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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约饭 失去工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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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无忧还是没有回复游衍迟的信息,黎莫在睡觉前敲响了房门。
“早点睡,明天起不来又要迟到!”
刚站起来的付无忧侧身看向门,一秒......两秒,黎莫敲门的声音大了些,“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妈妈,”付无忧走到了床前,伸手按下了开关键。
房间里陷入里黑暗,付无忧曲起腿压着床上,磨蹭的上了床。
他没有关掉设置好的上班闹钟,躺在床上久久,反倒是愈发精神。他盯着天花板,在墙上寻找着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点。
明天能干什么?
不亮的月色顺着窗户洒进了房间,风吹鼓了窗帘,付无忧坐了起来,睡裤长了些到他的脚踝,双手垂放在床边。
薄帘迎风飞得极高,快要触及到他的脸颊,又匆匆落下。
他正眼看着窗外,星星点点亮了一下,他起了身,站到了窗前,他抬起手抓住了窗帘。
窗帘里带着冷,他抬起了手,圈勾住了窗帘,他像当初拉直胶带一样拉直了窗帘,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放的地方。
他用窗帘遮住了自己的脖颈,双手悬在脑后,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传开了一声“叮”,手上的力气忽然失去了。凉风吹了过来,他回过头,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连着进了许多信息,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他走了过去。
他站在了床头柜前,身上睡衣乱了,他半个肩膀都漏了出来。垂着的脑袋抬不起来,屏幕上悬着的消息没有抱怨反倒是感慨着。
……
kaelis:专门从暗房里端出来拍的,拍完就毁了,才刚显现。
kaelis:真的不考虑讹我一顿饭吗?我请客。
外头好像下雨了,啪嗒啪嗒的声响近在耳旁,付无忧没有去看,眼前的景象一会清一会糊,他伸手指尖勾到手机边缘。
kaelis:明天怎么样?顺便我把门票带给你。
指尖将即将熄屏的手机点亮,付无忧拿起了手机,落下的速度极慢——几点?
近凌晨三点了,游衍迟没想到付无忧还会回信息,握着手机倒是笑了。
kaelis: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放下手机要去处理不能再用的显现水,上面漂浮着的照片才出点影子。
付无忧站在窗台前,一大片浓绿叶子点缀其间,他太简朴了,身上的衬衫外套卷起点幅度,他望向窗外,眼里半点涟漪都没有,手里勉强地抓着一叠刚整理好的书。
要是有点笑就好了。
那样才完美。
被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5U:都有空。
意料之外,游衍迟拿着盘子不动了,暖光落在头发上,他的表情不清。
付无忧真的是位奇怪的男生,话说一半,性子也是一半,这样的人却又完美契合游衍迟脑海里的完美。
*
约了下午三点,见到付无忧时,他还是一身素净的衣服,没有穿外套,他站在约好的店门口等,没有进去。
饭店不在豪华带,风一吹一脸车尾气。
“无忧!”游衍迟举起手,“这!”
付无忧侧头去看,游衍迟站在停车位旁,脸上挂着笑。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游衍迟便上前去接,付无忧瞥了他一眼,“你很奇怪,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游衍迟手穿过付无忧的内侧,缠住他的手臂将人往饭店方向带,“无忧有想吃的吗?”
他根本不等付无忧的回复,望着路的尽头,生怕付无忧跑了一样,看似轻轻缠着付无忧的手,手上的力道却是大了,卡死不让付无忧抽出。
“这边我很少来,记不清有什么了,但是我知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上了电梯,再走,那里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烤肉。”
才第二次见,付无忧想要去推开他的手,可一对上他的笑付无忧就泄气,只好挤出笑。
“你的话好少,有喜欢吃的吗?”游衍迟看出他想摆脱的意思,还是松了手,“生姜蒜,辣椒,都能接受吗?”
没什么要选择的,付无忧嗯了声,“都行。”
跟随着游衍迟进了烤肉店,付无忧在一侧等待着,与游衍迟两步距离处,付无忧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通往包厢的长廊上。
来往人不多,一位栗色头发的女生额外的显眼,她正挽着一位男生的手随着包厢服务员走进包厢。
游衍迟接过前台递回的单据,朝付无忧伸手打了响指,“小无忧,看什么呢?”
他说着要朝他看着的方向探索,付无忧往一侧躲过,脸上多了嫌弃,“没什么。”
推开不好,付无忧往旁边走了两步。
“可以走了吗?”
