出的有几分温度的气息,耳根烫得厉害,又舍不得挪开,这是莘落呼出的空气诶,好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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