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风尘万里，我仍在等旧友相逢）》清水面

17、第十六章

　　傍晚，沈明月坐在驿馆窗边，手里捏着那部老手机。若七日之期已至，持此机于月圆夜至旧城南门银杏树下。切莫声张。
　　距离她在宿舍里第一次看见那封信，已经过去五天了。按“七日之期”算，只剩两天。可她现在连方雅的回信都没等到，更别说找到其他人。窗外扬州的街市依旧热闹，船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得运河水面碎金似的晃。她却只觉得心里发紧。
　　宝意端了晚饭进来，见她不动筷子，小声道：“小姐，您这两日吃得少，大公子都问了两回了。”沈明月勉强夹了口菜，忽然问：“这两日，城门口有没有什么动静？比如……月圆夜要到的，官府会不会封路？”
　　宝意愣了愣：“月圆？奴婢没听说封路。倒是听驿馆的人说，后日城隍庙有庙会，城里城外都热闹，城门会开得晚些。”沈明月心头一动。月圆夜，旧城南门，银杏树。那封信上只说了“旧城南门”，可到底是哪座城的南门？金陵有南门，扬州也有南门，苏州也有。她越想越乱，放下筷子，把那部手机又翻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仍是黑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靠在椅背上，心里把这几日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到扬州这几天，她上过码头，逛过西市，进过茶摊，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穿红衣的。何老大那身洗得发白的短褐、宝意的青布衫、驿馆来往的客商，全是寻常颜色。那句“勿信红衣”，像一句悬在半空的警告，落不到实处。她甚至开始怀疑，红衣之人到底会不会真的出现，还是说，这只是引她们几个往某个方向走的幌子。
　　窗外天彻底暗了，街上灯一盏盏亮起来。“既然她现在在扬州，说不定是天意，去看看总比错过的好。”她想了想，把手机塞回袖中，叫来宝意：“后日城隍庙庙会，你陪我出去走走。别惊动大公子。”宝意应下，退了出去。沈明月吹熄灯，躺回床上。两天。她得在这两天里想清楚，那封信上的“旧城南门”到底是哪座城，还有，若真去赴约，她一个人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