“当然,”游衍迟挥挥手上的票据。
*
包厢里。
热腾腾的气体扑面而来,付无忧往后躲了下,接过服务员拿上的烤肉夹子,拿到手他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望着夹子,又去看游衍迟。
游衍迟支着脸,含着笑,后脑勺扎了辫子,额前零散着些碎发,“本来想让你试试我的手艺,可这么一看,无忧原来会做饭啊?有点期待会是什么味道。”
“......”付无忧静默,习惯难改,伸出的手成了罪魁祸首,扫过面前的菜系,他干巴巴的说着,“半成品,加热就能吃。”
游衍迟倒是不介意自己说了什么,耸耸肩,伸手接过了夹子,站了起来,他拿起剪刀,微微垂着眸将肉剪成小块。
烤肉店的灯光不太亮,是暖光,游衍迟脸上的笑下不来般,“不一样的呀,难道你不觉得做饭的人开心的话,你也会开心吗?”
不会。付无忧想要否认他,到底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他看着游衍迟往肉上刷油,视线错过去看他,“票能给我了吗?”
“别急,”游衍迟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夹子夹着肉,用剪刀再次剪小,放到付无忧碗里,“试试。”
付无忧拿起筷子,抬起夹住,又停下,他去看游衍迟。
游衍迟没有看他,上升的烟气和抽烟机挡住了他大半的身影。
“怎么?”游衍迟探出头,烟气欲要朴脸,他抬手挥了挥,“味道不够?”
“不是,”付无忧无法解释,夹着肉放进了嘴里。
比肉香气先到来的是腥,付无忧嚼了几下,眉头微微蹙着,下咽后他抬眸去看,对上了游衍迟的视线。
游衍迟自若的点头,“看来是味道差了点。”
他表现的淡,游衍迟还是捕捉到。游衍迟翻着肉,含笑的眸子被烟气阻挡,黯淡了,看不清了,只能让付无忧猜测。
付无忧又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对着自己的碗看了又看,便只好去夹熟食吃。
白菜很鲜,吸满了汤汁,进了嘴,蒜味又进了鼻。吃一口,停一下,他又去看游衍迟。
游衍迟正看着他,笑意又回到脸上了,他无奈的笑着。
分明先前进来前才询问过的,付无忧的回答是“都是”。
“无忧,”游衍迟放下了手上的工具按了呼叫铃,他抽了纸巾擦手,“这不是都行,是迁就。”
“我为什么要迁就你?你的话不通。”付无忧实在不解。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进来,游衍迟望去,关了火,脚步追随着服务员到了门外,“拿瓶黑胡椒,熟食再上一份,不要加料汁,不要蒜,简单点就好。”
服务员应了,转身走。本应走过的身影停下,那人轻声唤了游衍迟的名字,缓步上前。
“游衍迟?”
“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回A美院这边了?我记着你...”
她的话被打断,游衍迟嗯了声,“想回就回了,你不也回了。”
付无忧被话语吸引转身去看,游衍迟的侧身依靠着墙,走廊外头的白炽灯落在他身上,与暖光形成对比。
他面前的女生一头栗色卷发,捂着唇低头轻笑,“不一样的啊,我未婚夫家在这边。”
游衍迟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要来认识一下吗?”
女生往里探头,看见了乖巧坐在位置上的付无忧,视线来回扫了嗯了声,声音低了,“你们两个?”
付无忧还是起身了,他走过去,很不情愿还是主动开口,“我叫付无忧,无忧顾虑的无忧。”
女生匆匆伸手接住了付无忧的手,“贝缘,缘分的缘,可以叫我小缘。”
贝缘的眼睛眯起,她解释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我到这边来试订婚宴的礼服,顺带来着吃个饭。”
付无忧有些拘谨,贝缘的视线是看着他的,他不应倒像是装哑巴了,喉咙里结巴了的开不了声,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嘴。游衍迟接了过去。
“挺好,还不回去吗?你未婚夫不急吗?”
“哈?”
明摆着是要赶贝缘,付无忧没有接话。
贝缘瞥了他一眼,急着把话题移开,正式了些,“订婚宴缺两位跟全程的摄影师,有兴趣吗?无忧也一起来吧?结束了请你们吃大餐啊。”
“你有让人拒绝的机会吗?”游衍迟勾了付无忧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无忧怎么看?”
