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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后 怎么会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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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衍迟停在两步外,他完完整整的将作品收入了眼中,像是意想不到,刚进来就看到了上一届毕业生的作品。
展厅投稿人可为曾参赛人和所有毕业生,审核流程复杂,能被放在中央的作品更是不可思议。
只是这份作品太过悲了。
正面看是阴郁欲要跳出窗台的少年,光线落下转瞬即逝的脸才是这副作品的核心,难过与更深层的悲伤融为一体,成了一把迟钝的刀。
想要让人抓到他,游衍迟无意识的抬起手,又坠下,他转眸去看面前的付无忧。
付无忧仅是站着,也不靠近,耳边流转的音乐宛如生命的歌唱,越听倒是越看不清未来了。
他迈步往前,游衍迟也往前,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窗户紧拉着窗帘,顶光落下来,走进房间的付无忧神情完全看不清了,“我最后的作品。”
他忘记当初是这么做完的,只知道毕业之后自己不可能再接触到画画。
“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最后的作品?”
游衍迟望着缓慢旋转中的画,人们对最后两个字的解释是终点,但游衍迟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终点,“只要你还在创作,就算作品不展出,也不会是最后的作品。”
不明的游衍迟扭头去看付无忧,他游刃有余的轻松滚进付无忧藏满情绪的眸子里,偏偏他还看不出,“难道你没有在创作了吗?”
音乐流转,窗帘下投射进了一行黄色的光线,暖洋洋的,付无忧抬眸落在了游衍迟脸上,转向展品的时候他笑了,弯又弯不起来,便只能干巴巴的挂着,“没有。”
没有再创作了。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拿起画笔了。
“那很可惜,”游衍迟手插进口袋,“你的作品会说话。”
其实也不是说话,游衍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语,他盯着看了许久,怎么也说不出心底的感觉。
停下来,借着一束浅光便可以看到作品背后所要讲述的故事,不是遗憾,像是被压制着疼,于是连哭泣都失去了力气。
“也许吧,陪你看了,可以告诉我你的馊主意了吗?”付无忧想尽快完成交换,否则这个又会成为他心里的负担。
“嗯?”
两人在房间里走着。面前的作品虽美,游衍迟却失去了观看的欲望,被付无忧的话逗笑,他颔首,“开展会的人是我爸,一张票还是可以要到的,但…你得给我留你的联系方式。”
门票信息付无忧没有仔细看,他珍惜着每一次可以前去学习的机会,又像是一种执着。
游衍迟给出的信息有些过量,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记得了票上开展的是哪项、举办人是谁?付无忧有些不信,毕竟票在他手上的时间最长,游衍迟甚至都没有拿到手过。
看出了他的犹豫,游衍迟故意似的嗯了声,“他的门票是我爸爸自己设计的。”
连贯起来了,付无忧终于回应,他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低声嗯了声。
手机的浅光打在脸上,付无忧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扫一扫和二维码沉思,随之另一台手机递了过来,游衍迟晃晃手上的手机,“你扫我吧。”
他的笑变得十分灿烂,不留一点余地的感觉,付无忧没多想,指尖落下老实的扫码发送了添加信息。
做完这些付无忧收起手机,要往外走,他还没有参加过这个展厅,一下来了兴致。
游衍迟垂着头,双手握着手机正往上面打字,敲字声轻,付无忧瞥了他一眼,没在意。
他的步子停下来,去看身旁的画。
“啪——”
身后传来疼痛,游衍迟的手机掉到地上。
付无忧看去,下意识弯腰去捡,撞上了对方的头,一阵疼未消一阵疼又上,他捂着头顶连着退了好几步,脑袋像是要裂开。
“你干嘛!”付无忧声调一下子大了不少,他瞪着默默闯祸的游衍迟。
游衍迟眼底笑意却是更深了,他捡起手机,扯下了冷帽,凌乱的头发被他按了按,他抬手示意付无忧小声,“嘘,我们还在展厅。”
“你还知道在展厅?!”付无忧忘了两人才刚认识不久,恶狠狠的,“你能不能老实点!”
“好,我的错。”游衍迟老实领了错,“没事吧?”
有事!
付无忧感觉现在脑子都不太好,到底也只能瞪他一眼,没在说些什么。
连同步子都重了,他画都不看了,径直前往下一个房间看展品。
展厅里的人较少,一楼另一边开放区域没有设立展品,现正对着太阳,阳光下移打在地上闪着些澜波。
付无忧快步走在前,游衍迟缓步跟在后。
“无忧,腿这么长可不是这么用的。”
“你管我!”
