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柯一梦》静雪春

4、第 4 章

　　谢婉柔凑近楠梦，压低声音，好奇地扫过教室后方，“刚刚那个走进来的男生，就是傅沐辰吧，听说中考成绩是我们年级第一名，性格好像格外冷淡。”

　　楠梦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望了一眼后排，傅沐辰依旧垂着头，专注看着手里的书，不曾往前方望来半分。

　　“我不太清楚。”楠梦收回目光，轻声答道。

　　谢婉柔也不失望，很快又说起别的，絮絮讲着方才在校门口遇到的趣事，语速轻快。她并不需要楠梦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分享，却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原本四散喧闹的教室，不知是谁先注意到，说话声一点点变小，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要上课的信号，悄然降临。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女老师抱着一摞英语课本与练习册走了进来。一身简约得体的装束，眉眼锐利，一踏入教室，余下零星的私语声瞬间尽数消散。

　　“上课。”

　　她将书本放在讲台上，声音清亮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班长连忙起身高喊：“起立。”

　　全班齐刷刷站起身，桌椅拖动发出一阵细碎响动。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金若溪抬了抬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尚且带着稚气的新面孔，眼神严厉，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待众人落座，她双手撑住讲台边缘，开口做自我介绍。
　　“我叫金若溪，接下来的三年，由我担任咱们高一（三）班的英语老师。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课堂规矩不少，作业、背诵、听写，样样都不能糊弄。高中英语和初中完全不是一个难度，想混日子的，趁早打消念头。”

　　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底下不少学生悄悄屏住呼吸，心中都暗自觉得这位老师不好招惹。

　　可话音刚落，她话锋忽然一转，唇角浅浅勾起：“当然，也不用被我吓住。只要肯踏实学，课堂上咱们也可以轻松一点。别看见我板着脸，就吓得连开口读单词都不敢。”

　　一句话，稍稍冲淡了方才紧绷的气氛，台下响起几声克制的低笑。

　　楠梦坐得端正，指尖搁在崭新的英语课本封面上，安静听着讲台上的讲话。身旁的谢婉柔微微侧过头，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又迅速转回前方。后排，傅沐辰也已经翻开书本，目光落在书页之上。

　　金若溪没有过多闲聊，很快便正式开启高中第一节英语课。她讲课节奏很快，要求严格，点人回答问题毫不留情，答不上来便会当场提醒，半点情面不留。可讲着讲着，又会抛出几句风趣的玩笑，化解课堂的沉闷，严厉和幽默来回切换，整间教室的气氛张弛有度。

　　她从高中英语的学习框架讲起，讲到词汇积累、长难句阅读，偶尔举些接地气的例子，枯燥的知识点经她一说，也没有那般晦涩难懂。遇上有人走神，她目光一扫过去，课堂便立刻恢复专注。

　　时间在讲课、提问、勾画课本之间悄悄流逝。窗外夏末的风依旧吹过梧桐枝叶，沙沙声响隐约从玻璃窗缝钻进来。

　　讲台上金若溪合上教案，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好了，第一节课内容就讲到这里。课后把今天勾画的单词预习背诵，下节课上课第一件事听写。”

　　话音落下，下课铃恰好叮铃铃响起，清亮的铃声划破教学楼的宁静。

　　下课铃余音还在教室里回荡，金若溪收拾好讲台上的教案书本，简单叮嘱两句，便抱着摞得高高的课本快步走出了教室。

　　紧绷了一整节课的学生们瞬间松了口气，教室里再度喧闹起来。椅子拖拽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刚刚的英语老师。

　　“这个金老师也太凶了，提问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过讲课还挺有意思的，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差点给我笑出声。”

　　谢婉柔胳膊往桌面上一搭，侧过身子凑向楠梦，压低声音，眼底还带着几分后怕：“刚刚金老师点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默念千万别叫到我，你紧张吗？”

　　楠梦轻轻合上英语课本，指尖摩挲着书页上刚勾画出来的笔记，浅浅摇了摇头：“还好。”她上课一直集中精神，倒没有太过惶恐，只是方才老师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时，也会下意识收敛心神。

　　前排、后排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鹿笙被一圈同学围在中间，正热热闹闹聊着刚刚课堂上的趣事，笑声清脆响亮。教室靠后的位置，傅沐辰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扎堆闲聊，他垂着眸，笔尖在英语书上写写画画，安安静静整理课堂笔记，周遭的喧嚣仿佛很难侵扰到他。

　　不远处，楠柯被几个男生喊出教室，一群人说说笑笑挤向走廊，少年的喧闹隔着半扇窗户传进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别的班级也下课了，到处都是少年少女的脚步声与谈笑声。夏末温热的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卷起窗帘边角，拂过桌面上摊开的书本页角。

　　谢婉柔又絮絮和楠梦闲聊，说起初中的旧事，吐槽各个传闻中的任课老师。楠梦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上一两句，原本孤单的心境，也因为身旁人的陪伴缓和不少。

　　正当教室里一派松散，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有人结伴跑去走廊透气，几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校服，手臂上别着班干部臂章的男生走上讲台，抬手轻轻敲了敲黑板。

　　是班长蒋南絮。

　　“大家安静一下，占用课间几分钟，我说点事情。”

　　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大半，不少人转头望向讲台。
　　“刚开学，班级很多事情还没有安排。接下来要统计班委意向、课代表报名，还有军训的相关注意事项，稍后会发通知。另外各科课代表，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来找我登记。”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课代表还要自己报名？”
　　“英语课代表谁敢当啊，金老师那么严格。”

　　蒋南絮简单交代完几件要事，便从讲台上跳下来，立刻就有几个同学围上去咨询报名的事情。

　　谢婉柔托着下巴，小声跟楠梦嘀咕：“课代表我是不想尝试了，感觉压力好大。你打算报名什么吗？”

　　楠梦摇摇头：“我暂时没有想法。”她性子偏内敛，并不愿意站在人前处理班级事务。

　　就在这时，有几个男生闹闹哄哄从走廊跑回教室，追逐打闹着穿过过道，其中一人跑得太急，手肘撞到楠梦桌角，桌上的笔袋猛地一滑，几支笔噼里啪啦滚落地面，散落到过道上。