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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沈明月的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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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她醒来时,正趴在一张冰凉的竹席上。抬起头,面前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阳光从雕花木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本摊开的旧书上。空气里浮着纸墨的味道,还有极淡的檀香。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不再是原来的衣服,而是一件素净的青色襦裙,袖口有些短了,露出一小截手腕。那部老式手机就压在她胳膊下,屏幕仍旧黑着。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二小姐,可起了?老爷唤您去前厅,说大公子今日回来。”
沈明月一时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记得自己前一刻还在宿舍里,何一瑶刚拿起那部手机,白光一晃,所有人都在叫。再然后,就是这满屋子书卷和那股檀香味。
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袖子里一塞,从竹席上坐起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垂首立在门外,眼睛不敢往屋里多看,只重复道:“二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说大公子今日回来,一家人该在一处用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夫人已经过去了,只等您。”语气极恭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明月张了张嘴,那句“什么”已经问出去了,可小厮以为她没听清,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依旧低着头。
她低头看看自己,青裙白袜,脚边还放着一双干净的绣鞋,像是早有人替她备好了的。
“手机还在我这,看来只能靠我联系她们。”沈明月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子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你们宿舍常年爱玩剧本杀,接受度高的很。“就当是在玩剧本杀了…但愿如此。”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把袖口又拢了拢,手机硬硬的棱角抵在小臂上,反而让她心里定了些。
“好,我这就去。”她学着平日里看古装剧的腔调应了一声,尽量端出点“小姐”样子。
她穿上绣鞋,跟着小厮穿过回廊。这宅子不算大,却很清雅,院角种着两株桂花,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她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飞快整理信息:爹、娘、大公子、还有自己。自己这个身份,应该是个县官的女儿。
到了前厅,果然已经坐了人。上首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穿深色直裰,眉目严肃;旁边坐个气质温婉的妇人,正笑着给一个年轻男子夹菜。那男子听见动静,抬头朝她看来,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明月来了,快坐。哥给你带了糖。”
沈明月脚步微微一顿。因为她发现这几位“家人”和她现实里的家人长相一模一样。
沈明月现实里也有个哥哥,叫沈明清,现实里那个沈明清,成天趿拉着拖鞋打游戏,使唤她拿外卖时喊得比谁都亲,和眼前这个会特地给她带糖、笑得温文尔雅的哥哥简直不像一个娘生的。她正想着,沈明清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不合胃口?还是又挨父亲说了?”他眼神里带着点真切的关心,不像只是客套。
沈明月摇摇头,小声说:“没有,挺好吃的。”
沈明清笑起来,眉眼都舒展开:“那就多吃点。我这次回来能待半个多月,你要想听私塾的事,晚上来我院里,我跟你慢慢讲。”
“原来这个哥在读书,估计是要准备科举。”沈明月抬眼又打量了一下沈明清,“看来我们家应该是个诗礼世家。”
话音未落,上首的父亲轻咳一声,沈砚立刻坐正了身子,脸上还挂着那点没收干净的笑。父亲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走神的威严:“明月,今日起,你随我学点庶务。你也大了,不能总待在书房里不问外事。”
沈明月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她心想:这剧本杀,怎么还带日常任务。“不过话说,古代女子能学政务吗…”沈明月顿了顿,试探性的开了口,“父亲最近在长安还顺利吗?”沈明清正给她夹菜,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着摇头:“长安?我看你是读书读糊涂了。咱们如今在金陵,长安是多久前的事儿了。”他夹了块蒸鱼放进她碗里,“不过前些日子有商队从北边回来,说那边今年雨水少,收成不如往年。怎么,你对时局还上心了?”
他语气随意,像只是在和妹妹闲聊。可沈明月听得心头一跳。金陵,不是长安。这说明如今朝廷的所在——或者说,他们所处的这个“天下”,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历史坐标。
坐在上首的父亲没有接话,只慢慢饮了一口汤,眼皮却抬起来,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是架空历史吗…”沈明月暗暗想到,“坏了,只有方雅和何一瑶是文科生,我个理科生哪知道这些”她有点绝望。沈明月咽下那口汤,心里把五个人的“可用资产”迅速盘了一遍:方雅、何一瑶是纯文科生,历史再差也能聊几句;安绵虽然念理科,但历史储备反而是全宿舍最扎实的,不管是古代史还是近代史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剩下她和姜丽雯,两个纯理科生,历史早还给初中老师了。
她一边腹诽,一边拿眼角偷瞄四周。这宅子的格局、座次、饭菜,皆有礼数,稍有不慎就容易露怯。她只能少说多看,把自己尽量缩成个安静柔顺的小姐。
沈明清还在和父亲说事,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一句:“北边商队前些日子也派了些方家的人回来,说是今年丝价涨了不少。”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看向沈明月,“对了,月儿,你和方家大小姐不是常通信么?她前阵子去庙里上香,可给你来过信?”
沈明月心头猛地一跳。方家大小姐——他们五个人里,唯一能对上“方”这个姓的,只有方雅。
沈明月心头狂跳,面上却垂着眼,没有说话。原来方雅也在这条线里,而且按哥哥的说法,自己这个“沈家小姐”和“方家大小姐”还是常有书信往来的朋友。
她没急着接话,只轻声说:“这几日事多,还没来得及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留足了余地。
沈明清“哦”了一声,也没深究,只笑着说:“那你有空回她一封信,免得人家挂心。我上次在渡口见到方家的商船,还听见他们家管事提你名字呢。”
沈明月心里暗暗叫苦:她连那部手机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信?但面上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这顿饭吃得她后背都出了层薄汗。“她现在,回家了吗?”沈明月还记得大哥提到商队最近刚回来,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沈明清听你这么问,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想了想:“回是回了。听说前日刚进的城,方家还摆了好几桌给商队接风。不过她前脚到家,后脚就去庙里上香了,说是要还愿。”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点熟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搁不住事。这回跟着出去走了小半个月,回来也不歇歇,倒先往庙里跑。”
一旁的父亲轻咳一声,沈明清立刻收起笑,低头吃菜。沈明月面上不动,心里却飞快地记下:方家大小姐出过门、随商队、去庙里还愿——只是不知道方雅去的这个庙,跟你们的在这个世界的故事有没有联系。沈明月压下心头的猜测,只是把沈明清的话反复琢磨。她现在只知道方家大小姐和沈家小姐有书信往来,对方前日刚回城,又去了庙里。再多的,她也不清楚,更不可能知道方雅到底在哪里、遭遇了什么。
她点点头,轻声说:“那等她忙完这阵,我再写。”语气很轻,像是真的只是在说一封不着急的信。
沈明清笑笑,没再提。饭桌上一时只剩碗箸轻碰的声响,和窗外桂花偶尔被风吹落的声音。沈明月袖中的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像一块沉默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