“我不是摄影师,我不行的,”付无忧拒绝,就算没有工作他也不会参与,他不会,去了也没用。
“欸?”贝缘感到新奇,又去打量游衍迟。游衍迟淡淡的看着谈话的两人,视线偏移了一分落在付无忧身上。
“怎么会?无忧不会还是在校学生吧?”贝缘摸着自己的下巴,卷发被她放置肩后,她的眼睛里是困惑。
“这么说,无忧看着还很小欸。”贝缘起了些玩弄的心思,堵在门前怎么也不愿意走了,“你是学什么的?你愿意来,我给你开工资怎么样?”
付无忧没见过这样的,他下意识去看游衍迟。游衍迟仅是静默观察着一切,丝毫不打算插手。
付无忧的思维变得乱七八糟,一头是可以短暂应付母亲,一头更是可以进行自己热爱的事情,但太久了,他太久没有去画了。
一支发硬的画笔拿起来还有用吗?
他问自己,不知道了,心慌了,朝现唯一有可能帮助自己的游衍迟看去。
一眼又一眼,不断的重复着,连贝缘都看不下去,她不满地啧了声,对着游衍迟又是翻白眼。
游衍迟终于开口,“无忧只是看起来小,虽然实际也没多大。开一百两百,我们无忧看不上的,你得展现出你的诚意。”
说了还不如不说,付无忧在心里谩骂,考虑的又实在多。
他口袋里仅有两百块,零钱有八十八,像他这样的人,一百工资都算高了。
贝缘像是真的在思考游衍迟的话,揽着胳膊,手撑着下巴,“那一千五怎么样?”
“算定金,到时候拍出来的东西好,我再加。”贝缘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抓着,也不管付无忧有没有答应,步履匆匆的往出口走,她招了招手,“衍迟把好友推一下,我先走了。”
被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付无忧悬起的心坠下,他回了位置,拿起筷子,垂着头去夹菜。
游衍迟站在门口拿了服务员端来的托盘,换了付无忧面前的熟食。
权衡利弊下,付无忧还是要拒绝贝缘。对方的条件很诱人,若付无忧去做了,那要怎么向母亲交代?
黎莫不喜欢他去画画。
游衍迟还是站着,他拿起筷子,端走了付无忧面前的碗。
付无忧跟随着他的手抬眸,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他把无蒜的白菜放到付无忧面前,“都是你的,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游衍迟重新开了火,就着小碗吃下了付无忧没吃下的肉和菜。
付无忧彻底不动了,不能这样的,怎么可以吃了他剩下的。
情绪压抑到了顶峰,付无忧手开始发抖,垂下眸的瞬间心里发酸,他像一个荒诞的疯子,喉咙里发痒。
“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游衍迟握着筷子的手凝住,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脑袋跟着歪了下,借着继续嚼咽。
接近游衍迟就像是仰望高楼,触手可及,事实却是无法触及。
付无忧不懂,他只是想要一张完整的门票,尽管没有陈老师亲手给出的有纪念价值,尽管他也许不会去。
“骗子。”付无忧仰起的脑袋太重了,他只好垂下来,于是眼前又模糊了,他更加看不清眼前的是什么了。
白色的地板,暖黄温馨的灯光,垂着腿上紧攥着裤子的手。指尖发白,轻微的发抖着。
啪嗒——
火又被关上了。
身前的巨大身影垂下了,游衍迟在付无忧面前蹲下,他微微抬起下巴,撑着膝盖,碎发有些盖眼,没了笑意,添了严肃的意味。
“我骗你什么了?”被框上骗子名号的游衍迟不认,他递上了付无忧心心念念的门票,“没有说不给你,也没说骗你出来吃顿饭,更没有抢你东西吃。你有要说的吗?”
“...没有!”付无忧瞥过头不愿看他,他不想在意他说得事实,眼里止不住了,一股劲的下坠。
他抓着票,手指比划着叠了一下,又松开,水圈掉到手上,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他一走,桌前空出了好一块,游衍迟站了起来,转身靠在桌上,揽着臂,看向付无忧的眼里又多了笑。
“要拒绝贝缘,我不会画画了,”付无忧抓着票去看游衍迟,他做了决定。答应贝缘,瞒不住母亲。
开了口就必须说点什么堵住游衍迟这个巨口,代表着挖开自己的心,他说不出口那些,抬起头,未落下的泪顺着脸颊滚下。
“没有人希望我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