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柯一梦》静雪春

3、第 3 章 喧闹渐渐平

　　喧闹渐渐平息，走廊上传来皮鞋踏过地面沉稳的脚步声。门口的人影一晃，一位中年女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与花名册走了进来。她便是三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本班的语文老师，史瑾瑜。

　　史瑾瑜身形温和，眉眼间带着常年教书沉淀下来的沉静，手里还拿着一卷白板笔，进门抬手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

　　“安静一下。”

　　声音不算洪亮，却自有一股分量。原本沸沸扬扬的教室一点点收敛了喧闹，说笑、打闹声慢慢停歇，同学们纷纷回到各自座位，椅子拖动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几十双眼睛齐齐投向讲台。

　　史瑾瑜将教案轻轻搁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尚且青涩陌生的面孔。

　　“欢迎大家来到高一（三）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史瑾瑜，之后两年多的时间，由我担任大家的语文任课老师。”她语速平缓，语气不严厉，却足够郑重，“刚刚开学，大家互相还不熟悉，今天这节班会，我们第一件事，互相认识，定下班级的规矩。”

　　台下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拂动，沙沙作响。

　　“先简单说几句。”史瑾瑜双手撑住讲台边沿，视线漫过整间教室，“能考进这所重点高中，在座每一位，过去在初中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但高中和从前不一样，课业会加重，人际关系也会更加复杂。我希望你们既要埋头读书，也要学会待人处事。可以有个性，可以交朋友，但不要搞小团体，不要冷眼排挤同学。”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面有几个人悄悄互相看了一眼。
　　身后的楠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心底轻轻一动。寄人篱下长大的孩子，对排挤与疏离格外敏感。前排靠窗的楠梦也默默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史瑾瑜翻开手里的花名册。

　　“接下来，我们轮流做简单的自我介绍。不用长篇大论，说说你的名字，来自哪所初中，简单讲一讲自己的兴趣爱好就可以。从第一排开始，按顺序来。”

　　话音落下，教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期待，有人局促不安。

　　前排的同学依次站起身，简短报出自己的名字，寥寥几句便坐下。轮到谁，谁便略带拘谨地站起来，声音有大有小。

　　很快，便轮到了靠窗前排的楠梦。

　　女孩稍稍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捏住校服衣角，慢慢站起身，脸颊微微泛出一点浅淡的红。
　　“我叫楠梦，毕业于县第二初中。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时喜欢听听歌。”

　　说完便从容落座。

　　顺着次序往下，轮到后排的楠柯。

　　他微微顿了顿，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身形清瘦挺拔，安静有礼，立在座位旁，声音清冽干净，音量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听得清楚。

　　“我叫楠柯，来自县第二初中。平时喜欢看书。”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说完便安静坐下。

　　他坐下的一瞬，身旁的张明哲侧过头，对着他无声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接着站起来的是张明哲，他大大方方站起身，笑容张扬明亮：“我叫张明哲，初中在实验中学，爱打球，爱热闹，以后班里有什么体力活都可以找我。”

　　一席话说完，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稍稍松快。

　　紧随其后，谢婉柔利落起身，性子直爽，毫不扭捏：“谢婉柔，来自城关初中。性格比较直，看不惯的事我会说，希望之后大家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后排又缓缓站起一个人。

　　朗月。

　　她气质恬淡，举止斯文从容，一身校服穿得干净妥帖。不像旁人或是活泼或是局促，她神色平和，声音温温柔柔，条理清晰。

　　“我叫朗月，毕业于实验中学。闲暇的时候喜欢安静独处，偶尔看看书。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和各位同学互相勉励，共同进步。”

　　一番温柔得体的自我介绍，引得讲台上史瑾瑜微微颔首。

　　一轮自我介绍缓缓走完，几十位少年少女，就这样在班会上，把名字一一留在彼此的印象之中。

　　待最后一名同学坐下，史瑾瑜合上花名册。

　　“好了，大家基本互相认识。”她抬眼望向台下，“接下来我们挑选临时班委，也讲一讲班规、作息、作业要求。高中的篇章，从今天，才算真正正式开始。”

　　粉笔在黑板划过，沙沙的声响回荡在教室，窗外夏末的阳光斜斜淌进来，落在少年少女年轻的脸庞上。

　　史瑾瑜先逐条细致讲解了班级规章制度、日常作息时间、早晚自习要求、作业上交规范、卫生值日安排，条理清晰，温和细致。

　　讲完所有班规细则，她抬眸看向全班。

　　“现在我们竞选高一三班临时班委，自愿参选，全班举手表决。”

　　话音落下，教室里微微躁动。

　　最先起身的是蒋南絮。女生气质干练沉稳，做事利落果敢，落落大方地讲述自己的班级管理经验与工作态度，思路清晰、态度诚恳。全班举手通过，蒋南絮顺利当选临时班长。

　　随后，叶星冉从容起身竞选学习委员，言语踏实认真，责任心极强，表态会认真负责收发作业、跟进班级学习进度，得到全班认可，成功当选临时学习委员。

　　最后，许乐举手参选团支书，待人谦和端正，做事细心稳重，谈吐得体，顺利当选临时团支书。

　　三大核心临时班委全部敲定，班级初步秩序彻底建立。史瑾瑜简单叮嘱三人各司其职、互帮互助、带动班风，又快速敲定各科课代表人选。

　　所有班级事宜全部安排妥当，下课铃声准时清脆响起。

　　史瑾瑜放下粉笔，温柔开口：“班会到此结束，下课。”

　　一声令下，教室瞬间炸开热闹。桌椅拖动、笑语喧哗、脚步声交织一片，紧绷一节课的氛围彻底松弛。

　　喧闹瞬间重新席卷整间教室。椅子拖动的声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声炸开，紧绷了一节课的氛围骤然松弛下来。

　　楠梦坐在靠窗前排，长长松了一口气，微微侧过头，往后看向身后座位的楠柯。

　　“刚刚班会，还好吗。”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楠柯微微俯身，往前探了一点身子，隔着课桌的空隙看向她，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座位的谢婉柔胳膊搭在桌沿，凑过来搭话：“这个班主任看着还挺好说话，就是班规定得还挺严。”

　　张明哲侧过身，胳膊搭在自己椅背，凑到楠柯桌边，笑得活力满满：“没想到这么快就选完班委，蒋南絮看着就很厉害，以后日子估计不能随便摸鱼了。”

　　几个人低声闲聊，周遭人来人往，不少同学跑出教室去走廊透气、打水。

　　就在教室门口，一个男生缓步走了进来。

　　傅沐辰。

　　他身形挺拔，神情淡淡的，眉眼清俊，周身带着几分疏离感。方才班会自我介绍时他晚到，方才才办完手续回到班级。肩上随意挎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淡淡扫过闹哄哄的教室，径直向着自己的空位走去。

　　路过窗边这一桌的时候，他目光短暂掠过前排的楠梦，又落向身后坐着的楠柯，只短暂停顿一瞬，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鹿笙正靠在课桌边，同身边的同学说笑打闹。笑声清亮，一举一动都充满朝气，正是班里十分惹眼的一类人。她无意间抬眼，恰好看见走进教室的傅沐辰，扬声随口打了个招呼。“傅沐辰，你总算归队了。”
　　傅沐辰淡淡朝她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多言，走到教室靠后的位置，把书包放下，落座。

　　走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楠梦额前细碎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