气来得快,也散不去。付无忧跟着记忆里往楼上走,指示牌指引着,他跨步逐渐变大,一步两个台阶。
游衍迟放弃去追,掏出手机。
离开艺术楼时是在下午五点,游衍迟去取相机,顺带抱起了付无忧的箱子。
被先一步的付无忧伸手的手卡住,他不解地看向游衍迟。
游衍迟脑袋往外点了点,声音里还含着笑,“舍不得走了?”
“......”付无忧沉默。
他寻不出一个字来回复他,只好当哑巴,选择不应也不答。
现他想把游衍迟甩掉。
艺术楼离北门近,一路走去时,两人都没有主动提起一个字。
游衍迟盯着远处的一块地,取下的冷帽没有再戴上,握在手心抱着箱子也不嫌麻烦。
分别时,付无忧从他怀里取回了箱子,“谢谢你帮我拿箱子。”没有回头,话落到瞬间,他就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早就应该离去,付无忧走到公交站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原地的游衍迟。
一阵无端的风吹来,他头发乱了,带着了一阵无法述说的香气,付无忧抬眸去看。
北门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一颗树,付无忧认不出来是什么,深绿的三尖角叶子,粉红色包裹着黄色的花心,有些要浅一些近白色。
游衍迟就站在旁边,他动作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拽出来了一把车钥匙,举起来。
车钥匙在空中轻微晃了晃,游衍迟目光错过,平行望向付无忧。
公交车平行开来,付无忧转回头,身旁的人往前走,停在了公交车门前,他迈开步子靠过去。
付无忧只想快点回到家,与游衍迟在产生一点瓜葛他都畏惧。
游衍迟的身位过高,不说他父亲,且他一人就已经甩了付无忧几百层。
他上了公交车,掏出手机付了钱,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视线里的粉花倒退,游衍迟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全然一副慵懒模样。
他含着笑,无奈又没有办法。
只好离去。
公交车倒数第二站,是付无忧家所在的公寓,无论怎么念他都不会念错。
小芙区。
他下了车,沉重的步子往里走,进两个拐角上了电梯直达便是家。
电梯映着他的脸,还没到下班时间,回来早了。
叮——
电梯门开了,他在口袋里摸着钥匙,开了门。
房子里很安静,客厅开着一盏小灯,窗帘没拉严实,玻璃外的夕阳正下坠着,半边天黑了。
桌子上的电子时钟亮着,眨了一下黑了,两秒后又亮了。
深处传来颠锅声,哗啦声响,辣椒味从紧关着的厨房门内传来。
付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铁铲,她浅浅扫了一眼付无忧,“今天下班这么早?平时几点下班来着?九点?还是十点?”
她问着又进了厨房,没问付无忧手里的箱子是什么。
付无忧没有应,换了鞋回房放了箱子,走进厨房,卷起袖子,从付母手里接过铲子。
“我来吧。”
付母昂了声,转身去看汤,她用长木勺子舀着,“昨天阿瑜念叨着说老是见不到你的人,今天下早班了,阿瑜学校又有课。”
“嗯,”付无忧翻炒着锅了的菜,烟气覆盖了眼,抽烟机声响,他害怕付母没听见重复大声的嗯了,“我知道了。”
“明天周末,”付母抬头看向了墙上,瞳孔转了下,“明天也早班吗?”
“嗯,是,”付无忧把菜倒进菜碟,就着热洗了锅。
他贫瘠的语言无法去述说自己经历的事情,垂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付母叫黎莫,她不是很漂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胜在皮肤白,五官正了些,嘴唇又厚。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放着吃完饭再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接着她将长木勺递过去,“一起洗了吧,干点什么也不会想,多浪费水啊。”
“妈妈,一样的,”付无忧望着递过来的长木勺,咽下了嘴里过多的口水,嘴里实在干涩,他眨眼,将水关小了。
晚餐过后,他回了房间。
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路上的灯已经亮了,他站着没有动,肩膀耷拉着。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他抽出来去看,信息栏静悄悄的,新进来的信息挂在最上方,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备注。
Kaelis:晚上好,明天可以约你吃饭吗?
还是游衍迟。
付无忧没有再看,将手机丢进床上。
冷调的灯光打在头顶,他将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坐在桌前将毕业证看了又看。
指腹擦过上面的寸头照,看着上面的名字他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什么也做不好!
付无忧看不透自己,少年时他曾说过要画一辈子的画,而现在他连社交都不愿了。
手里握着毕业证的力使不上了,抓不住了,放也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